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南宮鈺讚道。

“的確是很妙，只不過時間卻有些長了。”寧殊點出其中的弊端。

“時間完全來得及。”徐清哲沈思片刻，“渭城距離舊南城有五百多裏，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縱然是耶律泓，有所妄動也不可能瞞得過我們。所以，他一定在等，等一個機會，好讓北漠的大軍在不驚動我們，或者是驚動了我們，而我們也沒有辦法抽身對付他的時候，撤離渭城。不管這個機會是什麽，我們的人都來得及潛伏過去。”

“的確是來得及，不過，我們註意他，他也必定在暗中註意著我們。所以，明面上，我們這幾人是不能動的。”程歡補充道。

“讓青龍衛和飛鷹隊去。”徐清哲道。

青龍衛是徐家的隱衛，飛鷹隊則是寧殊暗中的勢力。

寧殊不置可否。

他們商量戰事，姜蘊寧聽不懂，幹脆走出了大帳。

“寧姐姐，你要回西北嗎？”跟著一起出來的寧姜問道。

姜蘊寧點頭，“過兩日就回去。”

寧姜眼珠轉了轉，“寧姐姐回去，是因為辰王的毒嗎？”

姜蘊寧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人小鬼大。”

天擦黑的時候，項錚等人終於走出了大帳。吃過飯，項錚帶著姜蘊寧避開駐軍，漫步上了駐軍後的一座矮山上。

已經進入三月，滿山遍野，青綠的草，早春的花兒，一派生機勃勃，綠意怡然。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走在林間。

月色皎潔，如一片薄紗，籠罩在兩人的身上。

小半個時辰之後，兩人上到矮山頂。

山頂有一座涼亭，看其外觀與痕跡，並未建立多久。姜蘊寧瞄向某人，某人繞著亭子走了一圈，貌似很滿意。

“寧兒，進來呀。”在亭中坐下後，項錚朝姜蘊寧招手。

姜蘊寧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這又是項家軍沒事，所以建起來的？”

項錚得意的朝她眨眨眼，“反正沒事，閑著也是閑著。”

“這樣的亭子修了多少座？”姜蘊寧懶得浪費口舌去與他爭辯，直接問題。

“也不多，也就將這周圍百來座山頭，每個山頭修了一個吧。”項錚隨意的道。

真不多。

的確不多。

姜蘊寧輕笑了兩聲。

八十萬項家軍呢，不過百來座亭子，也的確費不了多少的事。然，項錚接下來繼續說道：“耶律泓在渭城最少還得停上一兩月，一兩月的時間，大概還能修個百千個吧。”

姜蘊寧呵呵兩聲，“你高興就好。”

“小寧兒不高興嗎？”項錚看著她，眼底光彩耀耀。

“高興，怎麽會不高興，你沒有看出來我很高興嗎？”姜蘊寧同樣看著他，笑得見牙不見眼。

項錚低笑出聲，單手托著下巴，“小寧兒要回西北嗎？”

姜蘊寧目光動了動，“嗯。”

“小寧兒回去做什麽？”項錚漫不經心的問道，人往身後一靠，毫無形象的癱在石凳上。如玉雕般的俊顏，便是在夜裏，也難掩其絕世姿容。這張臉，姜蘊寧已經看過無數次，但每次見到，依舊難掩其驚艷。

“我留在這裏也無用……”姜蘊寧剛出聲，項錚猛然擡起頭來，雙眼尖銳，如出鞘的利劍。姜蘊寧話語輕輕一頓，而後如常，繼續道，“這邊不缺人，你們都在這裏，程姐姐也要安置後勤，便只有我還閑著。再者，西北是你的地方，總不能一直去麻煩別人。”

“程歡不是別人。”項錚道，語氣不容抗拒，“你要回去，我與你一起。”

姜蘊寧搖頭，對上他的視線，“你明知道，你不能走。”

“那你也留下來陪我。西北有白老在，誰也染指不了半分。”自他重新回到京城開始，便舍了以往的黑衣，再次改穿起了白色。白色，本是無塵清泠的顏色，但在他的身上，卻被穿出了一種清貴與張囂。然而此刻，他眉眼平平，辨認不出任何的情緒，姜蘊寧卻知道，他生氣了。

若是以往這種時候，姜蘊寧是絕不會再拒絕他的。

但，姜蘊寧抿了抿嘴，“項錚，你不能這麽自私。”

“我自私？”項錚眼底頃刻被陰雲籠罩，霧霭重重，氤氳著狂風暴雨。

姜蘊寧俏顏平靜，雙眼無瑕，靜靜看著他，“是。”

“哈！”項錚冷笑出聲，“小寧兒，我不會受你挑釁。你也不要挑釁我。”

“我只是實話實說，並沒有要挑釁你的意思。”姜蘊寧說道，“項錚，你今年已經二十二了。”

“那又如何？”項錚怒道。

“沒有如何，我只是提醒你。”姜蘊寧依舊平靜的說道，“如果，我想與你白首偕老也是一種錯的話，好，我留在這裏不回西北了。”

項錚雙拳緊握，眸底有火焰在燃燒，冷冷的看著姜蘊寧。

姜蘊寧對著他燦然一笑，“怎麽了？我如你所願的留下來，你應該高興才是。”

“如我所願，好你個如我所願！”項錚掌手所對，兩人之間陳恒著的石桌頃刻化為粉碎。姜蘊寧坐著沒動，看著他絕然離去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小半個時辰後，項錚冷著臉又走了回來。

對上姜蘊寧含笑的臉，冷哼一聲，“好，你回去，我不阻止你。”

姜蘊寧唇畔笑容如花綻放，“我就知道你最後會同意的。”

項錚薄唇緊抿成一道直線。姜蘊寧眼珠微轉，走過去用力挽住他的胳膊，“今天晚上，我幫你數痣。”

“姜蘊寧，不要每次遇到什麽事情，就拿這事來應付我。我是那麽好應付的人嗎？”項錚道，聲音已經軟了下來。

他的寧兒，她說她想要與他白道偕老。他怎會生氣？他只是心疼，只是難過。心疼難過於又要讓她去冒險。

“你不是嗎？”姜蘊寧偏頭看向他。

項錚看著她如詩畫般的俏顏，心底終是一軟，緊緊將她攬進懷裏，“是，我就是那麽好應付的人。”

姜蘊寧環著他的腰，“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有危險的。”

“嗯。”項錚輕聲應了一聲，兩人緊擁著，一起擡頭望向頭頂的明月。

回到駐軍地時，已經快要子時。

“二哥。”一身白衣的徐清哲站在不遠的地方，背對著兩人。姜蘊寧心尖微微一動，看了眼項錚，在項錚不滿的目光中，朝徐清哲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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