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暮色中，大地一片銀白，廣闊的平原上，大祈的軍隊與九夷族的軍隊就像兩只猛虎凝視對峙著，誰都不肯退讓。

突然，在九夷族軍隊最前端身穿紅色衣甲，騎著高頭大馬的將領上前來，對著大祈軍叫喊道：“楚將軍，三月之期已到，你我的賭約也是時候兌現了。”

“胥將軍且慢！”

洛聞溪驅馬走上前來：“胥將軍，在下洛聞溪，之前聽聞您與楚將軍的戰役後便心生仰慕。今日您與楚將軍的賭約關系著兩方大軍的最終結局，因而在開始前，在下可否先領教胥將軍高招，畢竟以後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胥璟興瞇眼在楚柒和洛聞溪身上轉了幾圈，自以為看出了他們的詭計，開口嘆息道：“楚柒啊楚柒，本將軍原本以為你是個敢作敢為的大丈夫，沒想到你怕自己打不過本將軍，居然派個女人出來消耗我的體力，順便觀察本將軍的招數，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盤。”

“你……”楚柒額頭青筋暴起，正要反駁這侮辱之語時，洛聞溪及時制止了他。

看著洛聞溪的眼神，楚柒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想起昨日他與洛聞溪商定的計劃，強忍下心中怒氣，一聲不吭。

胥璟興見此，面上劃過一絲詫異，雖說他與楚柒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可他也知道，面對這樣的侮辱，哪一個七尺男兒都無法忍受，可楚柒卻……

難道是因為她？

胥璟興將目光移到洛聞溪身上，眼底的興味更濃。

“不知胥將軍可否答應在下的請求？”洛聞溪拱手道。

胥璟興嘴角微勾：“你就是洛聞溪嗎？真是久仰大名。”

“哦？原來胥將軍之前聽說過在下嗎？”

“那當然，大祈的第一位女將軍，本將軍又怎會不知？”

洛聞溪秀眉輕蹙，胥璟興的話並無不妥，女子為將前所未有，他知曉後打探一番也未嘗不可。只是她看著胥璟興的笑，總覺得並沒有那麽簡單。

“行了，時候也不早了，速戰速決吧！”

見洛聞溪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胥璟興何嘗不知她是有所懷疑，心裏暗道一聲果然敏銳，便迫不及待的想與她開始比試。

洛聞溪也放下思緒，說了一聲得罪了，提起□□就朝胥璟興攻了過去，胥璟興也被挑起了戰意，正面迎了上去。

與此同時，軍師李明帶領著一隊士兵站在清渺河岸，河的對面就是九夷族軍隊的駐紮地。

李明神情嚴肅，對著士兵們高聲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是！”

聽著士兵們整齊的回答，李明繼續說道：“將士們，如今安平將軍和楚將軍正在前線為我們爭取時間，這場戰役的最終結果就掌握在我們的手裏。勝了，我們不僅能回家與妻兒團聚，功名利祿更是唾手可得。但若敗了，不僅僅是我們自己，我們的親人，我們的國家，都將淪落到九夷族手裏。將士們，你們會讓他們得逞嗎？”

“不會！不會！不會！……”

“好！既然如此，我們就一定要贏！”

“一定要贏！一定要贏！……”

見大家的士氣都被鼓舞起來，李明滿意一笑：“下水！”

士兵們兩兩分成一組，用長繩綁在下水士兵的腰上，再用錫做的環形空管罩在鼻子上，由另一個士兵拉著繩子，以防下水的士兵發生意外。

李明眼看著士兵一個個下水，也走到自己的同伴身邊，讓他幫自己綁上繩子，思緒間卻不經意想到了那位神奇的安平將軍。

其實他在之前也曾向楚柒建議過采取水戰，可卻被楚柒拒絕了。但他並沒有就此放棄，私下裏一直收集各種消息，只為找到足夠的證據說服楚柒。可沒想到，安平將軍的到來輕易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還記得昨日安平將軍來找他，讓他負責帶領士兵走水路的時候自己的詫異。

而安平將軍只是溫和的笑道：“李軍師，我聽楚大哥說過，你也曾建議過他水戰這一條路，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軍師能有如此想法，可見學識絕不一般。而且我還聽說李軍師一直在調查九夷族的各種水系分布那，這個任務交給李軍師就再合適不過了。”

想到這裏，李明輕輕搖頭，他好像理解皇上為什麽會封洛聞溪一個女人為將軍了。

另一邊，黃副將正生無可戀的躺著自己的床上，旁邊站著一個一臉正氣的小士兵。

已經整整兩個時辰了，黃副將又氣又急，他直到今日早晨楚柒領著大隊出發時，才想起來今日就是三月之期的最後一天了。

其實也不怪他會忘記，主要是他受傷以來，洛聞溪一直以愧疚之名不讓他插手軍中事務，還派了一個士兵來照顧他。

這名士兵也姓黃，自稱一直都很崇拜黃副將，知道他因公負傷後，便自告奮勇的來照顧他。

本來黃副將面對小士兵還有點沾沾自喜，畢竟哪個男人不喜歡被崇拜，可沒過多久，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這個小士兵太粘著他了，不管自己去哪，他都要跟著，連去茅房都要陪他一起，還美其名曰怕他出事。

