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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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房子離得近, 回去不費時間,更不費力氣,不存在累了走不動的問題, 這深更半夜的, 再繼續共處一室下去就該變味兒了。

再有,林姨明天一早就會過來, 指不定會撞見還沒離開的寧知,到時候可就說不清了。

明舒不同意留下過夜,扒掉旁邊那位的胳膊,接連推搡幾次, 怎麽都不松口,無論如何就是不讓留宿。

然而這些都無濟於事, 躺著的某人雷打不動, 任憑怎樣都不起來。

小鬼幼稚得很,堅決裝死到底,還將毯子蓋腦袋上纏半圈,捂住耳朵, 當做什麽都聽不到,臉皮堪比城墻厚。

明舒捏她後頸, 捏她耳朵。

“別裝, 麻利點。”

“馬上就十二點了,你明天還要上課, 早點回去休息。”

“動一動……”

“寧知!”

寧知把自己整個都裹進了毯子裏, 弓起腰背縮成一團, 憑本事築出一道“殼”,硬生生將明舒的話隔絕在外,真像是要睡著了的樣子。

明舒又拍她的背, 連著兩次。

沒用力,但能讓對方感受到。

明老板縱橫生意場多年,哪種無賴沒見過,頭一回遇到這麽不按常理出牌的——明明寧知平時挺正經高冷的一個人,這會兒卻幹出如此不符合她本性的舉動。

“不要鬧了,放開毯子,快起來。”明舒說,隔著布料擰這小鬼一把,“聽到沒有,很晚了,我明早也要工作的。”

寧知狀若磐石,不過一兩分鐘的功夫,呼吸都變得平穩了,胸口有規律地起伏著。

似是真的在打瞌睡,裝得有模有樣。

主人哪個樣,狗也哪個樣。

電視機櫃旁邊,傻咧咧的大狗秋天亦趴下了,弱弱地哼哼兩聲,隨即壓著爪子要睡覺。它倒是會享受,不僅要賴在這邊,還叼了個松軟的抱枕放屁股那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沙發上偷拿的。

倆賴皮一個德行,一舉一動都同步了。

明舒還是不心軟,堅持要把寧知拉起來。

“淩晨了,我真的很困,待會兒還要洗澡,等等就一點鐘了。”

“你明晚再過來也行。”

“趕快的,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寧知依然不動,丁點作用都沒有。

無可奈何,明舒開始拉扯毯子,不讓蓋著,強行扯掉這玩意兒。

寧知側躺背對著,沒了毯子也能繼續裝下去,總之就是不退步,執拗得要命。

明舒好氣,打她露出來的那一截柔軟細腰,作勢要撓,“別得寸進尺,回去了。”

寧知這才出聲,低低說:“沒得寸進尺,真的累了,不想回去。”

“就幾步路,盡早過去盡早休息。”明舒說,拉拉小孩兒的手,將其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想把人拽起來。

寧知直挺挺躺著,歪頭望向電視機櫃旁的毛絨大團子,找借口:“秋天都睡著了,回去不了了。”

明舒再拉她一把,“那你抱它回去,要不把它叫醒。”

“抱不動,沒力氣。”

“那就叫醒它。”

“它不會醒的,不信你試試。”

“不醒就你自己回去,它可以留下。”

一番爭執無果,寧知還是不答應。

明舒抓著這人的胳膊將其拉起來,反正不給半點可乘之機,非得把人送出門,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可惜某人今晚吃了秤砣鐵了心,不僅不走,還在被拉起來的瞬間借著巧勁兒往後一仰,立即就把明舒也帶下去。

冷不丁一個拉扯,明舒直接就撲寧知身上了,後一刻又被抱住。

沙發寬大,她倆在上面滾了兩圈,從邊際這頭到靠背那邊。寧知壓在上方,全身重量都不客氣地落下來,霎時間就摟住了明舒,身體力行地示範什麽才是真正的“得寸進尺”。

客廳內一如既往地不開燈,只有電視機屏幕裏瀉出的光亮。有了上兩次的經驗,明舒反應極快,立馬將手抵在中間,不讓寧知湊到太跟前的地方,邊躲邊說:“做什麽你……”

然而寧知沒幹嘛,只是摟著她,再捉住她抵在胸口的那只手,柔聲問:“今晚我睡客房,行不?”

