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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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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剛剛是在跟誰講電話?」耿千易輕輕推開姑姑的房門,揉揉困倦的雙眼。

耿莉莉放下手上的電話,一臉神秘地笑著,「猜猜是誰?答案是小易最想見的人喔!」

聽見姑姑的回答,耿千易那對圓滾滾的眼珠瞬間發亮起來,「是爸爸、媽媽對不對!?他們要回來帶我一起去那邊吧!」他睡意全消,奔跑到姑姑懷中。

耿莉莉將他抱起後坐在腿上,將臉貼在他圓潤的臉頰旁又提出問題:「那你知不知道這星期日是誰的生日?」

「是我的生日。」耿千易興奮的回答。

「爸爸、媽媽說要給小易一個驚喜,可是怎麼辦呢?小易都知道了。」耿莉莉露出一副傷腦筋的神情。

「噓..別告訴爸爸、媽媽,換小易給他們一個驚喜。」耿千易將食指放在嘴唇上,揪起小嘴道。

「小易要準備什麼驚喜,可以跟姑姑講嗎?」

耿千易勾勾手,意思要她靠過去,他將嘴唇貼在她的耳邊竊竊私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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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爸爸跟媽媽他們怎麼還沒有到?」耿千易身穿一襲白、藍相間的水手裝,坐在咖啡廳的座位上,雙腳來回晃動著,不耐煩地重覆詢問著耿莉莉同樣的話。

「就快要到了,等小易再從一數到一百,爸爸、媽媽就會出現了。」耿莉莉很有耐心的安撫他。

這時,耿千易像發現什麼似的,興奮地沖到落地玻璃窗前,指著遠方逐漸降落的飛機,「姑姑飛機要降落了。」

「小易,爸爸、媽媽就在這臺飛機上喔,等會你知道該怎麼做嗎?」耿莉莉自身後,環抱住他嬌小的身軀。

「嗯!」他用力點頭,臉上布滿期待的表情。

他送要給爸爸、媽媽一個超大的驚喜,方才他坐的位置上,放著準備送給他們的禮物。

飛機進入機場管制範圍即將降落在機場跑道上,眼看即將接觸地面卻沒有放下機輪與停緩速度。突然轟然一聲,機身直接撞上地面磨擦了三百公尺,冒出濃煙又瞬間起火爆炸。

姑侄兩人被這一幕震住!

耿莉莉趕緊用手遮住他瞪大的雙眼,四周響起眾人的尖叫聲與救護車的鈴聲。

「姑姑...爸..爸、媽媽在飛機裏面嗎?」耿千易全身顫抖著,眼眶蓄滿了淚水,眨眼間全都宣洩而下。

霎那間,眸中景象從機場轉變為漆黑暗房,他被這場夢狠狠地驚醒,一身冷汗浸濕他的頭發與上衣,心跳與氣息雜亂交錯著。

每年到了這個時間他就會夢到這件事,就算事過十幾年,那一幕依然歷歷在目,就像準時報時的時鐘般,時間一到便來揭開他心中傷疤。

他走下床來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抽屜裏擺著一條銀色十字項鍊與一張相片,這是他身上唯一僅有的父母遺物,其餘的不是被他丟棄,就是讓姑姑帶走了。

照片中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一家三口,如今在他眼裏是格外的刺眼,將照片反面蓋上,但腦海裏卻不時出現那一幕,仿佛在嘲笑著他:曾經許諾他,要帶他一起離開這裏的父母,結果留他一人與龐大的遺產到了另一國度。

拾起項鍊緊握在掌心,心痛與埋怨雖然已不再那麼強烈了,但從小就占據他內心的空虛感卻不曾消失過。

漸漸地他築起一道心墻,自認不去信任人,就不會受到傷害。

其實哪怕只是一件事或是一句話,若能讓他冰冷的心漸漸溶解,或許他就能解脫了。

而對有這樣想法的自己,他又自嘲別抱太多期望,免得落得一樣下場。

不知道姑姑現在過的如何?

自五年前切斷所有連絡後,就不曾有她的消息。

會如此做是因為姑姑有了自己的家庭,他們所擁有的親情牽絆讓他感到畏懼,所以選擇獨自一人留在臺灣。

松開緊握的手,手掌上印著深刻的十字,他現在就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明知下一步該如何走他卻寧願徘徊街頭。

將項鍊滑落到照片上,將所有思緒一並收進抽屜裏。

已經淩晨一點了,若是躺回床上恐怕也是失眠一整晚,目前他需要的是酒精,厚實、火辣的液體填滿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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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前往常去光顧的PUB,耿千易才剛踏進地下室,雜亂喧囂的電音音樂幾乎快震破他的耳膜,他選擇吧臺的位置坐下。

