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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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陽光就穿過落地窗照在盜跖身上,有一層薄紗的阻擋,光線不強,有種迷離的美感。

盜跖自然看不到那美感,他只覺得光挺礙眼,一翻身,臉緊緊貼著沙發靠背再次沈沈的睡過去。

不過,當一個低氣壓將他整個人籠罩的時候,涼意讓他不由的縮了縮身子,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面前的自然是白鳳,而且是冷著臉活像他欠了他八百萬的白鳳。

“昨晚發生了什麽?”白鳳開門見山的問,根本不在意盜跖腦子清醒了沒有。

昨晚?盜跖捂著宿醉後刺痛的腦袋慢慢回想,最後狠狠捶了兩下才想起來,低著頭保持著捧著自己頭的姿勢口齒不清的咕噥:“沒什麽吧?不就是我撒了你一身的酒,可是你也報覆回去了,砸了我一個玻璃杯,現在還疼著呢。”

白鳳挑眉,露出個分不清是高興還是生氣的笑。

對於盜跖的回答,他很滿意,他只是喝醉了會在特定環境下犯迷糊,不代表他犯了迷糊後做的事清醒了會不記得。

白鳳雖然是名人,但他說白了也就演了那一部戲,加上他潔癖嚴重,所以不單單是傳聞中的潔身自好,而是真的……咳,好吧,攤開了講就是昨晚那個也是這個看起來就應該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絕色美少年白鳳白少爺的……初吻。

這不是重點,白鳳臉色僵了下,他滿意的是盜跖很有自知之明,沒有拿那件事出來說事,這讓白鳳覺得眼前這個一頭雜毛的白癡沒這麽礙眼。

但就是覺得不爽啊……白鳳註視著盜跖的頭頂,眼中神色變幻莫測。最後白鳳只能把這種不爽歸結到自己的潔癖上,把這問題拋開了。

今天他還有事,沒興致陪這人玩。白鳳也不打算警告什麽了,這個人多看一眼就多一份厭煩,也不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克星。轉身,白鳳就往樓上房間走,時間不早,他得趕緊洗漱打理。

哦,對了,還在努力揉腦袋的盜跖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要不要提醒下白鳳下次喝酒註意著點?喝醉了背劇本還好,這亂親人的毛病可不該啊。

不過,盜跖又打消這個念頭,這種事他自己應該知道吧,還是不多嘴了。他現在自身面臨的問題更嚴重。

當時是說過這沙發躺著也舒服,但那僅限於躺一會,這麽一晚上下來,盜跖只覺得骨頭都快散架了,全身都酸疼,好像昨晚打了場惡仗一樣。本來可能還有個腦袋是好的,但又被酒精毒害又被白鳳砸,簡直是倒黴到家了。

慢慢站起來,盜跖忍不住捂著腰直哼哼:“嘶……我的老腰啊啊啊啊啊……”

還沒走兩步的白鳳頓了腳步:為什麽這話聽著這麽別扭呢?

沒想到荊軻家的床把他都慣壞了,盜跖可不管白鳳在想什麽,只是自己在心裏嘀咕,這麽好的沙發都能睡得他肌肉酸疼成這樣:“哎喲……又酸又疼,還……”

好像他昨晚怎麽了他似得!白鳳腦門上一根青筋:“閉嘴!”

盜跖條件反射住了口,看著轉身惡狠狠瞪他的白鳳一臉莫名其妙。

白鳳這才看清盜跖此刻的樣子:衣服皺巴巴的貼在身上,還有啤酒和葡萄酒的酒漬,一塊塊的結在一起;頭發被他自己揉的亂糟糟的,原先綁著的馬尾辮垂在後腦勺,看著無精打采;重點是那張臉,眼皮浮腫,雙眼通紅,咋一看好像哭過一般,加上他嘴角的傷口……

那身邋遢再配上盜跖此刻扶腰的動作,白鳳在心裏暗咒一聲:這出去了,要說兩人沒發生點什麽會有人信,他白鳳就把他從小到大所有照片公布給外面那些腦補強大到可以創造新世界的粉絲!

白鳳是不怕那些狗仔隊,他防的是家賊……好吧,那不是賊,那就是個強盜!

