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千止問完, 看到容域危險地半瞇了瞇眼睛，好像在說：你居然還敢問。

她頓時有點心虛，捏了捏被角。

她忘了自己昨晚有沒有問過這個問題。或者她問了, 容域回答了, 但是她忘記了。

容域扯了扯嘴角：“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這個我當然知道！”

顏千止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片段, 是容域向她保證說沒有綠她, 以後也不會綠她。

容域居然會向她做出這種保證？不會是她自己的想象吧。

她看了看女王大人的臉，更加覺得是自己的想象。

顏千止拋開胡思亂想, 繼續說：“但是有的事別人不知道, 就不會像我一樣相信你。我總不能莫名其妙戴這個綠帽子吧？至少……讓我綠得明白點。”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太心酸了。

她頂著哭腫的眼睛, 加上這略帶哀怨的樣子, 有點好笑，純純大怨種。

容域：“是容澤。”

“容澤？？”顏千止驚訝地瞪大眼睛。

他怎麽跟容澤到一起了。

“顏千止”和容澤應該半點關系都沒有才對。

容域摸了摸翡翠，慢悠悠地說：“他主動來找我的。”

顏千止一下子就明白了：“所以是他看我們的關系不一般，主動來撬墻角？然後你配合他？”

容域“嗯”了一聲。

顏千止沒想到還能這樣。

那天偶遇，容澤一口一個“阿域”，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沒想到轉頭就撬墻角。

不過, 容澤自以為聰明撬了墻角, 卻不知道他撬的是本尊，完全是被玩弄的那個。

顏千止想想就覺得很解氣。

“容澤為什麽要撬你的墻角？故意的？就是要搶你的東西？”

“他是個瘋子。”容域平靜地說, “他小時候為了把爸爸從我那裏叫回去, 經常割/腕, 自/殘。後來他倒是不傷害自己了, 但有兩次差點殺了翡翠。”

“喵。”翡翠聽到自己的名字, 乖巧地舔了舔容域的手指。

顏千止：“……”

完全看不出來容澤這麽瘋。

顏千止知道絕世大美貓對容域的意義, 想殺絕世大美貓完全是碰了容域的逆鱗。

現在容域和容澤走得這麽近，她有點擔憂。

“你可不能做違法的事。”她提醒說。

她倒不是擔心別的，就是擔心這個。

容域挑了挑眉，看著她。

顏千止直視著他的眼睛，說：“你真要綠我也可以，但就是不能做違法的事。”

她嚴肅且認真的語氣裏夾雜著一絲委曲求全。

就像是被女王大人收進後宮、深明大義的大臣。女王大人可以辜負她，但不能傷害他自己！

容域：“……我說了，對男人不感興趣。”

顏千止：“重點是後面半句。”

容域的眼底像有什麽流動著，看了她一會兒，“嗯”了一聲。

雖然很輕，顏千止還是聽到了。

“需要我配合做什麽嗎？”她問。

容域：“讓我的眼睛消腫，以及——不要再頂著我的臉在大街上哭。”

“……哦。”

顏千止心虛地低下頭，繼續用冰塊敷眼睛。

沒過多久，醫生鄭南來了。

他幫顏千止檢查了一下，說：“您的身體狀況很難代謝掉酒精，最好滴酒不沾。”

顏千止點點頭。

鄭南的建議是讓他在家休養兩天，顏千止就讓大飛幫她請了兩天病假。

班長周遠是最先知道她請病假的，發消息來詢問她的情況。

周遠：怎麽請病假了？

顏千止：就是身體不舒服，醫生說要靜養兩天。

周遠：是因為昨晚喝酒吧？

周遠：你的身體不好，我們不該讓你喝酒的。

顏千止：是我自己要喝的。

顏千止：沒事的，我的身體本來就這樣。休息兩天就好了。

周遠：那你先好好休息。

之後又有幾個同學發消息關心顏千止，全都是昨晚一起聚餐的男生。

顏千止一一回覆他們的消息。

微信的提示音不斷地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抱著翡翠刷手機的容域擡了擡眼：“你好像很忙。”

顏千止一邊回消息，一邊說：“人緣比較好嘛。大家都關心我。”

“你敷眼睛的呢？”

“那我的消息……你幫我回一下？”顏千止一邊把手機遞給容域，一邊重新拿起包好的冰塊閉上眼睛。

容域拿起手機掃了眼微信界面，滿滿的聊天框。

有三條消息，分別來自三個人。

而最上面置頂的是……乖寶。

容域挑了挑眉，按了靜音，放下手機看向坐在床頭的人：“乖寶？”

顏千止反應過來，他是看到微信備註了。

她下意識要放下敷眼睛的冰塊睜開眼睛，手卻沒來得及放下就被按了回去。

“敷著。”

“哦。”顏千止掌心拿著包裹的冰塊，格外的涼，手背卻被覆著，柔軟溫熱，很舒服。

敷著眼睛也好，省得被看出來心虛。

她解釋說：“我當時不知道怎麽備註，備註你的名字又怕被人看見很難解釋，正好聽到叫你‘乖寶’，就順手備註了。”

