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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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她真沒和你說什麽？”周澤還是不放心，端了飯過來坐下後，又問了一句。
沈思逸看他一臉緊張兮兮的樣子，故意逗他：“說你又吵又鬧，和小孩子沒什麽區別。”
周澤聽了，惡狠狠地挖了口飯吃，嘟噥著：“什麽啊這都是，誹謗，絕對是誹謗！”
不過，在知道自家老媽沒亂說話，把他那麽點有些齷齪的小心思透露給沈思逸後，周澤松了口氣。
“今天商場顧客很多啊。”沈思逸已經吃完了，坐在那等周澤，“看來這個月的商場營業額一定很好。”
“是啊。”周澤忙了一個上午，連口水都來不及喝，一直忙到現在，早就餓壞了。一眨眼的功夫，他面前的大半盤烤肉飯就沒了。
沈思逸起身，去旁邊買了瓶水，幫周澤打開瓶蓋，放到他右手邊，說：“喝點水，慢點吃，不要嗆到。”
周澤受寵若驚，立刻拿起來喝了一口，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著對沈思逸說：“謝謝啊。”
沈思逸伸手撓了撓自己的耳垂：“沒事。”
周澤看他垂著眼睛看桌面的樣子，心裏癢癢的，有心想要去摸一摸沈思逸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可偏偏就是沒膽子這麽幹，明明自己的手就在對方十公分不到的對面。
就，伸伸手指，當做摸到了吧！
趁著沈思逸不註意的時候，周澤的食指高高翹起，大拇指向前移動，其餘三只指關節彎曲，往前湊了湊。
沈思逸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等擡起頭的時候，對面的周澤早就恢覆正常了，一大盤的烤肉飯全下了肚，正意猶未盡地用紙巾擦嘴。
看著他掩不住的疲憊，沈思逸問道：“等會還有事麽？”
話一出口，他就有點後悔了，暗自在心中反省，自己說話是不是太暧昧了？
自從上次看電影那天，被自己父親在電話裏訓斥了一頓，半夜又接到母親勸解的電話，沈思逸原本剛剛冒出苗頭的念頭，全都縮了回去。
向家裏人出櫃以來，周澤算是第一個讓他有些期待的對象，也許是孤獨了太久，沈思逸像是一頭迷路又疲累的獨狼，渴望同類的氣味、聲音、身影。
周澤就那麽不經意間闖進了他空蕩蕩的內心房間，空白的墻壁上才有了一些色彩，沈思逸就被父母當頭一棒，從美夢中醒來。
他不知道周澤到底是怎麽想的，周澤對他太好了，這種好，遠遠不止工作上的關系。更何況，周澤是第六商場的負責人，實打實的高富帥，如果說沒有什麽目的，那為什麽要對他這種小小的燈光照明公司裏的一個普通職員示好？
他隱隱約約能察覺到周澤陪他加班、給他買夜宵、送他回家、請他看電影等等舉動裏的意思，加上周媽媽那些話，答案就在眼前。
他不是傻子，但他猜不出周澤到底是只想玩玩，還是認真的。
其實只要他開口問一句“你是不是想和我試試？”，這件事就能有個結局——兩個人要麽攜手走一段路，要麽就此分別。
但沈思逸怕，他怕周澤說出的答案不是他渴求的那一個，他怕自己到時候離不開周澤那些沈默的溫柔。
正因為沈思逸怕了，所以他退縮了，將那些綺麗的念頭全部牢牢鎖住，盡可能地以普通朋友的態度對待周澤。
周澤此時卻有不同的想法。
今天可是平安夜啊，被問有沒有空，難道是——
告白！
於是打消回辦公室休息的念頭，他盡量抑制住想要大笑的沖動，抖動著面部肌肉回答：“暫時沒事了，你要去哪麽？我陪你去。”
“不用。”沈思逸說得有些慌亂，“我，我去找唐鶴他們，7點就開始活動了吧，我們再去檢查一下燈光設施。你去休息吧。”
果然告白什麽的，是自己想多了。
希望落空的周澤也沒什麽好說得，只能點點頭，讓沈思逸記得有事直接給自己打電話，兩個人在美食廣場這邊分成兩個方向。
