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紀念又開始變得話多。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快點結束這個暑假，想帶著顧衢去A市。

他會帶著顧衢去各種地方游玩。

又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今天其實也沒有很傷心，從小到大也沒有什麽不同。

他告訴了顧衢自己的小名，聽爺爺說的，媽媽給他起了小名叫渺渺。雖然他不太喜歡水。

好在來這邊還沒有人叫過這個名字。

海港的熱夏傍晚，火燒雲是一壯麗景象，海岸線以內都被渲染得泛著赤色，落入顧衢的眼眸裏。

和之前每一個夏天的海港都一樣，卻又不一樣。

天氣幾天內忽地轉陰，沒有厚厚的陽光，紀念喜歡這樣的天氣，拉著顧衢早早地跑到山頂上去釣魚。

在一處高勢的地方落座，很是舒適。

紀念自認最近幾天也沒有怎麽惹顧衢，但對方繃著個臉色往那一坐還是很唬人的。

紀念乖乖叫了聲顧衢道：“顧爺爺說你了嗎？”

“沒。”

“那你怎麽垮著臉，和我出來釣魚不會讓你開心嗎？”想想又有點生氣。

紀念也很有氣性：“你好大少爺脾氣，你應該多吃蔬菜水果。不想和垮臉的你釣魚了。”

紀念托著下巴看向潭面，長長呼出一口氣。

“不想和我釣魚要和誰一起？”顧衢問。“天天說我不愛吃蔬菜，你討不討厭。”

紀念說顧衢就是小孩子嘴巴，愛吃的不愛吃的和小孩子一模一樣。這個特性體現在顧衢身上是件很神奇的事情。他總是時不時拿來說。

紀念在心裏反駁討人厭的是顧衢。

規劃好日程打算出國後，時間過得很快。

留學的事情其實沒有怎麽花費顧衢的時間，一切都很順利。

卻依舊心煩的很，最近網課中也頻繁走神。

總是想起紀念看他的眼神，紀念真的很笨。

雖然嘴裏一句話沒有說，可總是看向顧衢的眼神已經替他本人說了無數遍。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

他幾乎捉襟見肘，狼狽地承認紀念於他而言的特殊。

卻也始終無法有效地去處理紀念的關系。

又一次魚餌被叼走，紀念放下了魚竿。

他湊到顧衢旁邊，捏捏腿又謔謔魚食，小動作不斷。

白凈的臉頰貼著顧衢的袖角。顯得很乖的樣子。因為上身都粘著顧衢而露出半截纖細的腰身，很晃眼。

顧衢的目光落在紀念身上很輕的，開口的聲音也很淡：“大學選好了嗎？”

他沒有錯過紀念眼裏一閃而過苦惱。

之前聽過紀念說家裏人的安排趨向於是在海港大學。

“我沒有選好，以前覺得在海港我也能接受，但是我...”紀念有些不好意思，沒在說下去。

其實是想說但是因為顧衢在A市，他沒心思在海港讀大學。

顧衢看著話說一半沒有再繼續的紀念，也不用再多說，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睛已經替紀念本人開了口。

顧衢手指不自覺用力的攥緊了魚桿，再開口聲音還是很淡：“還是要選適合的。渺渺，月末我會出國去洛杉磯，前面定下了的留學計劃，可能無法和你回A市了。”

話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沈默。

一技猛料砸下，砸中了乖乖釣魚的紀念。

他雙手搭在膝蓋上，下巴抵著手背，盯著自己沾了泥巴的腳背，喉嚨裏充氣似的哽住。

反應過來紀念不禁想這是拒絕的意思嗎，可是他連一句喜歡還沒有說出口呢！

還是顧衢只是在和自己說他未來的規劃，那他現在直接說喜歡還來得及嗎？

“顧衢。”紀念小聲開口，像在自言自語。

又隔了好久，又好像沒多久。

顧衢放下一直握在手的魚桿，轉了個身面向紀念，大手直接托起紀念的臉，湊的很近說：“怕了你了，哭什麽，有什麽都可以和我說。”

一聽到顧衢的聲音紀念也沒再壓著嗓子哭，平覆幾次才開口說話：“你知道的顧衢。”

顧衢看著哭的不能自已的紀念，食指微微摩擦了下紀念眼尾的痣，也半天才開口：“知道原來你這麽能哭。”

“我喜歡你。”

顧衢不知道怎麽回應紀念的一擊直球，只能直白的說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說完回看紀念就這麽呆呆的看著自己，眼睛沒眨但還是有眼淚淌下來。“那你怎麽那樣對我，你在玩暧昧嗎？”

顧衢看似冷酷的俊臉崩裂，說：“對你做的都是我心裏想的，渺渺。但沒有更多的了。”

紀念哭得很上臉，大片緋紅漫在他的臉上，抽噎時鼻頭一聳一聳，顧衢都不敢用力。用手腕內部輕輕地點碰他臉頰的淚。

後面紀念哭的全身就像抽離了力氣，頭軟綿綿得還是靠在這個冷心的顧少爺頸窩。

餘下的日子好似也開了倍速，紀念沒在找過顧衢。

出發的日子正好是周一，沒有讓家人直接送到機場，在家門口這裏做了簡單的告別。

顧衢不禁想到昨天晚上，他沒想到紀念會過來找他。

泛紅的眼皮一看就知道哭過，開口的聲音也能聽出有些低啞：“我沒有要很粘你。我覺得我們認識的時候剛剛好。顧衢，我喜歡你所以就想要和你待在一起的。”

“你之前說不想談戀愛，那走後也不能戀愛，你不能突然變卦。”

“不要騙我，也不能讓別人粘你，等你回來我一定把你抓回家關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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