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爺，我們人已經開始行動，目前為止，已經斬殺北漠將領，共計二十七人。”

“報，爺，三十人。”

二十七人，是齊瀟承的人，後一個人，是項錚的人。

項錚看向齊瀟承，勾唇一笑，無需語言，已經說明一切。姜蘊寧也彎了彎唇，對項錚說道：“恭喜，繼續加油。”

齊瀟承搖搖頭，揮了揮手，“加快進度。”

“是。”

又一個時辰後。

“報，爺，五十九人。”

姜蘊寧聽到這個聲音，心中一驚，五十九人，加上前面的五十多人，這是要將北漠軍中的將領全部剿滅？

不只姜蘊寧，寧殊也坐直了身子，神色動容。

項錚的人沒有出來報數。

出來報數的黑衣人在報完數後，遲遲沒有退下。齊瀟承冷眼看向他，“有什麽事，說！”

“爺，北漠並不是全無準備，我們的人……”

“這種事無需來報，繼續！”齊瀟承冷漠的打斷黑衣人的話。黑衣人張了張嘴，神色黯然的退了下去。

“這一局，看來是我贏了。”黑衣人走後，齊瀟承看向項錚，愉悅的說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項錚鷹眸很冷。

齊瀟承微微一笑，“項錚，你是恨我的吧？恨不得殺了我。”

項錚平靜的看著他，“是。”

“但你始終沒有動手，成王府戒備再森嚴，以你的本事，想要殺我都輕而易舉。”齊瀟承質問，臉上的笑容終於斂了起來，帶上了一絲猙獰的顏色，“我害死了你父王母妃，害死了你大哥，害得項家軍十萬忠魂葬身寒雲谷，你為什麽不殺我？”

項錚依舊平靜的看著他，俊顏無波無瀾，只是雙手卻慢慢的握了起來，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露。

齊瀟承似乎是被他的這份平靜給激怒，嗓音尖銳道：“還有徐清歌，我將她推下了慈恩寺後的山崖，讓她失憶，更讓她投到別人的懷裏，你明知是我為，為什麽不來殺我？說，為什麽！”

姜蘊寧心中一緊，朝項錚看去。

“哈哈哈哈，”項錚長笑一聲，笑聲止，他看向齊瀟承，雙眼淩利，一字一字道，“殺你？你不配！”

你、不、配！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利刃，讓齊瀟承身子一僵，一下子便癱了下去。但片刻後，他又擡起頭來，看著項錚，嘿嘿嘿嘿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得人耳朵生疼生疼，“我不配？我不配嗎？項錚，你說我不配？”

項錚看著他，“是，你不配！”

齊瀟承抓著輪椅扶手，將目光轉向姜蘊寧，“你呢，你也覺得我不配？”

姜蘊寧看著他，很認真的思索了一下，“嗯，你不配，一劍殺了，你一了百了，憑什麽？讓你好好活著，活著看著辰王府在項錚的手中，重歸輝煌，活著看著在你的百般阻撓之下，我和項錚依舊好好的，這樣就很好了。齊瀟承，你以為你給了項錚所有的痛苦，實則不然，痛苦的永遠只有你自己一個人而已。”

“縱然辰王府沒了，徐國公府也沒有，可那又怎麽樣呢？只要項錚在，只要我在，辰王府和徐國公府就不會倒。反倒是經過你的阻撓，我和項錚雖經歷了種種挫折，又經歷過不少次的生死，但有了這些經歷，我們反而越加珍惜彼此。我們還有對方，而你，只有你自己。”

齊瀟承微怔了片刻，而後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蒼涼而寂寥。他看著姜蘊寧，良久良久才說道：“徐清歌，你，很不錯。”

歲月流轉，光陰如梭，匆匆而退。

那幾年，項錚並沒有因為與她之間的感情而停駐京城，他依舊會每隔幾月，便回到軍中。他不在的日子，她總是代替他前往成王府，陪伴齊瀟承，或陪他談天論地，或陪他下棋，或只是兩人互不幹涉的泡一壺花茶，坐在書房兩角，看著書。她記得，在上慈恩寺的前一天，兩人一盤棋結束，他對她說：徐清歌，你，很不錯。

往事如風，飄然便消逝。

姜蘊寧嘴角淺淺一勾，“是，我很不錯。原本你也是不錯的，可惜後來，你走了彎路。”

走了彎路？

齊瀟承臉上的神色重新愉悅起來，他看向項錚，“我不配你動手？可是怎麽辦，走到今日這一步，不管你是恨我也好，還是憐憫我也罷，我依舊要逼迫你，逼迫你做一個選擇。”

“想要解除子母蠱，有兩個辦法。一個辦法是，你殺了我，那麽清歌身體裏的子蠱自然會死去；另一個辦法是，我這裏有一顆藥，可以將子蠱引出來，子蠱一出，我將與母蠱同亡。”齊瀟承將手中的瓷瓶扔了過來，項錚抓到手中。齊瀟承繼續道，“你必須要做出選擇了，子母蠱不能在體內留三個月，一旦超過三個月，我與清歌將同時死亡，而今天，是三個月的最後一天。”

說完這些話後，齊瀟承便住了嘴。

寧殊冷哼一聲，項錚有顧慮，他可沒有。

姜蘊寧抓住寧殊，朝他搖了搖頭。

齊瀟承與項錚的恩怨，得讓他們自己了解。這是項錚心中的一個結，若不能解開，或許這個結會在他心裏打上一輩子。

而她，不想他心中有這個結。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一個時辰後，項錚忽的笑了起來。他大步朝姜蘊寧走過來，將手中的瓷瓶遞給寧殊，“父王，你看看這藥是真是假。”

“項錚。”姜蘊寧皺眉。

項錚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眸色深邃，帶著姜蘊寧看不懂的神色，“寧兒，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了。”

姜蘊寧嘆了口氣，項錚勾唇，“寧兒嘆氣做什麽？我的心從前很大，大得想要裝下整個天下，可是現在很小，小得只能裝下寧兒一個人了。所以寧兒要好好的，不管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我們的孩子。”

“吃了吧。”寧殊確定好之後，將瓷瓶遞給了姜蘊寧。

姜蘊寧接過，倒出那料藥丸，看了眼齊瀟承之後一口吞下。吞下沒有多久，便覺心口一痛，一口汙血噴了出來，血中混著一只指甲蓋大小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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