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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善良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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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鈞哥是一個雷厲風行的劍修男子。

他總是很效率,做事是如此,離家時也是如此。

前一夜父皇剛同意鈞哥離家,第二天大早他就已將桃公公整好的行囊塞進袖子,跑出了城去。

和上一次不同,這次鈞哥的行囊裏多了一堆桃公公塞好的銀票,身後還多了一群暗衛。雖然這些他都不需要,但奈何桃子和暗衛們的心太過赤誠,赤誠得一旦被他拒絕便眉頭一抖,眼眶一紅,仿佛要落下淚來。

那淚眼婆娑之樣動人得很,不愧是頂級暗衛營畢業的暗衛們。

哦,除了乙。這個木頭至今演戲沒能畢業,還在用洋蔥摸眼。

但沒關系,洋蔥淚也是淚,不影響乙抱著鈞哥的大腿幹嚎哽咽。

面對如此鬼哭狼嚎之境,善良的鈞哥又怎能不動容?光是乙就已經讓宮人們產生了東宮在殺豬的錯覺了呢。

鈞哥著實有些受不住,點頭應下。

暗衛們歡天喜地,嗖得一下齊齊消失在原地。

消失前,身為隊長的甲還不忘和鈞哥保證,他們是經歷過特殊訓練的暗衛,都是專業的,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和蘿蔔頭鈞哥玩躲貓貓還被抓住的普通暗衛了。

現在的他們認真隱藏起來,連鬼都找不到。

鈞哥信了甲的鬼話。待暗衛們一躲,鈞哥特地感受了一下。

好家夥,也不知道鈞哥不在的這段日子裏暗衛們到底經歷了什麽,竟然真的練成了不得了的隱藏技能,得是鈞哥那放開了可以看清全程的感官仔細尋找才能找到他們半點蹤跡。

鈞哥很是滿意,帶著暗衛們便出了城。

他第一站打算到菠菜所在的邊關去,那裏駐軍很多,除開菠菜所在的巡戊營還有幾個大將軍的大營,其中一個還是三皇叔統領的。

這些大營是鎮守西北的主力軍,分布在西北各處。正是有他們,住在那和大禹接壤一大片的大草原上的蠻人才至今從未能踏入大禹一步。

這些人是英雄,包括三皇叔。

除去感情上的渣男行為,三皇叔其實是個很正派的男子,他年少時跟隨父皇的腳步前往戰場,和父皇分頭在南北抵禦外敵收覆失地。後來戰事平息,他也常常守在邊關,有時會回皇城一段時間。

不過近些年回來得少了,可能是因為被霸王鵝白鶴傷透了戰神的心。

好幾年不見,鈞哥想起他還稍稍有點想念。畢竟這位可是難得至今沒有成家的皇叔,孤寡得怪是可憐。

善良的鈞哥決定去看望菠菜的時候順便探望一下他。

考慮到暗衛們的腳程,鈞哥難得沒有起飛而是按照輕功的速度走起了尋常人的路。

這一走就是好多天。起初天氣還是晴朗,但隨著他們走過了幾個城縣,天漸漸下起了雨,很快越下越大。

此時鈞哥離上一個或是下一個城鎮都有一段距離,荒郊野嶺的不見一戶人家,只有不遠處有一座落敗的寺廟。

鈞哥一個人還好,不畏風雨,但此時的他並非一人,身後還藏著一群暗衛。

善良的鈞哥又怎能讓看著他們淋雨?便向寺中跑去。

站在寺前擡眼一看,那寺前的門上歪歪斜斜掛著個門牌,上書蘭若二字。

走進寺內正廳裏面幹幹凈凈,但仔細一看角落裏還有殘留著一些蛛網,想來是剛剛被人清理過。

鈞哥又往裏走了些,正廳後是一片連廊。連廊兩端接著正廳成一個方形。和連廊相接的是幾間屋子,房門大都是虛掩的,唯有兩間緊閉著。

「哢嚓」

開門的聲音響起,一個和寺廟不相搭的道長從門中走了出來。

那道長穿著身寬大的藍白道袍,頭頂盤著個混元髻,背上還背著一個長長的、用布包裹的東西,從形狀來看是把劍。

道長似乎是想出門,但一看鈞哥出現,又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鈞哥腰間的劍上頓了頓,又上下打量了鈞哥好幾眼,才問,“躲雨?”