明舒執意,“不行。”

寧知:“為什麽?”

明舒說:“林姨平常會睡客房,那是給她準備的。”

寧知:“那我去書房。”

明舒:“書房沒床鋪,只有一張桌子。”

“沙發也可以。”

“不可以。”

寧知放開手,膽大地摸向明舒的臉,“只留一個晚上,就今晚。”

明舒拍開她不安分的爪子,“一晚都不行。”

“我那邊太冷清了,什麽都沒有,不想回去。”

“這邊不也一樣?”

“不一樣。”

“我這兒也冷清。”

寧知再壓上去一些,徹底制住明舒,挺認真地說:“沒覺得,你不是在麽。”

明舒抽出手,心裏門兒清地揉她脖子,直白挑明了某些深意重重的點,冷靜地應對:“你別想……”

“我沒想,”寧知辯解,一口絕對地保證,“你回屋裏,我睡沙發,在外邊守著秋天,不然明早它會亂跑。”

明舒自是一個字都不信,對此摸得透透的,不行就是不行,沒有回轉的餘地。

兩人僵持了許久,擠在沙發一側,身體緊密貼合著。明舒不改口,寧知就不起開,耐心十足。

明舒說:“林姨可能六七點就會過來,有時候更早,你再怎麽都不可以,我……”

話講到一半,寧知挨了上去,堵住了所有啰嗦的多餘解釋。明舒唔唔了下,瞪著一雙漂亮的眼睛,還未有所動作,又被抓住手壓在兩側。

一條路行不通,轉個彎再是另一條暢行的大道。寧知也不裝睡示弱了,幹脆碎掉表面上的偽裝,懶得再講道理了。

地上,秋天真是睡著了,一合眼就睡得死沈,還微微打鼾。毛團子不受絲毫影響,沒被她倆的講話聲和動靜吵醒,楞是舒舒服服入眠了,整個夜裏都沒再醒過,香甜地一覺到天明。

這一晚,寧知最終還是留在這邊,確實睡的沙發。

不過那都是半個小時後的事了,不是現在。

夜裏明舒沒能休息好,這半夜裏的睡眠很淺,一直半夢半醒的,早上起床還起晚了,差點沒被鬧鐘叫醒。

翌日清早,林姨九點半才過來,不是六七點就上門了。

林姨去菜市場和海鮮市場分別逛了一圈,提著兩大袋子新鮮食材進門,打算做一桌好的給明舒補補身體,念著明舒工作太辛苦。

彼時寧知已經去學校了,六點多那會兒就回了對面,還把肥嘟嘟的秋天一起抱走。

沙發上有些亂,其中有兩張墊子七扭八歪的,抱枕也全都堆放在一個角落裏,昨晚那張毯子亦揉成一團,一看就是被誰用過。

將兩大袋子食材放桌上,林姨轉頭就瞥見沙發上的亂象,依稀能辨認出有人在沙發上睡過。

林姨沒瞎想,以為只是明舒畫圖太晚了,所以在沙發上將就了一晚。老人家還有些心疼明舒,歇歇氣就過去收拾沙發,把所有亂擺亂放的東西歸回原位,並徑直去明舒房間裏,把昨晚換下來的衣物都分類洗幹凈。

明舒這次穿過的睡袍格外皺巴,亂糟糟的,都壓出非常明顯的褶痕了。林姨特地將睡袍挑出來,理所當然地送去幹洗,且叮囑上門收衣服的人員好生處理那些褶痕,一定熨平整點。

另一邊店裏,由於夜裏沒休息好,明舒接下來的一天都精神不佳,提不起勁兒。下午,她實在扛不住,還是進休息間睡了四十分鐘。

抽屜裏的粉餅再次起了作用,這回是用以遮蓋鎖骨及下面一些的地方。她被啃得不輕,昨夜還沒怎麽樣,白天卻隱約有點疼了。

校慶順利收工,楊老師五點那時候再來電一次,對明家及M&F工作室的大方捐贈表示感謝,告知學校那邊還為明義如女士準備了一份校慶紀念品。

上次的捐款等已經到賬並落實了,明義如女士功不可沒,即使這回未曾現身,可她的付出和貢獻卻是最大的。校方懷以感激之情,希望過陣子能邀請明義如去Z大露個面,以嘉賓的身份參加另一項頒獎典禮。

