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夢雲嘆了口氣, 在對方最後一秒即將喪屍化時，將陶曦月給處理掉了。

她的身體經過三次覆活，盡管四階以後, 一天能覆活的次數上漲，但是覆活後攜帶來的多次死亡累加來的幻痛，使得她有些疲倦。

她沈默地將陶曦月的身體放平，緩緩用手闔上對方不會再動彈的眼睛。

“陶曦月, 你真是......”成夢雲喃喃道。

這個人直到死，都還在開導她, 不讓她覺得為難。

如果對方活下去，假以時日，只怕會成長為比壽範明還要強大的精神系異能者。

但是沒有什麽如果了。

“走吧。”成夢雲待了一分鐘, 深深看了眼地上的舊友, 就招呼一旁蹲著的簡天亦撤離。

簡天亦難得的沒有八卦, 他跟上成夢雲的腳步，沒多問陶曦月的事。

“姐, 你能感覺到哥在看你，那你能感知到大哥在哪嗎？”簡天亦轉而問道。

成夢雲其實從知道那道視線開始，就一直在嘗試定位對方的位置了，可惜卻一直沒有辦法精準定位, 像是隔了很遠，連個模糊的大概方向都判斷不準。

她搖了搖頭。

兩人商量了下，暫時放棄去尋找銀華的念頭，而是嘗試從三院裏出去。

因為有旁邊安全出口提示燈的幽幽綠色熒光，再加上兩人還不錯的夜視視力, 兩人在昏暗的樓梯上還算健步如飛。

這樓梯上灰塵很多, 走幾步就有沙塵揚起, 刺激人的鼻子。

“姐，到負二樓了，很快都可以到一樓了，”簡天亦愉快地數著樓梯數還有查看每層標著的層號，“我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青寒了，好想見她......”

然而他卻撞上了什麽東西，簡天亦揉揉胸口，奇怪道：“姐，你怎麽不走了？”

他擡頭看去，就見成夢雲站在負二層到負一層的樓梯間裏，半天沒有動彈。

“臥槽，不是吧？！”簡天亦往前沖了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情景。

負一樓的大門不翼而飛，那層的樓梯平臺取而代之的是大塊的碎石和積壓變形的金屬支架。將那層堵得嚴絲合縫。

“咳咳，”簡天亦被這裏沈積的灰塵給擾得打了好幾個噴嚏，他跑過去，對著那片石墻反覆摸索，“不可能啊，我幾小時前就是從負一樓下來的，那時候都好好的呢！這咋被炸塌了？！”

成夢雲也沒閑著，她也和簡天亦在那堆碎石的外側摸索，可是堵得嚴嚴實實，連一個大點的縫隙都沒有。兩人還費力將外側幾塊碎石挖了出來。

一些小石頭被碎石帶動，順著慣性滾出來，掉進深不見底的樓梯井。

“他大爺的。”成夢雲難得罵了句臟話，她看著面前，盡管搬開了幾塊碎石，將大門裏的場景露了出來，但是裏頭也是一派地震過後的淒慘景象，全是廢墟，根本沒有人能走動的空間。

廢墟裏遠處是裸露的電線，不時發出刺啦的聲響。

“不行，這裏的完全被震塌了，走不了。”成夢雲的語氣很是焦急，“該死，看來只能去負二層想想辦法了。”

簡天亦連忙跟上腳步飛快的成夢雲，他開始搜腸刮肚回憶記錄下來的負二層結構圖。

負二層的大門還算保全完好，只不過也被鎖住了，慶幸的是，鎖在樓梯間一側。

成夢雲示意簡天亦往後站，她來打頭陣。她一向對A市基地喪心病狂的作風有底，對方不像是有人上門打人還甘願等死的類型，畢竟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何況壓根跟兔子不是一個品種的畜牲呢。

負六層裏全是喪屍，負二層指不定也有點什麽，光是那些荷槍實彈的迷彩服就夠人喝一壺了。

她打開鎖，小心翼翼地拉開門。

然而門那側不知壓著什麽東西，門開的瞬間，就順著門開的力道倒了下來。

“這......”成夢雲提著消防斧往後退了好幾步，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場景。