鈞哥點點頭。

那道長又道,“這些屋子無主,可以暫住,但此地荒蕪不宜久。留待雨停,盡早離開為妙。”

鈞哥本也未曾想在此地呆久,他還趕著去邊關看望孤寡老人呢。待明日天亮又雨停,定是立馬走人。

似乎是聽到他們的動靜,另一扇門也打開了,裏面探出一個書生。

那書生面色疲倦,似乎是幾夜未眠的樣子,面上還有著些許愁色。

他小心翼翼地從房裏探出頭來,似乎是在怕什麽,可一看,是個新來的人還在和道長說話,登時松了口氣,連忙走出來招呼,“兄臺你好,我叫寧采臣,江南人,也在這裏借住。兄臺貴姓?”

“顧鈞,皇城人。”說著,鈞哥又看向那位道長。

比起這寧姓的書生,鈞哥更想知道道長的名字。這道長相貌平平,但看起來很是面善。

或是鈞哥的目光太過炯炯,又或許是道長也看鈞哥面善。本不欲多說的道長終還是張開了口,“我姓燕,字赤霞。”

他頓了頓,也不知怎了,神差鬼使地又補了一句,“我是歸一觀的道士,師門裏排行第六。”

鈞哥聞言眼睛一亮。他從未聽過歸一觀的大名,也不知是哪裏的道觀,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是個好地方。

他問,“你可修劍?”

燕道長搖頭,“我修的是道法,只是用桃木劍為法器。”

喔,看來是個純粹的道士。鈞哥心想。

但沒關系,劍修交朋友又不局限於劍修,用桃木劍的道士也是不錯。

一旁的寧采臣一聽來了興致。他在這裏住了有幾日,還和這位燕道長一起經歷了好些事情,但燕道長從未跟他提起過自己的事。

寧采臣不禁追問,“道長可否告知歸一觀是在何處?燕道長幫了我許多,日後有機會我想上門拜訪報答。”

燕道長顯然不是很想理他,眼神都未給他一下,只冷冷地道,“若想報答,趁早離開此處就好。”

寧采臣登時面露遲疑,又打了幾句哈哈後回了屋去。

見他走人,燕道長這才扭頭,皺著眉頭連看了那緊閉的房門好幾眼,還發出一道不耐煩的嘖聲。

鈞哥有些同情。

燕道長一看就是那種很有能力、很靠譜的男子,待人處事也看著真誠,能露出這般嫌棄的神情想來是被那書生煩的夠嗆,指不定是想做什麽事還被拖了後腿。

事實正是如此,燕道長是個專職斬妖除魔的道長。不過和金山寺討厭非人之物的態度不同,燕道長只殺犯下罪孽的妖魔鬼怪。

如今他來這蘭若寺也是因看這寺中黑氣沖天,滿是殺孽之樣。

如此罪孽之地,正直的燕道長怎能放任不管?他氣勢洶洶便是住了進去,想要將那些個害人的玩意斬個幹凈。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燕道長還未來得及大展身手,那礙事的寧采臣就住進了來。

當時也正值大雨,燕道長看他是個身體嬌弱的讀書人,淋雨一夜怕是能直接死掉,便沒趕他離開。不僅如此,燕道長還多次囑咐他夜晚緊閉門窗,不要亂跑,待白日雨停趕緊離開。

這寧書生倒是好,嘴上連連答應,轉頭晚上就開了門,還跟一個叫小倩的漂亮女鬼聊上了。聊也就算了,第二天竟然還在燕道長的質問下連道小倩的無辜,轉頭還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瓷壇。

