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二更合一】

“蔣臥, 你割的真快啊,我來的時候還跟你一樣的進度,休息了會兒, 一擡頭, 你都割到盡頭了。”

小滿,收麥的時間。

蔣臥來到這個農村已經一年了, 一年裏,他跟著村裏人種地除草收麥, 不用農忙的時候, 他也會跟著村裏人去鎮上趕集, 這個小城市, 小鄉鎮, 滿足了蔣臥從小的心願。

一年四季, 簡簡單單,沒有隨處可見的高科技,沒有豪華的小車,一個小院子, 一顆大榕樹, 屋子裏放了個年老的電視機。

這就是蔣臥想要、向往的生活。

這裏的生活節奏很慢, 因為留在村子裏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中年人或者老人,還有些不知事的孩子, 整個村子甚至找不出來一個alpha。

蔣臥是唯一一個, 但他隱藏了自己的性別,只說他是beta。

蔣臥在這裏很自在,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 盡管他還是不善言辭, 但村裏人不需要他多會說話, 只要坐在一起,聽他們嘮家常就可以了。

他們已經接納了蔣臥為村子裏的人。

蔣臥拿著鐮刀直起身,對男人說:“我一會兒給你割。”

男人名叫馮六,聞言笑道:“行啊,你割吧,哎喲我這腰啊,是不行了。”

另一塊地裏的周貴聽見他們的對話,從麥裏擡起頭,大罵馮六,“馮六!你特麽是六十了還是七十了,才三十六歲,又不是幹不動了,你要不要臉?!趕緊起來自己割,欺負蔣臥老實沒完了是吧!我跟你說你再偷懶,我回頭就跟你婆娘告狀,讓她收拾你。”

馮六被當眾拆穿,也一點也不覺得丟人,他翻了個身,“別嚷嚷,我真割不動了。”

眼看周貴氣的要上來打他,蔣臥阻攔道:“沒事,我不累,我割的快。”

確實,這點工作量對蔣臥來說基本等於沒有。

周貴更氣了,“不欺負你欺負誰?!”

蔣臥笑了些,每天聽他們互懟,很有意思。

馮六沒活幹了,一身輕松,吊著根狗尾巴草含糊地說道:“我要是手裏頭有點錢,高低給你倆整兩瓶好酒的,可惜哥沒有。”

周貴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等於放了個屁,再說,給我倆帶瓶酒,讓我倆一邊喝一邊給你收麥是吧。”

馮六說上了頭,指指周貴,“我都有錢了我還能自己收麥?!我讓人來給我收,給他個兩百塊錢。”

周貴被逗笑,“你給我吧,給我一百五就行,我給你割。”

周貴、馮六,蔣臥,他們三個是村裏少有的「年輕人」,馮六最大,周貴二十九,去年家裏添了對雙胞胎,正是用錢的時候,他還找蔣臥問過,問外面錢好不好掙。

蔣臥實話實說,有點難,要不然他當年也不會找工作找了那麽久沒找到,最後偽造性別,去到言若身邊做管家。

想起言若,蔣臥沈默了下來。

周貴不知道,還在感嘆,“錢真難賺啊。”

眼下,馮六和周貴還在愉快地吹牛,暢享未來,美了一會兒,兩人都嘆了口氣。

“真他娘的,下輩子投個富胎,不想再窮了。”

馮六把狗尾巴草吐了,“是啊,你們知道言若嗎?”

猛地聽到言若的名字,蔣臥割麥的手頓了一下,鋒利的鐮刀險險擦過他的拇指。

“那可真是會投胎,我昨天看他的訂婚儀式,羨慕死了。”

周貴糾正他,“不是訂婚儀式,就是那什麽,準備訂婚吧,咱也不知道,有錢人結個婚都這麽麻煩,宣布訂婚,開始訂婚,訂婚完成,準備結婚……”

馮六:“他長得真好看,比明星還漂亮,跟咱們簡直就像兩個世界的人,我要不看他,我都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這麽漂亮的人。”

蔣臥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了割麥,他背對他們站著,脊背微微彎曲。

蔣臥改掉了從軍多年、做管家兩年的形象習慣。

周貴搖搖頭:“誇的差不多得了,你婆娘聽見了要跟你鬧。”

馮六停了嘴,他主要也不是誇言若的長相,“他要娶的那個女的,嘖嘖,嫁入豪門了,直接變成火鳳凰了。”

周貴好奇,“我知道言若家有錢,但到底多有錢啊?”