門裏是一大片死狀淒慘的白大褂，他們每個人都面色痛苦，似乎死之前遭受了什麽折磨，大部分人的動作都是一致地往前伸手。

確認這些人都已經死絕，沒有詐屍的跡象，簡天亦皺著眉頭蹲下來，仔細觀察這些白大褂的死相，還快速翻看了一些人的屍首：“沒有出現屍斑，血的顏色也很新鮮，這些人死亡的時間不超過2小時。身上都有彈孔的痕跡。”

看了眼門上大片的抓痕，和一些靠近門的白大褂那鮮血淋漓的指甲，簡天亦經過現場的勘察飛快作出判斷：“沒猜錯的話，這些人都是死於槍擊，有人將他們集體射殺了。這些人想從逃生出口逃出去，但是門被反鎖使得沒有辦法逃。”

一旁的成夢雲若有所思地聽完簡天亦的判斷，她剛才正在這些屍體身上搜尋有用的東西。

這些白大褂身上都空蕩蕩的，除了一個迷你手電筒外，她什麽也沒找到。她打了個手勢，示意簡天亦：“快走。”

“奇怪，怎麽這些人都是些生面孔，沒見過呢......”簡天亦嘟囔了幾句，他丟下手上的屍體，跟上成夢雲。

成夢雲在前面打頭，簡天亦跟在後頭指路。

這一路上算得上觸目驚心，有些地方同樣被震塌。被上層掉下的碎石壓住。走幾步就能看見死狀淒慘同樣死於槍擊的屍體，基本都穿著白大褂，偶爾還能碰見幾個死亡的迷彩服。

刺耳的警報聲環繞，有些區域電力系統受損，一片黑暗，只有應急的昏暗燈光閃爍著。

來到最近的一個樓梯間，然而那裏也同樣被震塌，根本走不出去。

兩人轉而朝別的樓梯間趕去，幸虧成夢雲對於居住過的負二層還算有點印象，再加上牢記地圖的簡天亦，還算沒有在負二層裏迷失方向。

“尼瑪，這是定點爆破呢？”簡天亦看著第三個樓梯口，那裏同樣被碎石堵得嚴嚴實實，到處都是灰塵。

成夢雲很是焦躁地在原地走動。

期間兩人也嘗試過，不走樓梯，而是嘗試直接從負二層爬到負一層，然而無論是從破了大洞的天花板爬上去，還是硬生生在天花板鑿出一個洞，然而上面都被碎石堵嚴實了，根本無法走通。

最糟糕的情況已被證實，那就是整個負一層都被破壞了，已成廢墟。

他們徹底被困在了地下。

“這咋整？！姐，要不我們挖洞吧？反正負二層距離地面也就幾米的樣子，咱們從邊邊開始挖，總能挖出去的。要不我們去找大哥，唉，也不知道大哥在哪。”簡天亦急得團團轉，決定做這個笨辦法。

然而成夢雲始終心不在焉，一直都有點焦躁。

“你有聯系外界的東西嗎？”成夢雲第三次問道。

簡天亦搖搖頭：“進這裏的仁德醫院三院，要上交所有的聯系設備，這裏的電話基本都是座機，聯絡不到外界的。”

成夢雲靠著墻思考，簡天亦所言不虛，他們也摸了途經的所有屍體，他們身上都基本沒有隨身物品，偶爾翻出東西也就一兩顆晶核或者一支筆。

也進入還算完好的房間裏過，可惜裏頭要不是沒有電話，就是電話線被人為破壞了。

成夢雲正想說什麽，卻突然心神一震。

她感覺到，那時刻籠罩自己的“視線”漸漸虛弱下去，沒過一會兒就再也沒了聲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被註視的感覺如一場幻夢。

怎麽回事？

成夢雲的心急速亂跳起來，她還故意和簡天亦離近點，然而簡天亦跟沒事人一樣。

她一片慌亂時，空中響起一道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滋...成...夢雲...要是想救你...的朋友...就來...滋...三層的中心研究室吧...我在...滋...這裏等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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