燕道長仔細一看,好家夥,竟然是個骨灰壇,還是那個叫小倩的女鬼的。

這可把燕道長氣得夠嗆。

燕道長的確知道有些女鬼是無辜的。

經過幾天的探察他已經摸清楚此處是被一個柳樹妖掌控,此妖作惡多端,控制著無數枉死的女鬼,讓她們勾引路過的男子,吸其精血奪其心肝。

這柳妖姥姥上頭似乎還有個叫黑山的大妖,燕道長還沒探察清楚,至今未對那些女鬼和姥姥動手也是怕打草驚蛇。

這下可好,寧采臣把骨灰壇一挖,抱回來,別說是蛇了,熊都被驚動了。

一想到這幾夜經歷的驚心動魄,燕道長便忍不住露出痛苦的神情。

這個該死的寧采臣,整夜只知道和漂亮女鬼談情說愛,根本不知道他在外面抵禦妖魔有多辛苦。

這個菜雞,真的是除了拖後腿一無是處。

燕道長憤憤。

但燕道長又能怎樣?還能讓寧采臣幫忙殺妖嗎?得了吧,就那個身板扔個石頭都能扭到自己的腰。

燕道長再一看新來的鈞哥,身強體壯一米九的漢子。腰上還掛這個劍,一看就知道靠譜又能打。

但再一想這幾天襲來的妖怪越發強悍,已非最初那些凡人可抵的小妖。燕道長又息下了讓鈞哥幫忙的心。

這裏是凡人間,便是劍術再好也是凡人。而近日那些襲來的妖怪呢?

看那對法術運用熟練的樣子,不像是在凡間生長的小妖怪,倒像是從妖界來的。

燕道長很是懷疑,現在盯著他的是那個柳樹姥姥身後的大妖怪。

這就麻煩了。一旦牽扯到妖界,此事怕是無法被他一人解決。

他們歸一觀是修仙界的門派,但在那界中只是個不起眼的小門小派,面對此等大事必得上報到更大的仙門之中。

可,就算是上報那也得他親自前去才行。現在那妖怪已在此界布下針對修仙之人可進不可出的陣法,他再想離開也無法,怎麽走也只能走到寺後不遠處大山之處。

那片大山是妖魔的大本營,以燕道長的實力面對夜晚來襲的眾多妖魔已是吃力,若是闖入他們的大本營被更多無盡的妖魔圍攻,怕是得落到身死道消的下場。

燕道長進退不得,只能苦守蘭若寺。

現在的他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這個該死的寧采臣趕快滾蛋,不要再想著帶那個女鬼走了。

燕道長內心的苦痛,鈞哥並不了解。他拍了拍燕道長的肩,找了間順眼的屋子住了進去。

鈞哥是什麽人?嗜劍如癡、不需要睡覺的劍修男子。

往日在家他的身邊都是娃子。為了照顧蘿蔔頭們的身心,鈞哥不得不夜夜躺平在他們的身邊。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自由了,他又可以擁有自己的夜晚了。

鈞哥好生愉悅,坐在房中拔出了自己的劍。

外面雨聲陣陣,屋內燭火爍爍,而燭光下的人在擦劍,一擦就是大半夜。

他在擦劍,他還在擦劍,好亮好利的劍。

比燕道長的桃木劍還利,比寧書生徹夜讀書的腦門還亮。亮得門外的漂亮女鬼透著門縫瞅了又瞅,看了又看,楞是看到了三更都沒敢敲門。

好英俊的男子,好駭人的劍。

漂亮女鬼瑟瑟發了個抖。

好可怕喔,這個男人的劍。

可怕得就好像那駭人的光化作了好多冰冷的眼光,死死盯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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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暗處鬼都找不到的暗衛們冷冷一笑。

對啊,就是在盯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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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女鬼姐姐並不知道此時的自己已被無數目光註視,她看著屋內劍身的寒光做了好多好多心裏建設,終於鼓足了勇氣擡起自己的手。

「哢——」

門打了開來,女鬼姐姐睜大了鬼眼,因為她還沒敲門。

門後的鈞哥垂眼看著她,那目光是那麽的冰冷,那麽的犀利,犀利得就好像在看著一個偷窺他的變態。

他忍很久了。

這個人,從天黑起一直站在他門外。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借住的其他人想和他打聲招呼。那想這廝在門口站了又站,透著門縫看了又看,怎麽都不見敲門,一直盯著他的劍。

她想做甚?她是不是想偷他的劍?