馮六看向他,“你猜猜。”

周貴:“億?”

馮六撿起狗尾巴草扔周貴,“我就說你眼界窄吧你還不信,億?千億還差不多!”

周貴罵了句臟話,震驚的說不出話。

普通人想到億就已經是天價了,但總有人,有錢的就跟錢不值錢了似的。

“我去他家擦地板吧。”

“擦地板也不要你。”

馮六躺回了草地上,拖長聲音,有點猥瑣和幸災樂禍道:“不過,有錢人嘛,人品不行,我看他那新聞,下面全是罵他的,說他臟,很多前男友,不幹凈……我操,蔣臥你突然站我前面幹嘛!”

蔣臥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馮六面前,右手上還綁著鐮刀,嚇的馮六瞪大了眼。

蔣臥表情沒有變化,但如果言若在這裏,就可以從微表情裏讀出,他的哥哥生氣了。

蔣臥語氣平淡冷靜,但又很不容置喙,堅定,“不要這樣說他。”

馮六呆呆地點點頭。

蔣臥轉過身往回走,“我割完了,先回家了。”

馮六還停在蔣臥駭人的氣場裏,等蔣臥走出去好遠,他才想起什麽,大聲,“你不幫我割了?!”

周貴哈哈大笑,“讓你多嘴,蔣臥那麽老實板正一個人,你當著他的面八卦別人,招他不滿了吧?趕緊,自己割,我陪你。”

馮六不太服氣,嘟嘟囔囔,“我又沒說他老婆,他急什麽?”

幾天後,一個難得涼風習習的傍晚,各家各戶都做好了飯,端著出來邊吃邊串門了。

一個大娘吃著碗裏的荷包蛋,笑呵呵地說:“這幾天是怎麽回事啊,凈遇到好人了,今天一早又給我們整個村子送來了幾千個雞蛋。”

從五天前開始,每天都有人以各式各樣的理由來他們村子裏送禮,有大老板搞慈善,有說看他們村子裏小孩子多,於心不忍,送點玩具和吃的,還有幹脆說是慰問老人的。

村子裏跟過了節一樣,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肉菜。

村長爺爺坐在椅子上,很高興地把功勞攬到了自己身上,“人都說啊,村有一老,如有一寶,我是村裏最老的,這不,就給村子帶來了好運。”

周圍的人頓時笑開了。

“村長,我就比你小一歲,你要這麽說,我也是寶了啊。”

“呃……”在眾人的笑聲中,一個清瘦單薄的身影慢慢走到了蔣臥身邊,他走的很慢,像是竭力隱藏什麽,但可惜他再怎麽努力,也能看出他的腿腳不好。

一只腳是坡的。

少年的後頸上貼著塊微微泛黃的抑制貼,已經沒什麽藥效了,但他每次來見蔣臥,都會貼上。

蔣臥可以瞞過全村人他是alpha的事,但瞞不過少年,因為少年是omega。

全村唯一的omega。

按說這麽珍貴的omega,不該在村子裏這麽多年,但少年從小身體就有疾,臉上還有塊胎記,起初還有別村的人聽說是omega,興沖沖跑過來提親,等一見到少年的模樣,就跑了。

之所以叫他少年,是因為他比言若還小一歲,卻比言若命苦的多。

他瘦骨嶙峋的肩膀上,扛著一整個家。

他一個人要餵養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他們父母早年車禍去世了。

所以少年沒人要,不止是不好看,還有他家庭的原因。

但少年到了年紀,見到高大俊美,性格又好的外來人蔣臥,怎麽可能不動心。只是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喜歡的很克制小心。

蘭清風端著碗,蹲坐到蔣臥旁邊,鼻尖紅通通的,他剛做好飯,他家的廚房通風不好,夏天在裏面做頓飯,能熱的暈過去。

“蔣臥。”

蔣臥偏過頭,“怎麽了?”

