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孰是孰非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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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睡不著,騰的一下起身,抱著枕頭就往林偉的房間跑。敲了半天的房門,也不見林偉開門,安暖不禁猜測是不是自己說要離開的事情惹怒了他,這麽不待見。

正失望之際,林偉宏鐘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敲了那麽久的門,手酸了沒有?”安暖被嚇了一跳急急地轉身,結果撞上了一堵肉墻,安暖吃痛的哎哎叫喚。林偉沒有理她,伸手越過她的頭頂打開房門,由此身子跟安暖更加的貼近了。

“要不要進去?”

“當然!!”安暖揉著還在發疼的前額嘟囔著小嘴進了房間。

林偉嘆氣的搖了搖頭隨之跟了進去,半掩著房門。

安暖自顧自的爬上了林偉的床,林偉看得下巴都要掉下來,這,這演的又是哪出?只見安暖拍拍身旁的位置“上來。”

“等等,你想要幹嘛?”

安暖白眼了一下“睡覺啊,還能幹嘛?”,想不通林偉怎麽一副被非禮的模樣?安暖這麽說林偉也覺得言之有理,可是轉念一下“不對啊,這是我房間,你跑我這睡什麽覺?”

“我睡不著。”

好家夥,說的這麽理所當然,“睡不著數綿羊去。”非得擾人清夢是吧。

“偉偉……”安暖極盡所能的把媚眼飛的清新脫俗,那扭捏的模樣讓林偉有種直接扇死她的沖動。

“行行行,你睡這。”現在頭疼,真心疼,“我去你那邊睡。”

“林偉,你敢走出去一步我跟你沒完。”

“大小姐,你要我怎樣嘛?”林偉無奈道。

“陪,我,睡,覺。”

林偉惡寒,但看安暖那認真的樣子,現下拒絕只會變成傷人的利器,他不願意,所以只能邁開步子,他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距離能跟床遠些,能夠走的長一些,不是不願意跟安暖相處,也不是第一次相處,只是今天不同。

林偉選了一個最別扭的姿勢坐在床邊,看情況是他的腰閃了,“你給我躺著,”安暖迅速下床,用她最大的力氣把林偉推到,拖鞋也被連帶上床她也不管不顧。林偉本可以反抗,但對獨臂神尼安暖來說,會是傷害,所以……說是安暖推到的,不如說是他自己爬上床的。

安置好了林偉,安暖在他身上給自己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地方,窩著,林偉也由著她,房間一下子安靜了,安暖的呼吸都能聽的真真的。

“偉,這樣聽著你的心跳聲,真好。”耳朵貼著他的胸腔,跳動的聲音,好似只要閉上眼睛就能描繪出那樣的形狀,“嗯。”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你不會快樂的。”林偉一點都不驚訝,安暖這樣說都是他預料的,就連心跳都不會錯拍,安暖擡眼看著他,角度的問題讓她只能看到他厚實的下巴,回味他的回答。

“早點睡吧。”林偉輕輕的拍著安暖的身子,哄她入睡,不知道是不是安全感作祟,安暖有些倦了,雙眼開始微微閉合,她已經好努力了,但睡神席卷了她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毛孔,催促著她安睡。

“晚安,做個好夢。”林偉喃喃自語,她細致的皮膚幾乎是零毛孔了,平時不見她護膚,卻那樣細滑,這是多少人眼巴巴盼著都盼不來的,想想她不正常了一整天,一會兒愁雲慘霧,一會兒刁蠻任性許是累了吧,林偉輕挪自己的身體,不再讓她靠著她也沒有發覺。

第二天,陽光將還在睡夢中的安暖溫柔的喚醒,秋天的陽光不比夏天的毒日頭,讓人心情煩悶,反而讓人時常有想一睡不醒的感覺。

清醒後,安暖找遍了整套房子,也不見林偉的蹤跡,只留下一份溫熱的早餐,安暖想林偉應該是因為自己要走了,不想送自己,所以故意出門了吧。她沒有放在心上,吃完早餐,看著早已收拾工整的房間,發現想要報答林偉的照顧都沒有機會。

離開了林偉家,安暖躊躇著是不是該回家,她不是怕面對淩落,只是薰雅的那句玩笑她還放在心上,或許那並不是薰雅的玩笑,而是莫東陽的原話,那麽大的烏龍總是不合理的。

家總是要回的,安暖鼓足了勇氣上樓,卻碰見了她不情願見到的人,其實談不上不情願,只是不合適,現在見到不合適。

“早。”

舊情人的問候是最尷尬的,最離譜的還是那種說不清理還亂的關系,安暖的這句早,不知道殺死了自己多少的腦細胞了。

洛辰卻沒有反應,就像完全沒有看到安暖一樣,直接略過,安暖算是逃過一劫,但卻有疑問掛在心上,他是怎麽了?

