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你什麽意思？”周宇站起來，雙眼灼灼，緊盯著項錚。細看，能從他眼裏看到緊張之色。

項錚對著他冷冷一笑，“兩個意思，一，跟寧兒道歉！二，本王告訴你你父親真正的死因。哦，你只有三息考慮的時間。”

項錚俊顏如玉，唇角含笑，一邊的周瑤都看得癡了傻了，但周宇的心尖卻在項錚的目光中，迅速的凝結出一層寒冰，他緊握雙拳，看著項錚的雙眼，想要從中看出來哪怕一點的虛偽。可是沒有，項錚的雙眼很平靜，靜得沒有一絲的波瀾，而正是這份平靜，讓周宇瞬間跌進了冰谷中。

周王氏看看辰王，再看看周宇，一瞬間了然，“辰王，老爺、老爺是被人……”

“對不起，我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周王氏開口的一瞬間，周宇向姜蘊寧低下了頭。

“晚了。”項錚冷聲道，目光越過他看著周王氏，嘴角勾起一絲冷冽，“丞相為何突發心疾，我想周公子比本王更清楚。夫人若想知道，不妨問一問他。”

“宇兒，你父親……”周王氏身子隱隱作顫，看向周宇，眼底帶著不敢置信、帶著心痛，更多的是陌生。

她並不傻，在姜蘊寧提出疑問的時候，她便有了懷疑，而在周宇打斷姜蘊寧的話，更出口尖銳時，她便隱隱有了某種猜測。

慢慢的，那些忽略的細節，突然就清晰了起來。

比如，今天早上那酒釀湯圓的湯圓，是他拿給她的。比如，老爺早晨的習慣是喝清粥配小菜，是他主動提及他昨日從東皇樓買了湯圓回來，再比如，湯圓煮好後，是他端給老爺的……

周王氏雙眼一黑，幸得周新及時扶住才沒有倒下去。

“母親，”看到周王氏暈倒，周宇一下子就慌了，快速上前伸手作扶。周王氏一把推開他的手，雙眼緊緊的盯著他，“告訴我，你父親倒底是怎麽走的？”

“母親，連你也懷疑我？”周宇眼眶微紅，尖聲問道。

周王氏閉了閉眼，“母親本來沒有懷疑過你，可是宇兒，從小到大，你只要一說謊，便會大吼大叫。”

周宇神色微怔，訥訥的看著周王氏，一時失了語言。

周王氏扶住周新的胳膊，站穩身子，朝項錚和姜蘊寧說道：“府中還有事，今日便不留辰王和辰王妃用膳了，待他日，老身定親自前往，給兩位道歉。”

姜蘊寧並不是個不知趣的人，婉言兩句後，與項錚再次離開了丞相府。周瑤看著與母親爭吵的周宇一眼，悄悄的跟在項錚與姜蘊寧身後，直到看著他們出了丞相府，才住了腳，站在大門後，透過門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項爭的背影。

離得丞相遠了，姜蘊寧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而後瞥向項錚，“真是想不到，那周公子外表看著溫溫潤潤的，竟敢弒父。”

“人不可貌相。”項錚輕嗤一聲，不屑道。

“是齊瀟承的主意吧。”姜蘊寧道，而後看向項錚，“齊瀟承在丞相府，我說得對嗎？”

項錚停下腳步，雙眼帶著明亮的光芒，張開雙手，將姜蘊寧擁到懷中。姜蘊寧正要問他幹嘛，便覺身子一輕，下一刻，又回到了丞相府中。而在門背後一直註視著這一切的周瑤眼睛眨了眨，下一刻，不知想到什麽，朝著周宇的院落沖了過去。

周宇的院子很幽靜，林木環繞，假山流水，布置得十分的典雅，典雅的與北漠粗狂的風格顯得格格不入。姜蘊寧眼眸動了動，看向項錚。項錚站著沒有動，半晌，他環著她的腰，正要離開，周瑤突然沖了進來。

項錚眼底隱晦的閃過一道殺意，姜蘊寧出手阻止了他，笑容溫婉的看著周瑤。

周瑤因為跑得過快，呼吸還有些急促，等稍稍平息之後，大膽的看著項錚問道：“辰王是來找躲在大哥屋裏的那個神秘人嗎？”

神秘人？

姜蘊寧眼尾掃了眼項錚。

項錚開口道：“你見過他？”

“前兩日，我無意來找大哥，隱隱約約的見到過一次，然後就被大哥給趕了出來。那個神秘人一身黑衣，還戴著一張青銅面具，”說到這裏，周瑤燦爛一笑，露出嘴角兩個隱隱的酒窩，“雖然我沒有見到他長什麽模樣，但卻瞧見了他腰間掛著一枚紫玉祥龍玉佩。”

紫玉祥龍玉佩？

她記得華婆婆說過，當年項錚得了好大一塊紫玉，請她雕刻有紫玉鳳鈴龍鈴，還有玉佩的……

那玉佩……

姜蘊寧看向項錚。

項錚將姜蘊寧的手一握，轉瞬便離開了丞相府。

“辰王！”周瑤沖過來，卻撲了個空，看著項錚離開的方向，扁了扁嘴。

“我們去晚一步，他已經走了。”丞相府外，項錚道。

姜蘊寧想要問他怎麽知道的，但看他冷然的臉色，話到了嘴邊拐了個彎，就變成了，“走了就走了吧，這下子慕容王底亂了，眼看著丞相府也要亂起來了。昨天那個血虹可真不是什麽吉照。”

項錚低低的笑了起來，看著一臉莫名的姜蘊寧，道：“古人常說，一孕傻三年，我原本是不信的，可是現在卻信了。”

姜蘊寧臉沈了下來，她這是被嫌棄了嗎？

懷孕後變傻，當她願意嗎？

輕哼兩聲，姜蘊寧直接上了馬車，“回將軍府。”

白影一閃，項錚坐到了她身邊，“寧兒雖傻了，卻更可愛了。”

可愛你妹！

姜蘊寧窩到軟榻中，閉上眼睛，不想理他。

項錚靠過來，拿手指戳了戳她，“寧兒生氣了？”

姜蘊寧依舊不理他。

項錚又戳了戳，“看來是真生氣了。不過，就算寧兒生氣了，我依舊覺得，犯了傻的寧兒很可愛。”

“項錚，我突然覺得丞相家的周小姐人不錯，辰王府如今人丁雕零，信不信我明日就將周小姐給你擡回來？”姜蘊寧睜眼，笑瞇瞇的看著項錚。

項錚清咳兩聲，往旁邊挪了挪，不敢再去惹她了。

姜蘊寧清哼一聲，再次閉了眼睛，嘴角不自覺的往上揚了揚。

這樣的情景，很多年前，也曾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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