周澤躺在又大又軟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頭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麽，拉開抽屜，拿出蓋在上面當做遮擋的文件，露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小禮盒，完好無損地躺在抽屜裏。
周澤小心翼翼地把禮盒拿出來，看著上面的蝴蝶結，嘆了口氣，對著那蝴蝶結自言自語：“你說思逸到底心裏想些什麽，一會對我好，一會又好像有點排斥我。”
蝴蝶結當然不會說話了，白綠色條紋的綢帶配上紅色的包裝紙，聖誕節氣氛濃烈，卻溫暖不了周澤此時失落的內心。
“小沈，正打算給你打電話呢！”唐鶴看到沈思逸過來了，打了聲招呼，讓他過來，“你來幫忙，一起檢查這幾個設備。”
“好。”沈思逸應了一聲，過去彎下腰，一邊熟練地檢查設備上的部分零件是否有松動，一邊問，“怎麽就你一個人？”
“都忙呢，分散去幾個樓層檢查設備了。你小子，跑哪去偷懶了？”
沈思逸想到之前他在周澤的辦公室沙發上睡覺，耳廓泛起淡淡的紅，含糊地回答：“找了個地方睡了一覺，醒來就去吃飯了。”
唐鶴沒有多想，反正沈思逸本來在公司裏就是坐辦公室的，雖然偶爾會去現場幫忙，但大部分時候他們幾個都默認沈思逸就是個機動人員，所以沈思逸來遲了，也沒人會說他。
唐鶴擰了擰螺絲，說：“這邊行了，我去六樓幫老王，你呢？”
沈思逸站起來，說：“你去幫老王，我就去幫劉江吧。”
“也行。”唐鶴指著五樓的方向，“小劉應該在五樓，你知道五樓的設備都在哪些地方吧？”
沈思逸點點頭：“恩，我去找他。”
冬天裏的天黑得格外快，五點整，第六商場的四塊屋頂從暗格裏緩緩移出，拼在一起，將外界的黑夜完全遮擋住。
屋頂上事先設好的LED燈開始變換著雪花與星空的圖案，惹來不少女性顧客的歡呼，甚至已經有許多顧客掏出手機，對準屋頂拍照，直接傳到微博等社交網絡上。
第六商場一樓的空地上，早就預設好了紅色的高臺，一架潔白的鋼琴擺在上面，幾株巨大的聖誕樹點綴在其中，暗藏在各個樓層裏的喇叭裏傳來歡樂的聖誕歌。
時間還沒到，邀請來的主持人和嘉賓都還沒有現身，但白色鋼琴擺在高臺上，早就吸引了許多人的註意力。
大家議論紛紛，都在猜測著今天第六商場會有什麽活動。
這都是周澤想要的——把顧客的好奇心全都吊起來，讓他們被商場裏營造的聖誕氣氛感染，全身心投入到平安夜狂歡購物節裏面來。
果然，九點一到，主持人登場，一樓紅色高臺周圍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全都圍滿了人，其他樓層的欄桿後也都站滿了人，各個都想占據有利地形，好好看看第六商場準備了什麽平安夜活動。
周澤站在三樓一處顧客止步的區域，雙手抱在胸前，帶著點忐忑看著一樓的活動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姚美麗抱著文件夾，走到周澤身邊，小聲說：“部長，老板來了，剛打電話上來，已經在地下停車庫了。”
周澤轉過頭，好笑地說：“他還是這麽不相信我啊。走，大老板都來了，我這個打工仔必須下去親自迎接。”
姚美麗在後面咂舌，部長今天心情不佳啊。
這麽想著，她特地落後幾步。
周大老板周志遠帶著齊刷刷好幾個董事會的人，在地下車庫的電梯口和周澤碰頭。
“總裁。”正式場合，周澤不願意讓人在後面嚼舌頭，說自己是靠著老爸大哥的關系才穩穩掌控第六商場，特地用了正式的稱呼。
“聽說今天業績很不錯啊，看來你的策劃很成功，當初沒有白支持你。”周志遠笑著朝周澤招招手，率先進了電梯。
“是的，我早就說過了，這次的雙節活動一定會讓第六商場的業績比其他幾個商場高。”周澤沒有猶豫，也沒有謙虛。