接下來是一陣靜默。

她看不見容域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相信了，還是發現了她的惡趣味。

房間裏，抱著貓的女生身體微微前傾，一只手還覆在男生的手背上，凝視著男生的眼睛裏泛著意味深長的微光和探究，緩緩開口說：“那，女王大人又是什麽？”

顏千止：“……”

他怎麽會知道“女王大人”這個稱呼！

他不可能知道！

顏千止飛快地回憶了一下，覺得自己應該不會說漏嘴，於是裝傻試探：“什麽女王大人？”

容域：“你昨晚說的。”

顏千止繼續裝傻：“昨晚啊？我不記得了。”

“是嗎？”容域看著她。

顏千止很堅定：“是的。”

好在女王大人沒有再問。

顏千止暗暗松了口氣。

**

休息了兩天，又經歷了一個周末，顏千止已經完全恢覆了。

她今天去上課，又被那晚一起聚餐的男生們關心了一遍。大家看她真的沒事才放心，並且說好以後再有聚餐會監督她，只讓她喝牛奶。

很快，老師來了，開始上課。

今天顏千止旁邊正好坐的是段城。

段城那晚喝了很多，後來才聽其他人說他和容域打起來了。

他基本斷片，但是脖子上的兩道抓痕告訴他，這是真的。

除了和容域打架，他想不出這兩道抓痕還能是從哪裏來的。

憑借抓痕，他勉強想起了點片段，主要是想起自己把容域被綠的事情告訴了他。

前兩天聽說容域請了病假，他還在想是不是因為得知被綠傷心過度，心裏竟然有那麽一點點愧疚。所以今天一到教室，他就暗中註意著容域，沒想到他的心情好像還挺好的。

顏千止是一看到段城就來氣。

上課的時候餘光看到段城在看她這邊，她狠狠地瞪了回去。

看什麽看！

段城：“……”

能不能稍微有點男子氣概。

等到下課，顏千止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段城說：“下周就要考試了，你等著吧！”

段城沒想到他還有心情準備考試。

一時懷疑他是不是斷片全忘了。

他試探說：“那晚我跟你說的事——”

顏千止打斷他：“你還敢提。是不是我揍你揍得不夠？”

段城雖然不記得打架的場面了，但可以確定自己絕對放水了，不然怎麽可能被抓到。

不過這不是現在的重點。

他語氣覆雜地問：“她不會告訴你，都是誤會吧。”

顏千止：“關你什麽事。”

看來多半是了。這也能信。

段城很震驚也很不理解：“我說你有點骨氣行嗎？”

顏千止：“你說這麽多不會是覺得考不過我，不跟我比了吧？你還是男人嗎？”

“他”一個沒一點男子氣概的人居然問別人是不是男人？？

段城被激得上頭：“當然是。”

顏千止：“是就說話算話。”

段城：“行！就繼續比。”

**

接下來，顏千止和段城都拼了命地學習。

考完試查成績這天，顏千止讓容域幫她登入系統看分。

雖然她很用功，但考試的時候還是有很多不會，自我感覺不太好。

她盯著和容域的對話框，見對面久久不回覆，有點緊張。

她忍不住發消息去問：看到了嗎？怎麽樣？

容域截了張圖過來，顏千止一看，這門課是73分。

居然這麽低！

她在現實世界的成績一直挺好的，哲學給了她深深的打擊。

她果然不適合哲學。

顏千止發了個哭哭的表情過去。

容域：還行。

女王大人居然安慰她了！顏千止的心情瞬間好了點。

接著，對面又來了條消息。

容域：比我預計的高。

顏千止：……

她很想問問他預計她能考多少，但想想還是算了，省得自取其辱。

顏千止雖然覺得自己考得很低，但還是抱著段城比她考得還低的期待。

她從聯系人裏翻出段城。

顏千止：可以成績了。

顏千止：你查了嗎？

段城：你多少分？

顏千止：我先問你的，你先說。

段城：憑什麽你先問了我就要先說？

兩個學渣在互相試探、拉扯。

顏千止：你能不能像個男人，爽快一點。

段城：那你怎麽不爽快一點？

顏千止：你不是說我沒男子氣概嗎？我當然不爽快。

段城：……

段城：你過了嗎？

看到他這麽問，顏千止覺得他多半掛科了。

顏千止：你不會是沒過吧？

顏千止：哈哈哈哈。

顏千止直接把截圖發了過去：看看我的。

受到嘲笑的段城選擇裝死。

就在顏千止繼續嘲諷段城的時候，班長周遠在班級群裏發了公告。

周遠：@所有人，我們班將在本周末組織秋游，是自願參加的，但希望大家踴躍找我報名。每人最多可以帶一名同伴，報名截止本周四晚上8點。

公告一發，大家都激動了起來。

顏千止把段城掛科的消息告訴了容域，順便給他截了班級群裏的公告。

顏千止：我成功捍衛住了身為你男朋友的尊嚴。

顏千止：所以，要不要和你的男朋友一起去秋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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