想到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赤煉,白鳳只覺得牙根癢癢。

本來,如果赤煉只是想做衛莊的女人,那自然犯不著白鳳什麽事,可惜赤煉明顯不願意當個沒用的花瓶,她要的,是可以名正言順的在任何時候都可以站在衛莊大人身邊,這樣一來,作為衛莊頭號手下的白鳳就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敵視程度直逼蓋聶。

在黑暗面她奈何不了白鳳,就在白鳳作為掩護的身份上死命做手腳,白鳳剛從外國回來,這一塊都是赤煉的地盤,所以在房間裏白鳳完全自由,只要一出這座房子,赤煉就能把他的天給翻過來。

白鳳完全可以想象,只要盜跖這麽出去了,不用明天,赤煉即使是動用自己手頭資源加印也會在今天給來個特別報道的,題目無非是那些亂七八糟、令人浮想聯翩的暧昧語句。

吼完那一聲,白鳳突然加快腳步,也不走樓梯,直接搭著欄桿就翻上二樓,動作敏捷輕快,一看就知道是個練家子。

唔,不錯,有前途。盜跖托著下巴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滿目讚賞:這個世界的人沒有內力,自然也不能像他這樣使用輕功,但動作矯健程度絕對不差。

盜跖其實很喜歡這感覺,嗯,以一個高手的立場對著一個擁有一張當初逼得自己像只喪家之犬一般跑斷了腿一模一樣的臉的人評頭論足什麽的,太有愛了!

白鳳很快下來,在盜跖不解的目光中把手裏的衣物扔到盜跖懷裏,一指一樓的浴室:“洗澡,換衣服。”

這麽好心啊!?盜跖第一次覺得自己看錯了眼,這孩子沒被那黑暗的世界汙染居然可以這麽善良可愛!

“不用不用,借住一晚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麽好意思再用你的衣物。”盜跖像個大哥哥一樣很欣慰的笑瞇了眼,連連擺手。

白鳳一看盜跖臉上表情就大致能猜出他想的什麽,不由冷哼一聲,哼得盜跖直接把剛才的好印象全抹了。

“你敢這樣出去試試!”白鳳冷著臉沒頭沒尾的扔下一句話,轉身回了樓上,很快,樓上傳來響亮的關門聲。

我這樣怎麽了我!盜跖洩憤的把衣服往沙發上狠狠一扔,這人管得也太寬了吧!?穿著臟衣服從你家出去都能丟你人啊?你就不能當是個來做家務的鐘點工麽!?

不過身上的味道的確不好聞,盜跖最後還是抱著衣服一搖一晃的進了浴室——他頭真的疼,他腰真的酸,他脊梁骨真的快老化了。

盜跖這人,說白了就是個沒心沒肺的,這頭吵完了,那頭該怎麽的還是怎麽的。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順便洗了頭,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調好時間,才慢悠悠的晃出來,準備找點吃的填填肚子——托這個熱水澡的福,宿醉的感覺全散了,只剩下餓。

白鳳也剛整理好下來,一擡頭,就看到盜跖穿著他的衣服,踢著拖鞋神清氣爽的出來,剛洗過的皮膚看起來很細膩,濕噠噠的頭發散在肩上,還在往下滴水,通身上下全是“一本滿足”四個字。

但白鳳卻忍不住皺了眉——他倒不是見不得別人舒坦,而是情況的確比較不樂觀——明明兩個人身高一樣,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剛好貼身的衣服穿到盜跖身上就空了這麽多,加上盜跖平常喜歡開著領口的幾個扣子,咋一看那衣服就跟亂七八糟的掛在那裏一樣。

無力的靠到墻上,白鳳頭疼的按按額角:更像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衣服會這麽不合身,一看就知道不是盜跖自己的,這要出去了,說沒點什麽事他自己都信不過。

但他實在沒時間陪盜跖耗了,雖然心裏萬分不樂意,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扔出去,但為了自己的名聲——重要的是為了不給赤煉有可趁之機——白鳳忍痛做了決定:“不準穿這身衣服出去!”

不準穿這身衣服出去,裸奔是更不可能的,所以盜跖很容易明白過來,這是要他等自己衣服洗好幹了換回去才能走啊。

反正衣服已經扔進洗衣機了,這天氣,曬出去不到中午就能幹,也不需要多久。而且也不知道荊軻那邊怎麽樣了,既然他沒打電話給自己,還是先別回去了。

想到這裏,盜跖乖乖點了頭,一點都沒意見。

隨著白鳳合上門,盜跖一溜煙鉆進廚房,在冰箱裏翻出幾個雞蛋和幾片面包,垮下臉:白鳳這裏,貌似除了酒,連白開水都沒有。

又翻箱倒櫃的找到電熱水壺,花了幾分鐘仔仔細細洗了兩遍,才裝滿水放到電磁爐上,另一邊打開煤氣竈準備煎蛋。

水開的時候,吐司也剛好烤好,配著不怎麽成功的煎蛋——白鳳這裏根本連最基本的調味料都沒有——盜跖勉強吃了頓四不像的早餐。

收拾好碗筷,盜跖在擦碗的時候就被自己的手機鈴聲招進浴室,三下兩下擦幹手,盜跖按下接聽鍵一邊用腦袋和肩膀夾著手機,一邊手腳麻利的把洗好的衣服從滾筒裏撈出來,放進籃子。

但聽到荊軻的話,盜跖還是忍不住放棄把衣服晾出去的打算,把手機交還給他的手:“你說什麽?我去給白鳳護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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