他坦蕩地接受了周志遠的讚許，自信滿滿的樣子讓董事會其他幾個成員面色不佳。
當初他們幾個都是不支持周澤的策劃的，現在這麽成功，不就是在打他們的臉麽？
本來以為周澤這小子總應該謙虛點，居然如此大言不慚，叫囂著和其他幾個商場比營業額，萬一第六商場贏了，他們幾個的面子怎麽辦？
小小的電梯裏，幾個人心思迥異，其中暗流湧動，預示著新老交替即將到來。
“老遠就能聽到商場裏人聲鼎沸，這些活動的確有趣。”周志遠從三樓看下去，點點頭說，只是他很快話鋒一轉，又說，“不過這些活動和聖誕節還有平安夜都沒什麽太大的關系，放在今天有些牽強啊。”
周澤無所謂地撇撇嘴，說：“反正我們國人也沒多少人把聖誕節和平安夜真當一回事，不過就是找個噱頭過來血拼而已，在國外也差不多了。”
周志遠沒有把周澤隨意的態度放在心上，反正他這個二兒子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格，說：“有這個想法是好的，商人嘛，總要找點刺激點，刺激消費。”
周澤不說話，倒是董事會裏有個人沈不住氣，率先出頭：“這個策劃的布置和那些主持人鋼琴家的出場費是多少啊，預算夠麽？”
當初給的預算已經不算少了，只是這大量的商場布置，還有幾個名人的出場費，加起來和預算一比，就有些超出預期了
“不用擔心。”周澤皮笑肉不笑，眼裏藏不住不屑和嘲諷，“反正不用您掏錢。”
“你！”那人氣結，看向周澤的雙眼裏全是憤怒的火焰。只是在看到周志遠看過來的眼神後，他生生將已經到嘴邊的臟話全都咽了回去。
“阿澤做的不錯。”周志遠淡淡地說出這幾個字，不響，但足夠能被旁邊幾個董事會成員全都聽見。
他的話此時不吝於一枚炸彈。
這話是什麽意思！
周澤做的不錯，也就是說，第六商場就歸他管了麽？
雖然第六商場營業額不如其他幾個商場，但他們從來都是把第六商場當成自家的東西，該撈的油水從來沒錯過，自己的錢包滿滿的，才不會去管這商場的業績如何，反正有其他幾個商場撐著，第六商場也不會關門。
只是周澤來了之後，他們一手提拔上來的幾個管理全都被換了，灰色收入減少了五分之一。
周志遠這是準備從第六商場下手，拿自己的二兒子當先鋒兵，要開始整頓周氏企業了麽？
那周澤的這舉動，到底算是警鐘，警醒他們及時收手，還是算導火索，點燃整頓這條火線？
幾個董事會成員各自盤算著，周志遠把他們幾個人的表情和眼神全都收在眼裏。
這次就當是給他們一個教訓，之後，如果他們不那麽貪心，看在二十多年的情分上，就讓他們再多拿些分紅，安安穩穩到退休吧。
這時候，整個商場的燈光都暗了下來，各個樓層都傳來驚呼聲，樓頂的LED燈上，飄舞的雪花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事靜謐的星空。
主持人介紹活動規則，盡可能地調動起在場所有顧客的興趣。
沈思逸他們幾個站在不同的樓層，操作那些燈光設備，根據主持人的指令，讓燈光迅速變化出不同的效果。
沈思逸負責的是最簡單的工作——操作那些可以轉動方向的大型燈光，讓它照出所謂的幸運觀眾。
他站在四樓，看著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全都往他這邊看，期待著所謂的幸運燈光能夠落到自己頭上。其中不少小孩拼命朝自己招手，大喊大叫，想吸引他的註意力。
對不起啦，其實我根本就看不清你們到底誰是誰。
沈思逸暗自吐槽，隨著主持人一聲“停！”他立刻停止動作，隨後，人群中爆發出小範圍的歡呼聲。
被燈光照到的顧客揮舞著雙手上臺，領取所謂的平安夜大獎。
不過這些和沈思逸都無關了，忙了一個晚上，他雙手酸麻，肩膀生疼，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覺。
已經快要12點了，聖誕節即將來臨，沈思逸等人結束了工作，一個個都在收拾東西回家。