鈞哥眼光一凜,登時散發出無形的殺氣。

女鬼姐姐哪見過這等劍修?嬌軀一震,差點被盯得背過氣去。

但沒關系,她不會喘氣。

女鬼姐姐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因為她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女鬼,即便面對再兇神惡煞的男人,她也不會輕易退縮。

於是,她擡起了自己的美眼——

嗬!

這竟然可是一個驚天大帥哥。

天呢!

方才在門縫裏只能看見他的背面。看那挺拔的背,那精瘦有力的腰,那寬厚的肩,見多識廣的女鬼姐姐知道,他是個美男子。

現在再一看正面——

好家夥!

什麽叫做帥裂蒼穹?

什麽叫做帥到驚天地泣鬼神?

這就是!

女鬼姐姐登時忘記劍光帶給她的震撼,早就不會跳動的小心肝一顫,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於是她美眸一潤,睫毛一顫,纖細如凝脂般的手指擡起輕輕擦了擦自己微紅的眼角。

喔,好生嬌美的女子,那欲哭不哭的樣子真是像極了眼睛裏進了洋蔥的乙。

但,不同的是她的抽泣的聲音是那麽的好聽。如夜鶯一般婉轉,如黃鸝一般動聽,和只會野豬咆哮的乙一點都不一樣。

暗中觀察的甲狠狠掐了把乙的腰,同躲一旁的幾個暗衛們也紛紛瞪向乙,眼中滿滿都寫著幾個大字——

學學看!

乙委屈巴巴。

年輕的鈞哥並不知道暗衛內部的風起雲湧。此時的他還在看女鬼哭泣。

他在看,他在面無表情地看。

喔,好生冷酷的男子。

女鬼姐姐心想,但她是不會放棄的!

於是,她偷偷摸摸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再擡眼時長長的睫毛上已是綴上了晶瑩的淚珠。

“這位公子。”女鬼姐姐顫抖著她的睫毛,淚珠也在顫抖,但厲害的是無論如何抖竟然不會掉。

她輕啟朱唇,淒淒切切地泣道,“我好怕。”

鈞哥沒說話。

女鬼姐姐哭得更為絕美,嚶嚶又咽咽,“我深夜才到此地,沒有燈又沒有被子。小女子只覺深夜孤冷,著實心慌得很。”

鈞哥還是沒說話,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實不相瞞,小女子膽小的很,又是第一次獨自出門,很是害怕。”女鬼姐姐吸了吸鼻子,水潤的美眸之中滿是祈求,“見公子屋內還亮著燈,想著來求助一番,不知公子可願收留小女子一晚?”

第一次出門?這一次,鈞哥終於動了。

他,打開了全部的門。

“進來。”他說。

女鬼姐姐見狀一喜,連忙踩著優美的步伐走了進來。

她嬌弱地擦了擦眼淚,擡眼後又是堆滿了感謝,“公子心善。只是小女子見屋內只有一榻。若是公子不嫌棄”

說著,她低頭扭了扭自己白嫩的手,一副等著鈞哥回答的嬌羞之樣。

然而她等了好幾息都未聽到半點回答的聲響,不禁有些疑惑,又擡頭一看。

這一看不得了,剛剛還站在她面前的鈞哥已是沒了蹤影。再往外一看,好家夥,他竟然已不知何時爬上了寺廟正廳的房頂。

此時屋外的大雨已經停息,烏雲也散了大半露出了月亮。

鈞哥站在屋頂。雨後的月光很是潔白,潑灑在大地之上。

他擡著頭,望著天,好像在望著遙遠的菠菜那一邊。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給他披上了一層輕薄的仙紗,仿若仙人。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收回了望月的眼,然後,拔出了自己的劍。

反正不用睡覺。

良辰美景,不如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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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殿下心動了的暗衛們:

暗衛們定定看著他們殿下瀟灑練劍的身姿許久許久,終於乙再也忍不住,緩緩向月下的鈞哥豎起了崇敬的大拇指。

不愧是你,美色瞎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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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瞎掉美色的女鬼姐姐:

女鬼姐姐狠狠關上房門,面目猙獰。

這個男人是木頭。

鐵石心腸的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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