蘭清風羞澀地笑了笑,“你早上幫人蓋房子了,很累吧,我特意煎了兩個雞蛋,你用筷子夾走一塊吧。”

早上送來的雞蛋,就蔣臥沒收。

蘭清風一直惦記著,做好飯就趕過來了。

蔣臥拒絕了,“不用,你吃吧。”

可能是見蘭清風神色太黯然,他多說了一句,“我不喜歡吃雞蛋。”

喜歡吃雞蛋的,是那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

他喜歡吃蛋白,蛋黃往往都是撒嬌著不肯吃,蔣臥沒辦法,總是幫他吃掉。

蔣臥吃飯快,蘭清風剛吃完三分之一,他就站起了身,說道:“我去看看你家的廚房。”

天氣越來越熱了,總不能眼看著蘭清風熱暈在廚房。

他家裏就他一個勞動力,腳還不方便。

蘭清風眼睛一亮,隨後臉紅了起來,小聲道:“麻煩你了。”

他等蔣臥離開,飛快吃完剩下的飯,一腳深一腳淺地走進了蔣臥的小院,幫他把碗洗了,見地面有點臟,又把地也掃了。

他沒什麽能幫的,只能幫這些力所能及的。

蘭清風的廚房倒是不難修,就是太熱了,蔣臥花了兩天時間打通了一個洞,往裏面裝了個排氣扇,然後把壞了很久的水管也修了。

蔣臥做這些的時候,蘭清風抱著西瓜就站在外面,看他忙前忙後,眼睛很亮,有幾次回頭,蔣臥都以為自己看到了言若。

小少爺十七歲時的眼睛,也這麽亮。

蘭清風的弟弟妹妹從外面玩耍回來,嘰嘰喳喳地一片,見到廚房裏的蔣臥,歡呼一聲,跟蘭清風一起,排成一排站在外面看他忙活。

蔣臥打開水龍頭看水壓正不正常,看完他關上水龍頭,轉過身,就見廚房口蹲了三個小蘿蔔,蘭清風站著。

畫面很溫馨。

他不由一笑。

“快回屋吧,天熱。”

小蘿蔔們齊齊搖頭,他們都喜歡這個大哥哥,“哥哥,你修完啦?”

蘭清風把端了很久的西瓜送上去,蔣臥只拿了塊最小的,輕聲,“剩下的給孩子們吧。”

蘭清風紅著臉低下頭,“謝謝你。”

他不知道蔣臥有沒有感覺到,他們這樣,真的很像一家人。

蘭清風留蔣臥在家用晚飯,蔣臥本要拒絕,但小蘿蔔們太纏人了,抱著他的腿不肯松,蔣臥無奈,只好同意了。

蘭清風高興地走進蔣臥給他裝了排氣扇的廚房,做了一頓大餐。

小蘿蔔們高興壞了,一個勁地喊哥哥。

“哥哥哥,你住在我們家吧,你一來我們家,我哥哥就會做好吃的,我想一直吃好吃的。”

蘭清風急忙捂住弟弟的嘴,害羞地不敢看蔣臥,“別胡說。”

蔣臥聽出來了,什麽也沒說。

他沒打算跟蘭清風發展出任何感情,蘭清風不會,別人也不會。

蔣臥認真想過,這輩子就這樣也挺好,他或許不適合談戀愛、結婚生子。

小少爺帶給他的回憶太深刻了,這輩子都忘不掉。

飯後蘭清風去洗碗,蔣臥要走,小蘿蔔們又纏住他要一起看電視,蔣臥對孩子都很耐心溫柔,幾乎孩子們提什麽要求,只要不是很過分的,他都沒法拒絕。

於是等蘭清風洗完碗,趕小蘿蔔們去洗澡睡覺,蔣臥才得救了。

蘭清風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頭發,他因為臉上有胎記的原因,一直留著長發,垂下來能遮住胎記。

“他們沒大沒小慣了,麻煩你了。”

蔣臥走出蘭清風的院子,“不麻煩。”