設備有第六商場的保安看管，說好了第二天再來拆卸。唐鶴幾個人做慣了這樣的工作，趁著外面的大排檔攤鋪還在，準備去喝點啤酒吃點小菜。
沈思逸謝絕唐鶴等人的邀請，背著包往下走，結果被周澤叫住。
“要回家了？”
“恩。”
周澤看他兩只手垂在兩側，知道他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沈思逸頭一次拒絕，今天是平安夜，他怕自己又有不該有的念頭。
周澤，你能不能別對我那麽好？
周澤察覺出沈思逸態度上的不正常，緊張地問：“怎麽了？”
“沒什麽。”
看他閉口不想談的樣子，周澤心一沈，但隨後又給自己打氣，繼續說：“行了，你也累了，現在這麽晚，外面不一定能打到車，我送你回去吧，又不是沒送過，你還真是。”
他在前面嘟嘟叨叨地走著，自然也就沒看到後面的沈思逸垂下的眼中，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傷感。
“對了，這個送你，聖誕節禮物。”啟動發動機前，周澤總算把禮物送出去了。
“謝謝。”接過小小的禮盒，沈思逸有些好奇裏面是什麽東西。
周澤神秘兮兮地說：“回去再拆，保證你喜歡。”
他不再等沈思逸說話，徑直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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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沈思逸和周澤的個人經歷還有家庭背景不同，所以在面對感情的時候沒有周澤那麽直接，他考慮的要比周澤多得多，甚至有時候會因為瞻前顧後而不敢向前，三次元的他要比二次元膽小太多了
當然了，兩個人的性格不可能一模一樣的，等著看周澤慢慢感染沈思逸，把他的真實性格挖掘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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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逸看他一臉緊張兮兮的樣子，故意逗他：“說你又吵又鬧，和小孩子沒什麽區別。”
周澤聽了，惡狠狠地挖了口飯吃，嘟噥著：“什麽啊這都是，誹謗，絕對是誹謗！”
不過，在知道自家老媽沒亂說話，把他那麽點有些齷齪的小心思透露給沈思逸後，周澤松了口氣。
“今天商場顧客很多啊。”沈思逸已經吃完了，坐在那等周澤，“看來這個月的商場營業額一定很好。”
“是啊。”周澤忙了一個上午，連口水都來不及喝，一直忙到現在，早就餓壞了。一眨眼的功夫，他面前的大半盤烤肉飯就沒了。
沈思逸起身，去旁邊買了瓶水，幫周澤打開瓶蓋，放到他右手邊，說：“喝點水，慢點吃，不要嗆到。”
周澤受寵若驚，立刻拿起來喝了一口，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著對沈思逸說：“謝謝啊。”
沈思逸伸手撓了撓自己的耳垂：“沒事。”
周澤看他垂著眼睛看桌面的樣子，心裏癢癢的，有心想要去摸一摸沈思逸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可偏偏就是沒膽子這麽幹，明明自己的手就在對方十公分不到的對面。
就，伸伸手指，當做摸到了吧！
趁著沈思逸不註意的時候，周澤的食指高高翹起，大拇指向前移動，其餘三只指關節彎曲，往前湊了湊。
沈思逸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等擡起頭的時候，對面的周澤早就恢覆正常了，一大盤的烤肉飯全下了肚，正意猶未盡地用紙巾擦嘴。
看著他掩不住的疲憊，沈思逸問道：“等會還有事麽？”