——明義如向來低調,校方聯系不到她本人,只能找明舒這個女兒代為傳話。

母校的面子不能不給,明舒答應找明義如說說這事,但沒有給楊老師任何口頭承諾。

明義如不喜歡這種場合,寧肯待家裏跟蕭何良插花散步,也不願意出門到處跑。

上午沒怎麽幹活,下午就得加班加點地補,直到做完為止。

明舒在店裏待到九點才離開,回到玉林苑都很晚了。

林姨沒走,留下來照顧她。

寧知也在客廳裏,系著圍裙幫忙打下手,端菜上菜,不時再擡腿抵開討嫌的秋天。秋天聞著肉味就饞得快流口水了,眼巴巴地望著桌子,還要支起前爪去扒拉桌角,恨不得跳桌上吃兩口。

屋裏熱鬧,忙得熱火朝天。

晚飯十分豐盛,一桌子都是大菜。林姨笑呵呵招呼明舒,讓快坐下,慈愛地說:“你今天加班正正好,我這下午打掃了屋子,做飯就晚了,本來都來不及了,想著要不要只弄一半,正好你給我打電話,說要遲些時候回來,我就全部做了,吃鮮活的。”

明舒瞥了下廚房那邊的寧知,擼擼秋天的狗頭,從盤子裏拿了顆蝦餵給它,對林姨說:“辛苦了。”

“辛苦什麽辛苦,做頓飯而已。”林姨擺擺手,瞅向寧知,親切地說,“知知才是辛苦,出了不少力,上完課就回來幫我洗菜了,忙前忙後半個下午。”

明舒不吭聲,又餵一顆蝦給秋天。

傻狗可勁兒搖尾巴,一口全幹掉,嚼都不怎麽嚼。

寧知端碗出來,目光落在明舒身上,輕飄飄地一掃而過,期間重點瞧了瞧明舒的脖子左側。

脖子左側抹了粉底,上面的印子都遮沒了。

寧知慣會裝模作樣,見到明舒就溫順地喊人。

“老板。”

迫於林姨在場,明舒沒好表現出情緒,只嗯了聲。

忙碌了一天,可口的飯菜足以慰勞白日的乏累,吃飽喝足可謂舒坦。

坐著消食的時候,秋天涎皮賴臉地蹭明舒,不講道理地趴她腿上,那麽大的體型了還當自己是小狗狗,非要明舒抱著才作罷。

明舒便抱住秋天,揉揉伯恩山的“禿腦門”。

秋天嘚瑟地撒嬌,高興地沖寧知吐舌頭,樂得沒邊了。

大狗太沈,抱了幾分鐘後,明舒還是把秋天塞給寧知,讓對方接著。

寧知也沒拒絕,讓幹嘛就幹嘛,不要太聽話。

只是秋天不喜歡被寧知抱著,總想往明舒那裏去。寧知不放手,秋天就不消停地扭來扭去,直到掙脫鉗制為止。它跑到明舒腳邊躺著,寧肯蹭明舒的腿。

傻狗是冤家,連主人都不認了。

明舒笑了笑,嘴角微彎。

寧知也不在乎,歪斜身子坐著,只看了看明舒。

有林姨在,某人和狗不能繼續留下過夜了,十一點之前就得回對面。

明舒早早就進房間了,這兩天不敢穿領口太大的睡袍或吊帶睡裙,都是將就穿保守款的衣服,生怕被林姨發現端倪。

林姨在這邊待了兩個晚上,第三天晚上才不留玉林苑了。

對門那位老實了兩天,等林姨一走就故態覆萌,這次更加不掩飾,把秋天的狗窩都帶過來了。

秋天可高興要到這邊過夜,直直往明舒房間裏躥,於主臥和客廳來回跑,興奮到身影模糊,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明舒蹲下去揉捏秋天,不管另一位。

不趕人,也不搭理。

寧知亦不亂來,不進房間,只在客廳裏窩著。她還為明舒泡了杯喝的,助眠飲料。

明舒問:“你明天沒課?”