由不得安暖多想,那還沒插鎖的房門就自行打開了,安暖驚得後退了一步,“暖暖,是你回來了嗎?”

熟悉的聲音又讓安暖後退了一步,這,這不是莫東陽的聲音,由於沒有看見人安暖以為是自己幻聽,想多了就會幻聽,可當莫東陽從門後探出頭來,安暖倒吸了口氣,媽媽呀!幻覺都來了。

心臟劇烈的揪著,安暖覺著快要窒息了,暈了,暈了。

“你怎麽了。”莫東陽見安暖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嚇得不輕,趕忙出來,穩穩的抱住她。

“沒事。”真實的觸覺告訴安暖,這一切都不是幻影,莫東陽真的就在身邊,這也明確了自己的懷疑,那根本不是薰雅的不小心,她是故意的。“薰雅呢?”

安暖往房間裏探了探頭,既然是耍她,薰雅沒理由不在場吧,她不正是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嗎?

“你問她做什麽?”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安暖覺得莫東陽回答有點怪怪的,排斥,他是在排斥嗎?

“沒什麽。”

確認了薰雅並沒有在屋裏,安暖不動聲色的推開莫東陽,走了進去,莫東陽看著突然空了的手臂出神,忘了跟進去,安暖沒有理會他有沒有進屋,逕自的回了房間,掩合了房門。

在還沒有確定的時候,光是想想都是緊張的,但當一切都成為現實,那些緊張便瞬間消失了,這算不算奇跡。

算了,不管了還是先一個熱水澡再說吧,安暖伸了個懶腰,還是家裏舒服,在浴室放了熱水,安暖打算美美的泡個熱水澡,但衣服脫到一半,安暖才明白天不如人願的真諦,手臂包紮的嚴嚴實實的,拆掉費勁不說,光是重新包紮就已經很沒把握了,看來是需要放棄泡個熱水澡的念頭了。安暖極不情願的用溫毛巾擦拭身子,心底還不住的暗暗發誓,以後絕對要好好保護自己的手,單手做事總會力不從心,不能洗熱水澡才是罪不可恕。

換了一套幹凈的衣服,安暖趁莫東陽不註意溜到書房,至於為什麽要躲著他,安暖也不知道。只是覺著別扭,現在她只想上上網,收收郵件,看看電視劇,以慰藉最近被自己折磨到幾乎傷殘的心靈。

“叮咚,你有一封新的郵件,請查收。”剛連接網絡,網易郵箱的提示音就緊追而來,就是高效率。點開郵箱是一個陌生的賬號,會不會是垃圾郵件,安暖沒有遲疑打開郵件。

安暖:

在你起床的幾個小時前,我已經踏上了回程的班機,這次我買的是單程票,因為我不會回來了。

這些話本可以當面跟你說的,但在我不確定會不會給你造成傷害,我不想看你委屈的臉。

暖暖,好好的生活,別強出頭了,那樣傷心傷肺的事少做,很抱歉讓你跟著我受了那麽多的傷,對不起。

你昨晚說要跟我在一起,我沒有驚訝,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這下我可以跟你承認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沒說的事,我喜歡你。

不過,我想在此之前你已經知道了吧,那天我為了出頭跟洛辰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給你個溫馨提示,以後偷聽別人說話的時候要藏好衣服,容易穿幫的。

信還沒看完,眼淚已經止不住了,淚水滑過臉頰一點不差的溜到脖頸間,溫溫的,弄得心裏也溫溫的,安暖不住的斥罵,傻瓜,把她會的語言全部用上了,日語,韓語,英語,好似不夠一樣念叨著。可是郵件還在繼續。

或許你會問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該是我們還都小鼻子小眼睛的時候吧,你知道的,我比你大,看著你長大那麽幸福的事情我一刻都沒有忘記過,記得安楓一直再說他有多喜歡你這個妹妹,我多跟他說我也是,不過不是妹妹。

後來發現原來自己的心眼很小,這麽多年也就容得下你一個人了,離開福建之後我的心眼一直是缺的,好不容易又遇上你了,就想好好照顧你,沒想別的,你說要跟我在一起,死丫頭,你不是存心誘惑我嗎?

