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問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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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幼魚,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後來被孤兒院的院長收養,前幾年收養我的老院長去世了,把孤兒院留給了我

我照顧著孤兒院的孩子們,所以主業就是孤兒院的院長。但是我喜歡我的副業,雖然是個網絡不知道多少流的寫手,但是我喜歡把故事用文字表達出來的感覺。

今天的這個故事開始於我在論壇發的一個有償貼,因為我平時總待在孤兒院並沒有多少靈感,所以我開了一個帖子讓大家進來分享他們的故事,還專門為了這個帖子買了三個月的置頂。

可是,一連一個多月,都沒有幾個人願意分享他們的故事,直到那天,一個私信表示她願意分享她的故事,而且不要酬勞,只是希望面談,我本就不是特別願意見網友,本來想拒絕,可是看到她發過來的定位,我就明白了,A省省立醫院,她是個病人…

這個故事的主角叫做許問筠,女,39歲,腎衰竭,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照著病例和面前的人反覆對著,我不相信這是39歲的人,她比我們孤兒院的清潔阿姨還要小幾歲,但是…怎麽看上去像個快50的人呢?明明仔細看她的眉眼,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可是為什麽會這麽不愛惜自己的容貌呢?我知道這樣評價一個女人的樣貌不禮貌,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對我眼前的這個人有了好奇心,我取出筆記本,靜靜等著許問筠做透析回來。

許問筠看起來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她的丈夫叫林康,一直寸步不離的照顧著她,看到他們,讓我想到了一個詞語––相敬如賓,據許問筠說,他們已經結婚九年了,九年還能這樣的相敬如賓,我有些羨慕,我想她分享的應該是她和她丈夫的故事吧。

奧,說了這麽多的廢話,還沒有入正題,原諒我,我是個三流的寫手,因為這些都是許問筠的口述所以整理起來比較麻煩,許問筠正式開始講的故事卻並不是從她和她丈夫講起的,並且她找了個借口把自己丈夫支了出去,她是從小時候的故事開頭的,而且著重提了一個人,是個女生,叫做童曉牧,是她的表妹,小她五歲。

許問筠第一次見到童曉牧的時候,她五歲,那天是元宵節,許問筠記的很清楚,她靠著自己的姑姑許靜靈,問“這就是表妹?”許靜靈摸著許問筠的頭發“是呀,她就是你的妹妹曉牧…”許問筠很開心,她有了一個妹妹,按輩分她不是最小的了,可惜不是弟弟,許問筠不開心,她聽過她爸爸和媽媽的墻角,說是看姑姑的樣子可能是個男孩子,於是她就在暗自高興,哎…其實她想了想妹妹也不錯呀。

後來…許問筠也不知道大人們怎麽了,只是從她奶奶去世之後,他們家和姑姑家的關系就變得特別奇怪。許問筠當時小,不太明白大人之間的事情,也不好去問。於是,兩家的矛盾維持到了許問筠12歲,童曉牧7歲的時候,兩家的關系突然就有些緩和,過年也來往了起來。許問筠覺得很神奇,明明是親戚也在同一個城市,但一年內見面的次數一只手就數過來了。那一年,許問筠見到了和她腰一樣高的童曉牧,軟軟糯糯的,坐在角落,許問筠坐在她身旁給她了一塊巧克力,童曉牧低聲說了句謝謝,許問筠問她姑姑許靜靈,童曉牧這是怎麽了,許靜靈只是無奈說可能是年齡小吧,所以不太喜歡說話。

許問筠暗自撇撇嘴,七歲還小呀,但是當時她已經有些理解大人的世界了,所以她把這種想法吞在了肚子裏。許問筠有些心疼這個膽小的孩子,也有些羨慕她,童曉牧可沒有人逼迫著學著學那,只要考試及格就可以了,不像她,考個第二名都要被自己的媽媽說上半天,而且一過年,自己的媽媽就特別喜歡有意無意的炫耀自己。讓她很是無奈,這不是她的本意。

許問筠每年都可以看見這個軟軟糯糯的女孩子,也不說話,一個人可以安靜地坐在角落一天,許問筠特別想問問她是怎麽做到一個人可以坐那麽久的。在許問筠16歲的時候,她收到了一封筆跡細嫩的信,信是童曉牧寫的。歪歪扭扭的,偏還特別認真的寫了一頁。說是他們老師讓她寫一封信,她就想起來給自己寫了,許問筠第一次收到別人的信,自己的同學也覺得童曉牧特別可愛,於是她回了信,恰逢聖誕,她就在結尾寫了句,聖誕+元旦快樂!

許問筠回憶到這裏,不由自主的笑了,她也奇怪自己怎麽記的那麽清楚。她當時想許是只有這一個妹妹吧,所以,很喜歡她。

可惜,這個妹妹好像不是特別喜歡學習,總被自己的媽媽當做反面教材講給別人。

許問筠每次都不喜歡自己媽媽這樣說童曉牧,畢竟他們是親戚,她覺得不好。可是,嘴長在她媽媽的身上,她攔不住。

她18歲那年,那時候,高考的志願還是估分填報,她不敢估高,結果成績出來後,比她原本估的成績高了50多分,於是和她喜歡的院校擦肩而過。沒辦法…她只好去了。

大學四年,她努力的學習只為了那個她心裏的學校,回家的次數少了,每每想起那個軟軟糯糯的女孩子,她都會想,今年她會變成什麽樣?因為不止一個人說,她和童曉牧長的很像,但是,許問筠自己沒有覺得有多像。

