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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子母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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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毅扔下信紙,大步離開。

門外,有禁軍上前阻擋,程毅抽出長劍,一劍斬過。

王妃殤,天下葬!

密函如是,項錚亦如是。

項家軍所過之處,但凡有阻擋者,殺無赦!無論是官,還是民。

項錚瘋了!項家軍瘋了!

大燕百姓惶恐,但很快,他們發現,只要不阻攔項錚,不阻攔項家軍,項錚所過之處,項家軍不僅不會濫殺無辜,還會有專人留下安頓百姓。這一發現,很快的就被人傳揚了出去。剩下的那些城池,人心還在浮造的,很快就安定下來。有許多,項錚還未到,城門已經打開,恭迎項家軍入城。

短短三日,大燕一百三十九城失守。

項錚掛帥,徐清哲為軍師,兩人一左一右,成夾擊之勢,繼續朝著燕京突破而去。

每一役,項錚都沖在前方。

寧兒殤,天下葬!

白衣白發白馬,項錚站在蕪城城樓上,掃視城內跪了一地的官員與百姓,俊顏沈冷。

一個月了。

寧兒,你去了哪兒?

“繼續前進。”項錚打馬下了城樓,未再多看一眼,出了城門,繞道朝下一個城池而去。

半個月後。

大軍直抵雲中城。

大燕,只剩下京城還在守了。

攻占雲中城後,項錚停了下來。

以雲中城為據點,以千山嶺而墻,四面八方,圍守著京城。

圍而不攻。

而據此,姜蘊寧已經失蹤兩個月。

“辰王之勇,當真是世所難敵。”

青幽如海的竹林深處,一座八角竹亭架於湖水之上,亭子四面有薄紗垂立,紗角飄於水中,有魚兒競相追逐。亭中鋪著柔軟奢貴的貂毛毯子,亭子一角,立著一鼎三角鎏金青獸紋銅爐,絲絲縷縷的千步香香煙裊裊娜娜。亭子中央,一方金檀幾,三方金檀墩。幾上一壺茶,兩個茶杯,一架素琴。右後方一金檀貴妃躺椅,椅上鋪著絲滑的軟墊。

此刻,一青衣中年男子背對池水而坐,手執著紫金壺,動手泡著茶。

金檀貴妃椅中,輕靠著一白衣女子。

女子面如玉,眉眼如畫,氣質淡雅如塵,正是失蹤了兩月有餘的姜蘊寧。

一壺茶泡好,青衣中年男子倒過一杯,放到姜蘊寧面前,嗓音沈沈,帶著絲莫名意味的說道。

姜蘊寧嘴角微微一彎,目光穿過薄紗,看向湖面上因為一片落葉,而瞬間聚過來的一群金鯉,“大將軍這是害怕了嗎?”

“這天下,有誰不怕項家軍?”青衣中年男子擡起頭來,方臉濃眉,赫然正是北漠大將軍耶律泓。耶律泓神色淡然,並未因說著害怕項家軍的話而有絲毫的自慚,“不過顯然,比起別人,本將軍更有先見之明。”

先見之明?

姜蘊寧眼底劃過一道寒芒,“大將軍所說的先見之明,就是劫持本王妃嗎?”

兩個餘月前。

姜蘊寧從秦嶺落崖,她以為必死無疑,然,再睜開眼睛,她在一輛急馳的馬車中。

馬內裏,除了她之外,還有一人。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耶律泓。

聯想到秦嶺上那批弓箭手,姜蘊寧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

只不過,她被下了軟骨軟。

就算明白,也無力反抗。

“辰王妃何時見過,被劫持的人會是這種待遇?”耶律泓笑看著她。

耶律泓已經四十有餘,方圓濃眉,模樣並不算俊朗。但他這一笑,笑容如漣漪在嘴角擴散,一直蔓延到眼底,並不算俊朗的臉卻奇異般的,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將軍府裏的小妾有七七四十九房。

“本妃是不是要為這好待遇感謝大將軍?”姜蘊寧收回目光,轉向耶律泓,眼底湧上來嘲諷之色。

她在將軍府裏的待遇,真正是極好的。所用一切,不管是吃住,還是用行,都可用奢侈來形容,前提是,她不出將軍府。

除了這處雅居有數百位暗衛十二時辰不間斷的巡視監督外,她也被下蠱了。

在耶律泓發現她懷有身孕,北漠皇宮裏的太醫告知不能再用軟筋軟後,她就被強行下了蠱。

子母蠱,她身體裏的是子蠱。母蠱在誰的身上,唯有耶律泓一人知曉。

子母蠱子母蠱,故名思義,便是她與母蠱不能超過十裏的距離。一旦超過這個距離,她與身有母蠱之人,將雙雙身亡。不管是為著自己的性命著想,還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都不能離開將軍府。

“感謝的話就不必了。”耶律泓起身,擡腳朝外走去,“若是辰王妃能勸得辰王,與我北漠永結諦好,或者本將軍會考慮接受這份感謝。”

“大將軍莫不是忘了六年前寒雲谷之事了?”姜蘊寧稍稍起身,輕撫著已經隆起來的腹部,清聲問道。

耶律泓腳步一頓,猛然轉過身來看著姜蘊寧。

姜蘊寧不避不閃,迎視著他的目光。

“六年前寒雲谷之事,辰王妃不是已經十分清楚了嗎?當年之事……”

“將軍!皇上宣將軍速速入宮,有事相商!”

耶律泓話剛到一半,門外有近隨快步進來,神色略有些急促的稟報道。耶律泓眼尾有寒光閃過,掃一眼近隨之後,又回頭看了眼姜蘊寧,而後才轉身離去。

姜蘊寧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淺不可察的彎了彎,待耶律泓離開了雅居,她重新在貴妃椅中躺好之後,這才清聲開口,“父王,你來了。”

紫影一閃,寧殊從竹林中飄然而至,在姜蘊寧身前的金檀墩前坐下,伸手搭上她的手腕處的脈搏上。

“我沒事。”姜蘊寧笑著說道,神色一片松快。

“被下了蠱還叫沒事?”寧殊冷淡的看著她。

姜蘊寧撫額,“被下蠱,我也實屬無奈。但還能活著,總是一樁好事對吧。況且,在這裏,每日被好吃好喝的供著,也很不錯的。”

寧殊擡手敲了敲她的腦袋,倒底是舍不得下重手。

姜蘊寧配合著揉了兩下腦袋後,狀似漫不經心的問道:“項錚又做了什麽?急得北漠皇這般著急的將耶律泓宣進了宮。”

寧殊半靠在金檀木幾上,低低一笑,“還能是什麽?這天下之人都在等著,等著項錚攻破燕京,他卻反其道而行,拿下雲中城後,只圍而不攻,反將近幾十年裏,老皇帝與他的幾個不孝子所做的傷天害理之事,找人逐一列了出來,包括他們是如何陷害了徐國公府、辰王府,又是如何和北漠勾結,殘害忠良等。列好之後,找了上千個說書的先生,在大燕所有城池裏,從早到晚的說。如今,燕皇室已經是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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