孩子挺可愛的。

蘭清風跟在他後面,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向蔣臥家走去。

蘭清風要送蔣臥,蔣臥剛好也有東西要還給他,就讓他送了。

“我感覺你什麽都會,連針線都會。”蘭清風說。

“略懂。”蔣臥要還的東西就是針線,昨天蔣臥幹活的時候把衣服弄爛了,蘭清風要幫他縫,他說自己會縫,蘭清風就把針線借給了他。

“我看了你縫的,很厲害。”

他們今晚吃飯吃的晚,飯後小蘿蔔們又纏著他看電視,是以等他們現在出來,天已經黑了。農村人沒有開大燈的習慣,路燈更是常年熄著。

昏暗中,一輛車標大眾的黑色轎車,停在蔣臥的門前。

跟夜色融為了一體。

但蔣臥在很遠就看見了,他停下了腳步。

蘭清風疑惑,問他,“怎麽了?”

蔣臥:“你走吧,明天我把針線還你。”

蘭清風楞了下,但他性子溫吞,也不問為什麽,應了聲,轉身走了。

蔣臥推開院門,神色如常,仿佛沒看到外面的車,更沒看見他亮著燈的屋裏沙發上,坐著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漂亮的把整間小院都襯的高級了的小少爺。

就像雞窩裏,出現了只鳳凰。

林薇兒不是鳳凰,言若才是。

“哥哥。”言若率先開了口,聲音那麽軟,還很脆弱,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蔣臥彎腰換鞋,在院子裏洗手洗臉,他沒有回應言若。

言若等不及了,他穿著合身的西裝,把腰勾勒的極細,他從沙發上起身,小跑著撲到蔣臥身上,“哥哥。”

終於抱到的那一刻,言若的心都被泡軟了,眼睛一酸,眼淚流了出來,他思念極了地抱著蔣臥的脖頸,在他懷裏嗚咽地哭。

“哥哥,我好想你啊。”

“你不想見到我嗎?”

蔣臥很平靜,平靜的近乎無動於衷,他任由言若抱著,心跳都沒有快上一秒。

言若沒有等來他的回答,哭的越發難受,把這一年以來的眼淚全要哭出來般,“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那麽對你的,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我要保護你,你能原諒我嗎?”

“我沒有跟林薇兒真的訂婚,哥哥你知道的,我很討厭她,她覬覦哥哥,我只是跟她做戲,等做完戲了,我就可以來接哥哥了。”

言若哭的厲害,一邊哭一邊胡亂地說,他本來不應該來找蔣臥的,就算再小心,也可能會被發現,而一旦被發現,他的所有努力都前功盡棄了。

但他在A市坐不住,他一刻都等不了,他怕他哥哥看到訂婚消息,真的就不要他了,他加了一整個星期的班,每天只睡三個小時,擠出來這八個小時的時間,獨自一人開車三個小時,在夜深趕到了這裏。

他只想親口告訴蔣臥,他沒有真的要訂婚,他喜歡哥哥。

可他見到了人,看到蔣臥的表情和眼神,心裏慌的渾身都涼了,那一剎那,他意識到,事情失控了。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失控。

他以為蔣臥最多會氣一陣子,但絕不會不理他,不會這麽冷漠地看著他哭。

“哥哥?”言若顫抖著叫道。

蔣臥終於理他了,只是將他推開了,似嘆了口氣,說道:“少爺,別哭了,你的眼淚,在我這裏已經不是武器了。”

言若的瞳孔縮了縮,緩緩睜大。

不是武器的意思是:他看到他哭,再也沒有心疼的感覺了。

言若哭的多傷心,都不能勾起蔣臥的惻隱之心。

言若的臉頰上又滑下一串眼淚,他想要再解釋解釋,就在這時,院門吱一聲被推開。

蘭清風提著一個西瓜走進來,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

蘭清風沒有上過學,沒出過這個小城市,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眼前的這一幕,這個漂亮到令他失語的,哭的梨花帶雨的少年。

蘭清風在看到言若的瞬間,他就不可抑制地自卑到了骨子裏。

他連提著西瓜的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放。

那是個,很好看很好看,金光閃閃的美人兒。

“抱、抱歉……”蘭清風的話還沒說話,他看見那個很漂亮的美人忽然瘋了,盯著他,問蔣臥。

“就是他嗎?”