話一出口，他就有點後悔了，暗自在心中反省，自己說話是不是太暧昧了？
自從上次看電影那天，被自己父親在電話裏訓斥了一頓，半夜又接到母親勸解的電話，沈思逸原本剛剛冒出苗頭的念頭，全都縮了回去。
向家裏人出櫃以來，周澤算是第一個讓他有些期待的對象，也許是孤獨了太久，沈思逸像是一頭迷路又疲累的獨狼，渴望同類的氣味、聲音、身影。
周澤就那麽不經意間闖進了他空蕩蕩的內心房間，空白的墻壁上才有了一些色彩，沈思逸就被父母當頭一棒，從美夢中醒來。
他不知道周澤到底是怎麽想的，周澤對他太好了，這種好，遠遠不止工作上的關系。更何況，周澤是第六商場的負責人，實打實的高富帥，如果說沒有什麽目的，那為什麽要對他這種小小的燈光照明公司裏的一個普通職員示好？
他隱隱約約能察覺到周澤陪他加班、給他買夜宵、送他回家、請他看電影等等舉動裏的意思，加上周媽媽那些話，答案就在眼前。
他不是傻子，但他猜不出周澤到底是只想玩玩，還是認真的。
其實只要他開口問一句“你是不是想和我試試？”，這件事就能有個結局——兩個人要麽攜手走一段路，要麽就此分別。
但沈思逸怕，他怕周澤說出的答案不是他渴求的那一個，他怕自己到時候離不開周澤那些沈默的溫柔。
正因為沈思逸怕了，所以他退縮了，將那些綺麗的念頭全部牢牢鎖住，盡可能地以普通朋友的態度對待周澤。
周澤此時卻有不同的想法。
今天可是平安夜啊，被問有沒有空，難道是——
告白！
於是打消回辦公室休息的念頭，他盡量抑制住想要大笑的沖動，抖動著面部肌肉回答：“暫時沒事了，你要去哪麽？我陪你去。”
“不用。”沈思逸說得有些慌亂，“我，我去找唐鶴他們，7點就開始活動了吧，我們再去檢查一下燈光設施。你去休息吧。”
果然告白什麽的，是自己想多了。
希望落空的周澤也沒什麽好說得，只能點點頭，讓沈思逸記得有事直接給自己打電話，兩個人在美食廣場這邊分成兩個方向。
周澤躺在又大又軟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頭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麽，拉開抽屜，拿出蓋在上面當做遮擋的文件，露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小禮盒，完好無損地躺在抽屜裏。
周澤小心翼翼地把禮盒拿出來，看著上面的蝴蝶結，嘆了口氣，對著那蝴蝶結自言自語：“你說思逸到底心裏想些什麽，一會對我好，一會又好像有點排斥我。”
蝴蝶結當然不會說話了，白綠色條紋的綢帶配上紅色的包裝紙，聖誕節氣氛濃烈，卻溫暖不了周澤此時失落的內心。
“小沈，正打算給你打電話呢！”唐鶴看到沈思逸過來了，打了聲招呼，讓他過來，“你來幫忙，一起檢查這幾個設備。”
“好。”沈思逸應了一聲，過去彎下腰，一邊熟練地檢查設備上的部分零件是否有松動，一邊問，“怎麽就你一個人？”
“都忙呢，分散去幾個樓層檢查設備了。你小子，跑哪去偷懶了？”
沈思逸想到之前他在周澤的辦公室沙發上睡覺，耳廓泛起淡淡的紅，含糊地回答：“找了個地方睡了一覺，醒來就去吃飯了。”
唐鶴沒有多想，反正沈思逸本來在公司裏就是坐辦公室的，雖然偶爾會去現場幫忙，但大部分時候他們幾個都默認沈思逸就是個機動人員，所以沈思逸來遲了，也沒人會說他。
唐鶴擰了擰螺絲，說：“這邊行了，我去六樓幫老王，你呢？”
沈思逸站起來，說：“你去幫老王，我就去幫劉江吧。”
“也行。”唐鶴指著五樓的方向，“小劉應該在五樓，你知道五樓的設備都在哪些地方吧？”
沈思逸點點頭：“恩，我去找他。”
冬天裏的天黑得格外快，五點整，第六商場的四塊屋頂從暗格裏緩緩移出，拼在一起，將外界的黑夜完全遮擋住。
屋頂上事先設好的LED燈開始變換著雪花與星空的圖案，惹來不少女性顧客的歡呼，甚至已經有許多顧客掏出手機，對準屋頂拍照，直接傳到微博等社交網絡上。