“有課,上午有一節。”寧知說,“第二大節的選修,上次請假那門。”

明舒不口渴,但還是接過杯子。

前一回找夠了本,寧知這一次過來很規矩,只看電視,別的什麽都不做,絕對不越距。

明舒在房間裏待著收查信箱,回覆電腦郵件,偶爾才出去打個轉身。不在客廳裏久待,轉悠一圈又回去。

寧知還是睡沙發上,不過白天起來後把客廳收拾幹凈了,不像上次那樣。她走得早,仍舊是剛天亮就過去了,牽著秋天回去,晚一點再帶秋天去樓下散散步,過後再掐點開車去Z大。

清早起來沒有遇見她,明舒心裏還勉強能接受些,不但沒那麽排斥,還有種別樣的特殊感覺。

二人現今的相處有一丟丟奇怪,既光明正大,又藏著掖著,白天和晚上大相徑庭,完全是兩種模式。

凡事有一就有二,餘後的幾天內,每當林姨不在這邊過夜,寧知都會過來留宿,且每次的理由都不同。

前兩次是打著秋天的名號進門,後面則亂七八糟的,什麽離譜的借口都能編,甚至有一回抱著書本作業到這邊問題。

明舒畢業這麽多年了,哪還記得當初學過的知識,何況教材版本都不同,問也不懂,壓根不知道什麽是什麽,早就全忘了。

後一天,寧知學聰明了,不問課堂作業,開始問一些工作上的事。

明舒會回答相關的點,對工作倒不含糊,有問必答。

每每找到借口留下來了,裝樣子完畢,寧知就盤腿坐沙發上打游戲,打完了再說要借地方洗澡。

客房不能進,林姨會察覺不對勁,很容易被發現。能進的只有主臥,除此之外再沒別的地方可以洗了。

——這套房子雖然寬敞,總共百八十平,可當初設計時根本沒考慮過要給別的人住,只設計了兩個房間。要不是有林姨在,明舒連客房都不會要。

起初,明舒自是不願意,讓寧知要麽洗了再過來,要麽回去住。可漸漸的,當寧知接連一個星期都規矩安分,每次過來了也只是躺沙發上,連房間門口都不踏進半步,明舒就不那麽堅決了,開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學校課程安排松散,任務不重,寧知空閑時間多。這人有時會買一些吃的喝的回來,讓明舒嘗嘗記憶裏的校園味道,東門的蛋卷,三食堂的小餛飩,機械專業宿舍樓底下的發糕……還有校外糖水鋪子裏的金桔檸檬水。

秋天對這些玩意兒非常感興趣,饞得哈喇子直流。

寧知一般不給它吃,一是只買了一份,二是人吃的食物調味品重,不適合餵給傻狗。

明舒對金桔檸檬水接受度良好,覺得還是以前的味道,問寧知老板還是不是以前那個。

寧知點頭,“一個老太太,背有點坨,精神還不錯。”

“我們讀書的時候經常去她那裏蹭桌子,”明舒說,“期末周圖書館搶不到座位,她那兒就擠滿了人,也不額外收錢,買一杯喝的就可以坐半天。”

寧知說:“現在也是,差不多。”

蛋卷熱量高,明舒基本不吃它。

寧知問:“你以前不是挺愛這個麽,不喜歡了?”

明舒沒覺出這句話中的實質,反問:“誰告訴你我喜歡了?”

寧知頓了下,默然半晌,回道:“上次校慶曹哥說的。”

“他騙你的。”明舒說,“我不喜歡,很少吃這個,太幹了。但是蕭叔愛吃,當年就經常買回去帶給他。”

