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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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笑也笑過了,樂也了過了,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無限接近十二。

盜跖出去擺飯,荊軻爬去洗澡,當兩人吃飽喝足攤在沙發上消食的時候荊軻才想起來那位仁兄過來時找的借口。

“你不是一直想見天明?”荊軻突然問。

天明……盜跖之前聽荊軻提過他的確有個兒子叫天明,而且孩子母親也是叫麗姬,只是這個天明比那個幸運得多,他雖然寄養在嬴政名下,卻光明正大的姓著荊,而且母親也還活得好好的,只是一直沒在國內所以沒一起住而已。

荊軻沒等盜跖回答,就接下去道:“他前段時間被麗姬接去住了一個多月,這幾天就會回來,到時候會過來這邊玩幾天。”

說到兒子荊軻又興致勃勃起來,把腦袋往盜跖這邊挪了挪,帶著傻爸爸特有的傻笑第不知道幾次念叨:“我告訴你,不是我自誇,我那孩子絕對聰明伶俐,古靈精怪,重點是,樣子就跟我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一樣,絕對可愛!”

我當然知道他是個啥樣。盜跖在荊軻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他對他家天明巨子是真心疼愛的,現在看到這個活得可以說很幸福的天明,心裏不知道是欣慰多一點還是心酸多一點。

“唉唉唉,我可不是王婆賣瓜啊,我說的是實話!”荊軻扯扯盜跖依舊紮著單馬尾沒剪短的頭發想讓他表達下同意的意思,只是盜跖表示飽食好安眠,翻個身不理他。

電視裏剛好播一個盜跖搞不清楚牌子的汽車的廣告,盜跖打哈欠眨眼的時候瞄到一張熟悉的臉——那不是……白鳳?

看著電視上擺著一本正經的臉靠著那輛閃亮的車子耍帥的白衣年輕人,盜跖“噗嗤”笑噴出來,電視機裏的白鳳自然不會對此有反應,畫面一轉成了他念廣告詞的畫面,盜跖忍了又忍,實在受不了白鳳那說難聽了就是風騷的模樣,捂著肚子笑得在沙發上直抽搐。

好吧……荊軻只當盜跖在笑他自賣自誇,對著盜跖的背做了個鬼臉,從沙發不知道哪個角落摸出遙控器換了個在播午間新聞的臺:反正到時候見到就知道了,現在空口白話的說了也沒多大說服力。

哎……要是有張天明的照片就好了,傻爸爸仰面躺在沙發上默默抱怨:如果不是嬴政說他這裏明裏來暗裏去的人太多,放天明的照片會讓他更危險,他一定要在房間每一個角落都放滿兒子的照片!從一歲開襠褲一直放到他兒子的兒子穿開襠褲!

不過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為了讓天明被人認出的可能性更小,他連自己手機都沒敢放半張照片,唯一一張還是剛出生時拍的,整個人紅彤彤、皺巴巴的,看著像只小猴子——這個形容詞出自明顯是妒忌的那位嬴政大爺。

而此時,那位嬴政大爺剛出了居民區,一拐彎進入筆直的大馬路。

黑色毫不張揚的車子快速從因為空曠而顯得寬闊的馬路上駛過,炎熱的天氣讓這片本來就沒什麽人的地方都更加人跡罕至。道路兩旁的行道樹茂密的葉子都在陽光下邊的奄奄的,顯得有些無精打采,讓人看著都昏昏欲睡。

李斯看了眼後視鏡裏閉目養神的嬴政,把車子放得更穩,才小心道:“已經查完太平洋那邊,還是沒有那個叫盜跖的人的信息。”

嬴政閉著眼淡淡“嗯”了聲,對此並不介意。正所謂沒有消息才是好消息,雖然這樣麻煩了點,但只要他不被查出有什麽不軌企圖,他都不介意讓荊軻繼續護著。

荊軻這個人,看著機靈,其實很笨,除了打架什麽都不會,更別提那些亂七八糟的彎彎繞繞。別的不說,就說兩人的第一次,荊軻至今都以為那就是個意外。

說到底,如果不是因為當初天明出了事,他這次遇到這麽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黃毛小子壓根不會跟自己通氣,更別提讓自己幫忙查底子了。