第六商場一樓的空地上，早就預設好了紅色的高臺，一架潔白的鋼琴擺在上面，幾株巨大的聖誕樹點綴在其中，暗藏在各個樓層裏的喇叭裏傳來歡樂的聖誕歌。
時間還沒到，邀請來的主持人和嘉賓都還沒有現身，但白色鋼琴擺在高臺上，早就吸引了許多人的註意力。
大家議論紛紛，都在猜測著今天第六商場會有什麽活動。
這都是周澤想要的——把顧客的好奇心全都吊起來，讓他們被商場裏營造的聖誕氣氛感染，全身心投入到平安夜狂歡購物節裏面來。
果然，九點一到，主持人登場，一樓紅色高臺周圍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全都圍滿了人，其他樓層的欄桿後也都站滿了人，各個都想占據有利地形，好好看看第六商場準備了什麽平安夜活動。
周澤站在三樓一處顧客止步的區域，雙手抱在胸前，帶著點忐忑看著一樓的活動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姚美麗抱著文件夾，走到周澤身邊，小聲說：“部長，老板來了，剛打電話上來，已經在地下停車庫了。”
周澤轉過頭，好笑地說：“他還是這麽不相信我啊。走，大老板都來了，我這個打工仔必須下去親自迎接。”
姚美麗在後面咂舌，部長今天心情不佳啊。
這麽想著，她特地落後幾步。
周大老板周志遠帶著齊刷刷好幾個董事會的人，在地下車庫的電梯口和周澤碰頭。
“總裁。”正式場合，周澤不願意讓人在後面嚼舌頭，說自己是靠著老爸大哥的關系才穩穩掌控第六商場，特地用了正式的稱呼。
“聽說今天業績很不錯啊，看來你的策劃很成功，當初沒有白支持你。”周志遠笑著朝周澤招招手，率先進了電梯。
“是的，我早就說過了，這次的雙節活動一定會讓第六商場的業績比其他幾個商場高。”周澤沒有猶豫，也沒有謙虛。
他坦蕩地接受了周志遠的讚許，自信滿滿的樣子讓董事會其他幾個成員面色不佳。
當初他們幾個都是不支持周澤的策劃的，現在這麽成功，不就是在打他們的臉麽？
本來以為周澤這小子總應該謙虛點，居然如此大言不慚，叫囂著和其他幾個商場比營業額，萬一第六商場贏了，他們幾個的面子怎麽辦？
小小的電梯裏，幾個人心思迥異，其中暗流湧動，預示著新老交替即將到來。
“老遠就能聽到商場裏人聲鼎沸，這些活動的確有趣。”周志遠從三樓看下去，點點頭說，只是他很快話鋒一轉，又說，“不過這些活動和聖誕節還有平安夜都沒什麽太大的關系，放在今天有些牽強啊。”
周澤無所謂地撇撇嘴，說：“反正我們國人也沒多少人把聖誕節和平安夜真當一回事，不過就是找個噱頭過來血拼而已，在國外也差不多了。”
周志遠沒有把周澤隨意的態度放在心上，反正他這個二兒子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格，說：“有這個想法是好的，商人嘛，總要找點刺激點，刺激消費。”
周澤不說話，倒是董事會裏有個人沈不住氣，率先出頭：“這個策劃的布置和那些主持人鋼琴家的出場費是多少啊，預算夠麽？”
當初給的預算已經不算少了，只是這大量的商場布置，還有幾個名人的出場費，加起來和預算一比，就有些超出預期了
“不用擔心。”周澤皮笑肉不笑，眼裏藏不住不屑和嘲諷，“反正不用您掏錢。”
“你！”那人氣結，看向周澤的雙眼裏全是憤怒的火焰。只是在看到周志遠看過來的眼神後，他生生將已經到嘴邊的臟話全都咽了回去。
“阿澤做的不錯。”周志遠淡淡地說出這幾個字，不響，但足夠能被旁邊幾個董事會成員全都聽見。
他的話此時不吝於一枚炸彈。
這話是什麽意思！
周澤做的不錯，也就是說，第六商場就歸他管了麽？
雖然第六商場營業額不如其他幾個商場，但他們從來都是把第六商場當成自家的東西，該撈的油水從來沒錯過，自己的錢包滿滿的，才不會去管這商場的業績如何，反正有其他幾個商場撐著，第六商場也不會關門。
只是周澤來了之後，他們一手提拔上來的幾個管理全都被換了，灰色收入減少了五分之一。