再下一次,寧知不買蛋卷了,只帶著金桔檸檬水上門。

秋天由此很是失落,連過過眼癮的機會都沒有了。傻大個委屈得垂下頭,理都不想理寧知,連晚上睡覺都不樂意趴客廳裏,困了就叼著狗窩去扒拉明舒的房間門,要跟明舒睡一屋。

明舒倒不介意跟秋天一個房間,毛團子安靜,晚上不鬧騰,留著它也無所謂。

至此,天亮了只有寧知一個人回去,秋天趴主臥裏四腳朝天地睡懶覺。

林姨發現了這個,瞧見秋天的狗窩還挺稀罕,說是做工真精致,誇它的窩好看。

秋天聽不懂人話,但能感知到這是在讚揚自己,於是樂顛顛地撇下明舒,頭也不回地跟著林姨混吃混喝。

寧知到這邊來的次數愈發勤了,幾乎每天都會出現,有時一天能來兩次。偶爾明舒待家裏辦公,這人也會過來蹭午飯,沒皮沒臉地到桌邊就坐下,一副吃慣了的架勢。

為了更合理地混飯吃,有空時,寧知也會買一些菜過來。她不去商場,都是直接訂好東西讓店裏送到這邊來,全是些值錢的食材。

林姨覺得寧知太客氣,私下裏對著明舒誇了一頓,認為寧知懂事有禮貌,小小年紀就做事周到。

明舒不回應,當是沒聽見。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發展迅速,竄火箭地進步。

明舒對其沒多深的感覺,不覺著哪裏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更加接受並適應寧知的存在。

她倆又親了一次,第五次接wen。

不是在客廳的沙發上,換了一個地方,在主臥裏。

明舒還穿著白天的灰色小西裝,連外套都來不及脫下。寧知幫她脫了,親她的臉,再往下……手摸到襯衣的扣子。明舒推開這別有心機的小鬼,一下打寧知手背上,啪地一聲響。

寧知吃痛,收收手,不敢造次了。

九月的氣溫最後回升了一次,溫度直達28℃左右,小小地熱了兩天。

小年輕火氣重,溫度變高就受不了,剛換上的薄外套又換下來了,寧知接連兩天都穿得清涼,露胳膊露腿地穿,也不怕突然著涼。

擔心這種天容易感冒,明舒晚上不讓開空調,只打開窗戶透氣。18樓較高,晚上的涼風一陣一陣,客廳裏一點不熱。

寧知不滿意,一身小吊帶配短褲,恨不得全扒掉都不穿了。

沒辦法,明舒還是把空調打開了,不過最低只能開26℃,再低就不允許。

她們又回到了一起躺沙發的時光,明舒不習慣在房間畫圖,最終還是轉到客廳裏。明舒怕著涼,特地穿寬大的襯衫出來,下面還是短褲,不過用毯子蓋著了。

寧知煩人,最初只是躺在旁邊,不一會兒閑得無聊就挪挪位置,忽而把頭擱她腿上。

她低頭看看,與之對視,撥弄小孩兒的腦袋,溫聲說:“起開,壓著我了。”

寧知辯解:“不是壓,都沒使勁兒呢。”

“我要畫圖,一邊去。”明舒說,再撥弄一下,“別打擾我。”

寧知扭扭腰,換個舒服的姿勢躺著,“你畫你的,我不打擾你。”

明舒說:“你這樣我不方便,沒地方放板子。”

寧知往旁邊讓開些,“那我遠一點,行了不?”

明舒說:“不行。”

對方不管了,總之就是要枕著。

左右拗不過,再說也是浪費口舌,明舒吸口氣,自我催眠腿上那位不存在,沈心畫設計稿。

寧知還是有分寸,得逞了就不再找事,仰躺著玩手機打游戲,也不嫌頭頂的燈光刺眼睛。

明老板畫圖時比較認真,全身心投入那種,效率快,完成度高,加上今晚靈感爆棚,沒多久就搞定一幅設計。腿被壓太久了,她這時才覺得有些酸痛,麻了。

寧知趕緊起來,連忙幫她捶捶。

“下回別躺了,受不住。”明舒說,自己也捶打膝蓋,“我這天天坐辦公室,骨頭脆弱,經不起折騰。”

寧知應道:“嗯,知道了。”

明舒曲起腿,指使道:“給我倒杯水。”

寧知不疊幹活,立即就去。

“這麽快就畫完了?”

明舒活動活動脖子和腰,“畫完了。”

寧知哦了聲,接水,送過來,餵明舒喝一口,而後放下。

一氣呵成,服務簡直周到。

明舒還有點不自在,不適應被人伺候。

然而剛要道謝呢,面前這位就挨上來討利了,當場索要報酬。明舒下意識撐住,將手支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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