我多想一股腦的答應你,但我又不能陪著你腦熱,我比誰都清楚你不會快樂,傻丫頭,我可以允許你利用我傷害別人,但不能允許我自己變成傷害你的矛頭,一刻也不行。

想想真挺好的,我記得你打小就喜歡那種青梅竹馬的戀人,你說那才叫名正言順,我笑你是花癡,卻在心裏認死理了,奔著照顧你的心思留在你身邊的,卻因為沒了距離而被現實誘惑,沒見過這麽卑鄙的自己。

丫頭,我說下次見面你叫我一聲哥哥吧,不能沒禮貌知道嗎?空姐美眉過來催了,有空了再電你吧。

郵件滑到末尾,連落款都沒有。

安暖重覆讀了兩次,眼淚一次比一次泛濫,原來,原來他都知道,原來他的心一直被自己傷害著,他的心就像明鏡似的把什麽都看的一清二楚。報答不過是自己拜托愧疚的借口,林偉,其實是我卑鄙。

“暖暖,你怎麽了。”莫東陽突然出現在身後是安暖始料未及的,眼淚來不及擦拭就被發現,莫東陽快步來到安暖的身邊用探測的眼神凝視她。

“你能別這麽看我嗎?我不是你要研究的東西。”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在難過什麽。”

“沒什麽,只是在讀一封遲了很久的情書。”

安暖合上電腦,站了起來,微笑著拭去眼角多餘的水分,淡淡的神色,因為不需要任何的交代。

“安暖,你變了。”

變得讓他有些不習慣了,他記憶裏的安暖一向聽話,只是在工作的時候才會有強硬的表現,“是嘛?變得不是你喜歡的安暖?”安暖扯動嘴角,那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是嘲笑,莫東陽從未見過如此高傲的安暖,高高在上讓他不由得需要擡頭觀望。

“或許我該說,你從來不喜歡我。”安暖嗤笑道,“你回來做什麽?”

“我想你了……”

對一個月的安暖來說,莫東陽的這句話有足夠的誘惑力,但眼前的是一個月後的安暖,沒什麽不同,只是冷漠。

莫東陽,其實冷漠沒有什麽不好,至少我不用難過,不用在乎,不用卑微的求你回來。

安暖突然想起剛回來時碰見洛辰了,他好像是從淩落那裏出來的,記憶的弧線套出了林偉說過的那些話,他說洛辰不會恨自己,他會恨淩落,不知道緣由也不知道從何問起,現下該去討教了,“我出去一下。”安暖拋下一句話,匆匆離開了。

“叮咚,叮咚,叮咚……”

安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站在這裏按門鈴了,她腦還裏只浮現著酸這一個字,因按門鈴而高高舉起的手臂酸麻到了極致,獨臂神尼想換手都不行。可能是不在家吧,那麽持久的奪命call,居然也能無動於衷,完全沒有道理嘛。

安暖想要轉身離開了,門鎖打開的哢噠聲讓她停住了腳步,在她還未say hello的時候,淩落的聲音已經搶先一步,“安暖,你放過我好不好。”跟著門扉大開幾乎同時響起的質問,讓安暖措手不及。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安暖幹笑道。

“沒有什麽意思,只是想知道到底要怎樣你才能不這麽的陰魂不散。”淩落氣憤不已,“我已經盡力避開你了,你卻連休息的時間都不願意給我。”

盡力避開?安暖恍然大悟,“噢!你是故意不開門的。”

“是,我是故意的,我以為不開門你就會放棄了,誰知道你倒挺堅持的,在門外按了一個小時的玲,你到底想我怎樣?”