蔣臥皺起了眉,聲音嚴肅起來,“不是他,沒有任何人,你走吧。”

蔣臥的保護和對他的驅趕讓言若更沒有理智了,他一步步走向蘭清風,眼中的瘋狂已經取代了哀傷,“你跟我哥哥很要好嗎?”

“你們接過吻了嗎?”

“上過床了嗎?”

“你長得真瘦小,臉上還有胎記,我註意到你的腿不方便。”

蔣臥上前拉住言若,“別說了!”

言若淒美地勾出一抹笑,“為什麽不能說,哥哥。”

蔣臥呼吸不穩,一字一句,“你不是問我,想不想見到你嗎?我回答你,我不想。”

“我一點也不想見你,言若,你走吧,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回到你的世界裏去,我曾經教過你,喜歡一個人,就要對她好,你既然跟林薇兒訂婚了,就不要再說出那些詆毀她的話,她現在是你的未婚妻,你未來的妻子,你要尊重她,愛護她。”

蔣臥一口氣說了這麽多,仿佛累了,平穩下情緒,安靜幾秒後,他最後又說了一次,“你走吧。”

同時放開了攥著言若細瘦白皙的手腕。

太瘦了,瘦的蔣臥輕輕握住,都怕折斷了。

他怎麽做到一年時間就瘦成了這樣。

言若哭的眼睛都看不清東西了,從蔣臥拉住他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搖頭,只是幅度太小,蔣臥也不可能看到他搖頭,不想聽,就不說,所以他還是聽到了認識哥哥以來,哥哥對他說的最嚴厲的話。

言若陷在了巨大的絕望崩潰裏,他清楚地看到,哥哥是真的不想再見他了。

只是一年,哥哥就丟下了他,屬於了別人。

明明他只是,為了不讓哥哥受到傷害,而趕走哥哥的啊。

言若擦幹了眼淚,揚起笑,他拽住了蔣臥的衣領,他的笑很甜,很親密無間,眼神和吐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抓著一個他自認為的原因,威脅逼迫蔣臥,“不許有別人,哥哥,我會發瘋的,你喜歡這個omega?喜歡他殘廢?沒關系,等我拿到言家,我會親手廢了自己,哥哥喜歡殘疾的,我就變成殘疾,哥哥還喜歡什麽樣?”

蔣臥掙開了言若的手,他第一次情緒波動這麽大,“你瘋了!”

言若笑著流下眼淚,坦然點頭,“我是瘋子啊,所以千萬別離開我,別不理我。”

“哥哥可以試試,我保證,我會狠狠地傷害自己。”

言若後退兩步,在蔣臥和蘭清風面前,拿出一串鑰匙,蔣臥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彈出一把小刀。

小刀沒有開刃,非常鈍,可言若就用這麽鈍的小刀,用力插進了自己的手臂上,把西裝都弄破了。

然後往下一滑,僅僅是看著,都能感覺到那可怖的疼痛。

蔣臥擡手打飛了那串鑰匙,他真的動了怒,“言若!”

言若沒了小刀,就卷起袖子,二話不說把留著鮮血的傷口放到嘴邊,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就要咬下去。

蔣臥捏住了言若的下巴,在這種時刻,他還記得控制自己的力道,沒有捏疼了言若。

“你再瘋我就把你扔出去!”

言若無聲地哭著,眼淚把蔣臥的手指打濕了,他沒有看蔣臥,而是看向旁邊嚇傻了的蘭清風,勾唇一笑,似玫瑰盛開,“他是我的。”

蘭清風的西瓜再也拿不穩,嘭一聲,砸在了地上,瓜肉爛了一地。

他聽見自己說:“我對他沒有那種感情。”

空氣中,彌漫著清淡貴氣的白玫瑰信息素。

這個人,就連信息素,都這麽的美。

難怪蔣臥愛他。

作者有話說:

吸溜,寫的我好爽,我不管,我爽了;

鞠躬,愛大家。感謝在2022-05-28 21:40:13-2022-05-29 18:10: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