周志遠這是準備從第六商場下手，拿自己的二兒子當先鋒兵，要開始整頓周氏企業了麽？
那周澤的這舉動，到底算是警鐘，警醒他們及時收手，還是算導火索，點燃整頓這條火線？
幾個董事會成員各自盤算著，周志遠把他們幾個人的表情和眼神全都收在眼裏。
這次就當是給他們一個教訓，之後，如果他們不那麽貪心，看在二十多年的情分上，就讓他們再多拿些分紅，安安穩穩到退休吧。
這時候，整個商場的燈光都暗了下來，各個樓層都傳來驚呼聲，樓頂的LED燈上，飄舞的雪花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事靜謐的星空。
主持人介紹活動規則，盡可能地調動起在場所有顧客的興趣。
沈思逸他們幾個站在不同的樓層，操作那些燈光設備，根據主持人的指令，讓燈光迅速變化出不同的效果。
沈思逸負責的是最簡單的工作——操作那些可以轉動方向的大型燈光，讓它照出所謂的幸運觀眾。
他站在四樓，看著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全都往他這邊看，期待著所謂的幸運燈光能夠落到自己頭上。其中不少小孩拼命朝自己招手，大喊大叫，想吸引他的註意力。
對不起啦，其實我根本就看不清你們到底誰是誰。
沈思逸暗自吐槽，隨著主持人一聲“停！”他立刻停止動作，隨後，人群中爆發出小範圍的歡呼聲。
被燈光照到的顧客揮舞著雙手上臺，領取所謂的平安夜大獎。
不過這些和沈思逸都無關了，忙了一個晚上，他雙手酸麻，肩膀生疼，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覺。
已經快要12點了，聖誕節即將來臨，沈思逸等人結束了工作，一個個都在收拾東西回家。
設備有第六商場的保安看管，說好了第二天再來拆卸。唐鶴幾個人做慣了這樣的工作，趁著外面的大排檔攤鋪還在，準備去喝點啤酒吃點小菜。
沈思逸謝絕唐鶴等人的邀請，背著包往下走，結果被周澤叫住。
“要回家了？”
“恩。”
周澤看他兩只手垂在兩側，知道他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沈思逸頭一次拒絕，今天是平安夜，他怕自己又有不該有的念頭。
周澤，你能不能別對我那麽好？
周澤察覺出沈思逸態度上的不正常，緊張地問：“怎麽了？”
“沒什麽。”
看他閉口不想談的樣子，周澤心一沈，但隨後又給自己打氣，繼續說：“行了，你也累了，現在這麽晚，外面不一定能打到車，我送你回去吧，又不是沒送過，你還真是。”
他在前面嘟嘟叨叨地走著，自然也就沒看到後面的沈思逸垂下的眼中，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傷感。
“對了，這個送你，聖誕節禮物。”啟動發動機前，周澤總算把禮物送出去了。
“謝謝。”接過小小的禮盒，沈思逸有些好奇裏面是什麽東西。
周澤神秘兮兮地說：“回去再拆，保證你喜歡。”
他不再等沈思逸說話，徑直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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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沈思逸和周澤的個人經歷還有家庭背景不同，所以在面對感情的時候沒有周澤那麽直接，他考慮的要比周澤多得多，甚至有時候會因為瞻前顧後而不敢向前，三次元的他要比二次元膽小太多了
當然了，兩個人的性格不可能一模一樣的，等著看周澤慢慢感染沈思逸，把他的真實性格挖掘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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