許問筠大四還沒有畢業便和一家外企簽了合同,第二年,她就來到了A省。

那一年,童曉牧落榜了,成績勉強能上個大專,她從電話裏聽到自己媽媽提起這件事,腦海中已經出現了自己媽媽的眼神,肯定是不屑,然後她問,那曉牧怎麽打算的?自己媽媽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誰知道呢,還想重讀,自己孩子什麽樣自己不清楚嗎?重讀有什麽用,不如混個大專文憑,然後好賴找個工作結婚完了…後面的話許問筠沒有提起。相必也是十分難聽

回憶到這裏,許問筠嘆了口氣,說道“曉牧,最後還是在我們S省上了個大專,那大專還不錯,公立的…只是,專業…我姑姑給她強行選了個,她和我說過不喜歡…有什麽辦法呢?她當時估計對世界都失望了吧,因為我媽說的那些就是她以後的人生…咳咳咳…”

許問筠咳嗽了起來,她的丈夫林康這個時候走了進來,見到她咳嗽慌忙遞了杯水給她,許問筠笑著道了謝,對著我說“謝謝你,小姑娘,今天多謝你和我說話,好多年前的故事了,就像在眼前一樣,人老了,就是愛回憶,咳咳咳…”

我起身把位置讓給林康,尋了個借口出去了,腦海中滿是這個故事,見許問筠回憶自己的表妹,相必關系很好,為什麽許問筠住院三個多月了,還不見那個表妹來看望她呢?我想到這裏自嘲的笑了笑,這是人家的家事,我這麽操心做什麽?

在A省流傳著一句話,這地方邪,千萬別念叨人…

在五天後的晚上,我記得很清楚,那天,許問筠又給我發消息說要講完上次的故事,於是我又來到了許問筠病房,許問筠照例先被推去做透析,可是過了好久還沒有推回來,我有些慌,想問問情況又不好打擾不停在打電話的林康,於是只好停在病房,我知道可能發生了不太好的事情,我真心希望許問筠沒事,我突然不想為了她的故事,而只為了這個人祈求,希望她平安無事的回來。

這一等就從下午等到了傍晚,我剛收起手機,一個女人就跌跌撞撞的闖進了病房,手裏還拖著行李箱,我旁邊的林康急忙站起來,一邊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一邊說著“曉牧,你來了,你姐她…”

我還沒有從這個女人怎麽拖著行李箱來醫院這件事情緩過神,林康的一句“曉牧”便讓我瞬間知道了她的身份,許問筠的表妹童曉牧,我沒有聽別人談話的惡趣味,所以我推開病房門到外面去透透氣,順便問問許問筠怎麽樣了,因為從下午開始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護士和我講了一大堆專業術語,我只聽懂了一句,病人在手術室,腎功能衰竭,有中毒現象…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被童曉牧叫醒,她讓我先回去休息,說許問筠已經做完了全身透析,脫離了危險。

我也松了口氣,心道我也不是他們家的,也就不摻和了,於是我和林康和童曉牧道了個別,便回去了。

幾天之後,在我整理孤兒的檔案時,四五個孩子一起拖著童曉牧的手敲開了我的辦公室。

我震驚她和孩子玩的這麽好之餘,還沒有開口童曉牧便搶先開了口,

“你好,我叫童曉牧,姐姐說她和你講過我,我打聽了好幾天才打聽到安小姐留下的地址,可惜姐姐她才恢覆了一點,還不能和你說完她的那部分故事,所以,讓我來向你道個歉,姐姐說本來說好的故事要分幾次才能講完,真的不好意思。”

“不,您太客氣了,這是我的疏忽,本來我才是聽故事的人,卻…”我頗為不好意思,但又有點疑惑,童曉牧的性格和許問筠描述不太一樣呀,看起來挺開朗的呀。許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童曉牧笑了笑,遞給了我一張名片,我翻轉名片,H&M財務總監童曉牧

財務總監?我有點不懂了…

對於童曉牧的造訪我有些吃驚,不過接下來的話讓我更吃驚,她問:“安小姐,既然我姐姐的那部分故事現在沒辦法講給你聽,那…你有沒有興趣聽聽我的這部分故事?”

我心想,也是,畢竟是表姐妹,在妹妹的這裏了解姐姐的故事也是另一個角度,於是我搬了個凳子,請童曉牧坐了下來。童曉牧低頭和一群孩子們耳語了一陣,孩子們開心的跳了跳,便撒著歡兒的跑出去了。

童曉牧沒有問許問筠講到了哪裏,而且問了我另一個問題“安小姐,你知道同性戀嗎?”

我一楞,不明白她為什麽問我這個話題“這…聽過…”

“那…你對他們…歧視嗎?”童曉牧頓了頓問我。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沒有真正見過,也談不上歧視吧…”我不知怎麽,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我希望我的想法不是真的。可是…童曉牧接下來的話生生的震撼到了我。

“沒錯,我是同性戀…”童曉牧很隨意的說出這句話,就好像和一個人說我是哪哪的人一樣隨意。

我咽了口唾沫,收起震驚的目光“不好意思,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為什麽要和我說這個?”

“九年了,我從沒有見她這麽開心過,她和我說,她找到了一個傾聽者,安靜的聽著她講故事,沒有流露就一絲不滿,她…很開心…感覺年輕了好幾歲…”童曉牧看著我笑了笑“安小姐謝謝你,接下來就是我的故事。她的故事從我開始,那我也從她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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