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姐姐呢？還沒有來？”姜蘊寧走在隊伍的前面位置，宋念薇走在隊伍的中間，兩人似有意錯開位置。姜蘊寧走了一段，不見程歡，隨口問道。

她的話剛完，身後一陣馬蹄響起，頃刻，程歡一人一馬追上前來，“告完別了？”

“有什麽可告的？”姜蘊寧問道。

程歡沒有說話，示意她朝後看去。

隊伍太長了，前面的馬車緩緩前行，後面的馬車卻還停留在原地，未曾挪過位置。

姜蘊寧回頭，看到宋念薇的馬車旁，不知何時停了一輛全黑色的馬車，宋念薇站在黑色的馬車前，神色恭謹。

黑色的馬車姜蘊困很熟悉，正是上一次她給宋念蓉的那張畫上的那輛。姜蘊寧眉梢微微動了動，前幾日姜鴻雲將錢姨娘的屍體扔給宋府，原本以為宋府定不會收，卻沒料到她卻收下了，不僅收了，還下令厚葬了錢姨娘。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都從未曾見過宋府大夫人的面，似乎她從不露面於人前，就算外面如何謠傳她是前靖安王府的小郡主，她也從來不回應，不解釋，神秘的似不存在，又似隨處可見。

“你可曾見過宋府大夫人？”

姜蘊寧剛收回目光，身後那輛黑色的馬車，車簾就被一只素白如雪凝般的手掀了起來，隨著宋念薇的話，蒙在一層黑紗下的雙眼朝著姜蘊寧的方向看來。

姜蘊寧似有所感的回頭，迎上那雙如蛇般冰冷的目光，心底當即一寒，再看，黑色的車簾已經落下，隔絕了她的目光。

程歡與姜蘊寧幾乎是同時回過頭，自然也看到了馬車裏的那雙眼睛，眸色動了動，回答道：“沒見過，據聞，她自嫁進宋府後，便一直蒙著黑紗，無人得見過她的真面目。”

“哼，故作神秘。”姜蘊寧冷哼一聲，將心底的寒意揮去，不再提及她。在她看來，宋府大夫人所謂的神秘，其實就是一種掩飾。她或許有幾分手段，但不敢露於人前，再多的手段也無用。

姜蘊寧不再去談她，將話題轉到了程歡身上，“你要去西北，程大將軍同意讓你去？”

“為何不同意？”程歡反問道。

沒說的是，她決定的事，就算她哥哥不同意，又能如何？

夜色沈涼，馬隊安靜的行走在官道上，前行速度緩慢，直到天亮之時，才恰恰進入千山嶺。千山嶺裏萬重山巒重疊，或險峻或崎嶇，官道繞山而行，速度越加緩慢起來。

姜蘊寧與程歡騎了一夜的馬，聊了一夜的天，在進了千山嶺，太陽升起之後，便各自回了馬車，準備睡覺。

“二哥？你怎麽在這裏？”姜蘊寧下馬，將韁繩遞給墨寒之後，足尖一點，飄身上了馬車，掀起簾子就走了進去。

進到馬車中，看著靠著軟墊，翻看密折，神態寧靜安然的徐清哲，姜蘊寧十分驚喜的撲了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而後瞪向盼兒和婉兒，“二哥來了，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二哥，你什麽時候來？”

“我也才剛剛到，看你跟程大小姐說話說得興起，就沒有叫你。”徐清哲看了眼掛在他身上賴著不走的姜蘊寧，眼中氳上一層暖意。

“二哥是來跟我一起去西北的嗎？”姜蘊寧仰著臉問道，眉眼間是壓制不住的歡喜之意。臨去西北前，她也有想過讓二哥跟她一起去的，怕他不方便，因此才打斷了這個想法，只去了一封信，將她要去西北的事告知了她一聲。

“嗯，京城左右已經無事，便跟著你去西北走一走。”徐清哲淡然說道。並沒有說，他是不放心她，才會跟著去。西北瘟疫之事，任誰都看得出來蹊蹺，既然蹊蹺，那麽此行，只怕並不會太平。與其等在京城，日日只能等待，不如與她一同前往。恰好，此行去西北，有些事，也可以提前布置一翻，以防萬一。

姜蘊寧一笑，“原本我只有五分把握，現在有二哥同行，此次西北瘟疫，我就有八分把握了。”

徐清哲笑著搖了搖頭。

“對了，二哥跟著我去西北了，那孟遜怎麽樣了？他如今可好些了？”姜蘊寧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自上一次，孟遜道出她是徐清歌後，姜蘊寧便再沒有去那處四合院去看過他，甚至有幾次他找她有事，她也避而不見。此刻聽她問起，徐清哲釗手撫平衣上被她壓出的皺褶後，好笑的看向她，“我以為你忘記他了。”

姜蘊寧有些心虛的眨眨眼，“怎麽會，我只是這段時間忙，抽不出時間來罷了……好吧，我就是忘記他了。”

對上徐清哲清明的雙眸，姜蘊寧很擡眼看著車頂，直直的說道。

徐清哲低聲一笑，笑容掩去了眼底暗藏的一抹若有所思，提筆邊在密折上做批註邊回答道，“他很好，只是一直念叨著你為什麽不去看他。”

“等從西北回來後，我就去看他。”姜蘊寧說道。

徐清哲將所有密折批註好，交給婉兒，而後將筆墨都斂起來收好之後，又從旁邊的一個小木櫃中拿出茶葉、茶壺泡起了茶，泡好之後，給姜蘊寧倒了一杯。姜蘊寧捧著茶杯，眨巴眨巴眼睛，脫口問道：“二哥怎麽知道我那裏放著茶葉？”

話一問完，姜蘊寧立即楞住了，徐清哲也楞了一下，不過很快便回過神來，神色自如道，“習慣。”

習慣麽？

姜蘊寧目光在馬車內掃了一圈，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這輛馬車的布置已經變成了她曾經習慣的模樣，哪裏放書，哪時放茶葉，哪裏鋪軟墊，哪裏又放著筆墨。都被安排得十分妥帖規矩，而這些，當年二哥還曾笑話過她是老固執。

想起曾經，姜蘊寧輕輕的抿著嘴，看向徐清哲。

徐清哲察覺到她的視線，偏過頭來看向她，眸色閃耀著一絲光亮，“怎麽了？”

姜蘊寧避開他的目光，搖搖頭，“沒什麽。”

徐清哲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騎了一夜的馬，累了吧，躺下睡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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