今天來的目的是要灌醉自己,但也不排除一夜情,他需要女人的身體來忘卻被男人侵犯的恥辱。

隨便點了一杯酒,他四處觀望著正在調情或是熱舞、飲酒的人們,也在搜尋能讓他宣洩怒氣的對象。

他拿起酒杯飲酌,頓時一道人影跳入眸中。

那是個既熟悉且令他怒發沖冠的身影,在對方轉身面對他之際,他搶先一步沖上前,猛烈朝對方揮出一記勾拳。

瞬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摔了出去。

這場騷動引起群眾叫囂聲四起,一群看熱鬧的人馬上將他們團團圍住。

「好久不見了同學,上回真是謝謝你的照顧,這次我的力道有達到你的標準嗎?」耿千易居高凝視著他的丟臉模樣。

昕夜站起身,五指撥開擋住視線的瀏海,仍不改一臉輕狂的笑道:「老師,你怎麼變臉比翻書還快,我記得上次我們玩得很愉快。」他舔舔嘴角流出的鮮血,出手意示要認識的友人別插手管他們的事情。

「少給我耍嘴皮子,有種出來跟我單挑。」耿千易不屑的道。單單一拳無法卸他的心頭之恨,他要徹底的報仇,要讓昕夜知道惹上自己的後果。

昕夜如他所願,作勢一拳揮去。他迅速舉起手臂去阻檔這一拳,但下一秒卻被他緊緊抓住。

自掌心傳遞而來的熱度讓他感到反感,他用力甩開牽制住自己的手,「放開..」突如其來一只長臂攬住他的腰際,一股渾厚的男性氣息吞噬掉他的話。

難得在正常PUB裏看見男男激吻,周圍一群小女生興奮的尖叫著。

「媽的!你在做什麼?」他激動地推開昕夜。嘴唇上還殘留著惡心觸感,他用手臂粗魯的擦拭。

「老師我在回應你的請求。」昕夜痞痞的勾唇。

那抹嘲弄笑容讓耿千易厭惡至極,再度朝他揮拳卻被輕松的擋下。

「老師,若是要比打架你現在恐怕也沒那力氣了。」眸中閃過一道精光,昕夜提醒著他。

「那要試試看才知道。」耿千易很有把握的活動手指關節。這回他可不會像上次那樣醉到沒力氣反抗。

不過當他準備出拳時,身體竟變得軟弱無力,他錯愕瞪著抱住自己的人。

「老師你真的太嫩了。」昕夜又露出讓人感到憤恨的笑容。

耿千易使勁地推開他,打算再出手的瞬間,眸中影像越來越模糊,耳邊傳來陌生的嘲笑聲。

在失去意識前,他知道自己被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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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嵐。」昕夜一手搭上整顆頭挑染成粉紅漸層,手托銀盤的服務生肩上。

被喚作小嵐的少年一臉困惑地瞅著他。

小嵐這個稱呼是認識他的朋友才知道的真名,PUB裏的人都稱他作:M

見到他臉上的猖狂笑容,小嵐驚訝地揚起眉宇,「阿夜你怎染回頭發了,差點認不出是你。」

「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最近都要頂著張顆頭。」昕夜無奈的撥動頭發。

觀察到他的表情轉為不悅,小嵐好奇的問:「怎麼了?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沒事。」

昕夜雖然這樣回應,其實心裏還在為魏羽澄在醫院時所說的那番話而生氣。

就為了魏羽澄那幼稚、無聊的自尊心,害他得困在那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狀態,若真要比較彼此在父母心中地位的高低,光從名字就可解讀出來。

事情發生至此,他明明有好幾次機會能說出真相,但他卻選擇替他所犯的錯繼續圓謊。

別以為用一句「對不起。」就能輕松了事,私心終究會讓他毀了他自己。

昕夜不再顧念與他之間的兄弟情誼,他很滿意目前狀態,現在只有等到他玩夠了,見到魏羽澄陷入絕望深淵,才會罷手。

「需不需要我找些美女陪你?」小嵐別有深意的探問他。

「不了!」昕夜一口拒絕。

女人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吸引力了,因為他現在找到一個更有趣的玩具。

「那有想要喝點什麼嗎?」沒想到他既然會不要女人,看來他是真的心情不好。

「小嵐,你不用招待我了,我想我應該不會在這裏待太久。」

「那好吧!等你需要我的時候你再在叫我。」小嵐語畢便離開他身邊,將托盤上的酒飲送去給客人。

爾後,陸陸續續來了幾位身材火辣的美女向昕夜搭訕,他都對她們不理不睬,約莫又過了十分鐘,他驀然然將小嵐招來身邊。

「你身上還有帶著紅精靈嗎?」他靠在小嵐耳邊低語。

「不是說不要女人,那跟我要紅精靈要做什麼?要做什麼壞事嗎?」小嵐揶揄他一番。

昕夜輕笑一聲,聳肩而道:「不,只是有個看不順眼的家夥想整整他。」

「哪個小子這麼衰被你盯上?」小嵐好奇地東張西望。

敢去惹昕夜,那個人肯定是找死。

昕夜眼神指向門口處,身穿藍色條紋襯衫的男子,見那個人朝著吧臺位置坐下,他交待小嵐:「等會幫我放一顆到他點的酒飲裏。」

現在他只要等待時機出現在耿千易面前,一切就會如他所想計劃進行。

「快把酒送去給客人吧。」他揮手離開小嵐身旁,邁開大步,朝著最危險,也是最刺激的地方而去。

小嵐將手上的酒飲送到女客人面前,神態自然地回到吧臺等待獵物上鉤,暗自想:既然要整人,一顆哪夠,至少要兩顆。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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