見嬴政沒什麽反應,李斯心裏像貓撓一樣糾結:他是真的好奇,為什麽恨不得拍死所有敢接近荊軻的人的嬴政會對盜跖網開一面,還容許他住進荊軻家裏。

其實這事,嬴政早就考慮得很清楚了。

荊軻跟嬴政,大概算是天註定的孽緣。

當初荊軻從特種部隊被額外召回訓練營重練,這事在特種部隊裏不少見,每年都會有這麽幾個,畢竟即使都是特種部隊,也是有階級分段的,這幾個被挑中的往往都是特別培養了有特殊功用的。

那次訓練營裏有幾個上面下來特訓的幹部子弟,一般來走過場的自然入不了荊軻的眼,只是嬴政很特殊,他進的是荊軻的這個特別小隊。

嬴政這家夥,當時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密封的訓練營裏沒什麽玩樂,他又是男女通吃的主,於是一眼就看中了看著就文文弱弱的高漸離。

高漸離是軍校裏剛抽出來的新兵,還沒權沒勢,那時候手上也還沒幾斤幾兩,怎麽會是嬴政這個惡魔一般的鬼才的對手。

只是誰也沒想到,荊軻會為高漸離挺身而出,完全無視高漸離的意見認了這個小弟,表明這些只靠後門進來溜溜的官幾代的小子腦子裏不準再有骯臟的念頭,不然他見一次揍一頓。

於是在訓練營人氣很旺的荊軻,跟背後勢力很硬的嬴政,就這麽杠上了。

訓練爭,實戰爭,吃飯爭,兩個人在第二年重新分配宿舍被提到一起的時候連睡覺也爭,於是在訓練營,經常可以看到今天荊軻被踹出來,腆著臉跑去跟高漸離擠一擠,明天嬴政被關在門外,隨便找間宿舍把人趕出來自己睡。

這一爭就是兩年,到了離別的時候兩個人最後一次搶床位,這次是打定心思要分出個高下,也沒了以前今天打狠了明天沒法訓練的後顧之憂,連個人都是使出渾身解數,一晚上,隔壁都聽到他們房間在在霹靂啪嗒的摔,開始還饒有興致的悄聲猜這下摔的是臉盆,那一下是撞翻了熱水瓶,哦,打到肚子了,聽那悶哼,真疼。大家不約而同的揉揉肚子,繼續趴在墻上聽。

只是聽到後半夜,天都顯得有點發白了,兩隔壁的幾個實在困得不行,都抱著被子跑去找兄弟擠一擠,所以也沒人知道,兩個人最後是怎麽滾到一塊兒去的。

最後第二天一大早……大中午,荊軻被明晃晃的太陽光給晃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全身赤裸的在情況沒差的嬴政懷裏,才知道這下玩大了。

可嬴政卻在這時候在他耳邊告了白:“你一直覺得我是個禍害?”荊軻努力轉頭瞪他一眼,表示那是絕對的,“只要你在,我一輩子不打別人的主意,怎麽樣?”

然後兩個人就在訓練營門口分了手,一個進了緝毒組,一個繼續自己的仕途之路,只是荊軻辦公桌還沒摸到,就接到調令被調去了秦市——荊軻知道那是嬴政回去後的下放地——行李剛打開的荊軻先挖出不知道多久沒用過了的手機,播了嬴政走之前擅自存的號碼大罵了他一通。

不過最後,他還是乖乖過去了,只是這次進的是刑偵大隊,後邊吊著個小尾巴:特別小組。

這個特別小組成員功用特別,配置也特別,主戰人員就倆:同一期訓練營出來的荊軻和大鐵錘,順帶一個上邊分配下來打雜的小兵,叫阿綱。

而嬴政敢讓盜跖住進荊軻家的為什麽呢?自然是為了把荊軻從家裏逼出來拐回自己家。

荊軻的性子豪爽大方,既然收留了盜跖自然會負責到底,那萬一盜跖有了心儀的對象之類的,他一定不會讓盜跖搬出去,反而會找借口自己搬走,把房子留給盜跖。

而他荊軻往外搬的正當理由,除了跟他回家以外,還能有別的麽?

為了把在一起十多年還沒能同居的愛人拐回家,嬴政可謂操碎了心,愁白了頭。

可是不管他怎麽操心,對上荊軻的倔強他也沒半點辦法——當初把他抱進懷裏就不肯撒手的兒子都抱走了,也沒能把荊軻一塊打了包。

想到這個又讓他想起當年那一場荒唐的鬧劇,嬴政覺得自己腦殼有點疼:那女人,家裏又在逼婚了,不快點把人關進他嬴政的宅子,實在是擔心再出點幺蛾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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