黃副將叫苦連天，就小士兵這麽跟著，他哪裏有時間跟大人還有九夷族互通消息。況且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洛聞溪的具體作戰計劃是什麽，這要是延誤了戰機，致使九夷族戰敗，大人能活剝了他。

黃副將急得團團轉，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所以洛聞溪和楚柒才派這麽一個人過來，就是為了監視他。

好在風黎曜及時出現，對黃副將的行為大加讚賞，還許出了許多承諾，為黃副將勾勒出一副飛黃騰達的圖景，將黃副將哄的暈暈乎乎的，腦子裏都是日後的榮華富貴，完全想不起當下的事情。

而黃副將之所以對風黎曜不設防，是因為王東東覺得沒有必要，所以從來沒告訴過黃副將風黎曜和洛聞溪的關系。而等到這次風黎曜到邊關運送糧草，王東東想告訴他時，自己已經被皇家懷疑，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暗自祈禱黃副將能聰明點，不要相信風黎曜。只可惜黃副將註定要讓他失望了。

有了風黎曜的承諾，黃副將一直處於一種飄飄然的狀態，直到今日聽到洛聞溪與楚柒領軍出征的聲音才驚醒過來，想要出去打探消息時，那個小士兵又粘了上來，為了擺脫他，黃副將前前後後的折騰了兩個時辰，小士兵還是寸步不離時，他才後知後覺的意思到不對，只是為時已晚。

戰場上，胥璟興與洛聞溪已經打了一個時辰，二人你來我往，不分勝負。

胥璟興暗自心驚，看來他上次能打敗楚柒果然是僥幸，這洛聞溪的招數與楚柒如出一轍，但卻不如楚柒孔武有力，一看就知不常與人作戰。而她之所以能和自己纏鬥這麽久，怕是因為自己上次露了招數，楚柒私下有所分析才會有此結果。不過，若洛聞溪想就這麽贏了自己，那也太過天真了。

想到這裏，胥璟興神色一變，突然暴起，身法瞬間變換，洛聞溪一時不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胥璟興挑落下馬，勝負已分。

洛聞溪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從容不迫的對胥璟興說道：“胥將軍果然好身手，在下佩服。”

胥璟興輕笑道：“你的身手也不錯，能和我纏鬥這麽久，也難怪你們皇帝會封你為女將軍了。怪不得連……”

見胥璟興突然頓住，洛聞溪疑惑道：“怪不得什麽？”

胥璟興神色微變：“沒什麽，本將軍只是遺憾，若安平將軍你能生在我九夷族就好了。”

“胥將軍謬讚了！”洛聞溪拱手道。

“好了，客套話還是少說吧，你既然敗了，那你們的楚將軍是不是可以上場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後，楚柒輕聲道：“胥將軍這就迫不及待了嗎？你與阿溪剛戰一場，體力還沒有恢覆，若我現在就與你打，豈非勝之不武？”

胥璟興不屑的冷哼一聲：“本將軍最煩的就是你們大祈人這一點，什麽事都磨磨唧唧的，幹脆一點不行嗎？還是說……”

“你們這樣拖延時間是有什麽陰謀不成？”胥璟興目光幽深，直直的射向楚柒。

楚柒面色不變，卻暗暗攥緊了拳。

“胥將軍多慮了，我不過是怕胥將軍輸了不肯認賬。既然胥將軍都不在意，那本將軍也沒什麽好推脫的。”

“胥將軍，請！”

胥璟興並沒有看出什麽不對，但他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兒，一只手在背後悄悄對士兵們做了一個手勢。

不多時，九夷族後方的一個士兵偷偷離開了戰場。

洛聞溪眼尖的發現了那個士兵，卻並未發問，只是暗自與楚柒交換了一個眼神。楚柒瞬間領會，不動聲色的繼續勒馬往前走。

他們能做的已經做了，現在只能希望李明已經領著那一隊士兵成功潛入了九夷族的駐紮地。

果然，就在胥璟興與楚柒戰了不到半個時辰後，一陣狼煙從九夷族的營地裏緩緩升起，於此同時，先前那個溜走的士兵也跑了回來，他大聲喊到：“不好了將軍，我們的營地遇襲了！”

胥璟興猛然頓住。楚柒與洛聞溪對視一眼，都帶著微不可查的笑意，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關於潛水的描寫來自於《天工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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