安暖不敢置信,本以為淩落上次打來了抱歉電話,讓她們之間再無隔閡,原來那不過是自己的秋水一夢罷了,“淩落,你是不是不舒服?”安暖想起淩落自己說的,因為懷孕而情緒不穩,這次應該也是吧,應該是。

“夠了,我沒有不舒服,也請你不要再惺惺作態。”

淩落甩上了門,吃了閉門羹的安暖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是多想確認淩落的那個電話並不是她秋水一夢,而是現實,但這可惡的一切卻讓她不得不妥協,就像是淩落恨透了她,就是鐵一樣的事實。

何去何從?林偉已經離開,唯一的朋友淩落對我自己恨之入骨,家也是回不去的,怕莫東陽會問,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不管怎樣她都不想回答。

摸摸身上的口袋,才發現自己穿了一件沒有口袋的衣服,人人都說幸運和不幸是寸步不離的,可為什麽她最近總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幸運女神絲毫沒有關照的意思。

不得不向命運低頭,安暖喪氣的低頭,回去吧,總要面對的逃也逃不掉,大不了一拍兩散。

安暖的歸來莫東陽顯得很高興,安暖無可奈何,莫東陽最大的特點就是選擇性失憶,他不想記住的可以一個刪除鍵全部解決,有時候多想自己能夠跟他一樣,或許還會輕松一些。

“你回來了。”

“嗯。”

安暖連回答都不想多一個字,多一個音都是多餘,何況一個字,人啊,吝嗇點好。見安暖沒有什麽興致說話,莫東陽也只好把他的興致勃勃收容起來,免得觸動安暖的不爽因子。

“你回來多久了。”

“不久的,也就比你早那麽兩天,”安暖肯跟自己說話莫東陽當然開心,“我一直都在找你,可是你的號碼好像不是之前那個了。”

安暖直接繞過莫東陽的假情義,單刀直入的問,“薰雅呢?”

“我跟她分手了。”這倒讓安暖有些驚訝,分手了?

“安暖,我發現我還是忘不了你,所以”莫東陽執起安暖的雙手,將眼底的柔情通通湧現,就等著安暖的一句“yes i do”,“我們在一起吧。”

“給我一個接受的理由。”

得到安暖的許可,莫東陽開始滔滔不絕,講述著名叫回憶的故事,那故事裏有淚點,有笑點,有無厘頭,有天雷滾滾,每一字每一句都那麽的不真實。

安暖已經厭倦了那些謊言,自欺欺人的局限,是把自己帶到了世界末日,她用纖細的手指輕點在了莫東陽的唇瓣,莫東陽一臉幸福的回握安暖的纖手。

“東陽,”安暖聲輕意綿,那神情都要化出水來了。

莫東陽滿足的應和,對上安暖如水的眼眸,享受著她難得的溫情。

“像你說的我們那麽相愛,可當初我們為什麽分手呢?”安暖微涼的小手撫上莫東陽的臉龐,滑過他的雙頰,他的薄唇,他的濃眉,過去的自己是怎樣形容他的?太陽,春日的第一抹旭日?那樣自欺欺人的話都是自己說的。

“你知道嗎?聽你那麽說著就像是在聽一個笑話,而我從頭笑到了尾,是你教會了我怎樣的沒心沒肺,現在你倒是愛上了?愛上了你調教出來的女人。”

安暖巧笑盈盈,可字裏行間卻透著一股涼氣,莫東陽避閃不及,字字穿心,深入骨髓。

“不是這樣的,”莫東陽想要解釋。

“那是怎樣?”

“我以為我不能給你幸福所以才提出分手,不是不愛你,只是不想你陪著我辛苦。”莫東陽解釋道,“現在我可以給你幸福了。”

為了確定自己的真心,莫東陽將安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讓她感受胸腔中跳動的心臟,是那樣的誠實。

“那薰雅呢?你跟我分手卻義無反顧的跟她在一起,你是覺得養活不了我,就能養活她是嗎?”怨懟的話傾瀉而出,安暖開始變得尖銳。

“不是的,跟你分手的最初我沒想過跟她在一起,可是後來,可是後來”莫東陽發現自己百口莫辯,“後來怎麽了,她提出覆合你就把持不住尊嚴的虛榮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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