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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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那片足以燃盡一切的黑色火焰的時候,我知道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或許是絕已經做好了善後並通知了鬼鮫,我們從空中落地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佐助已經不見了,鼬獨自躺在地上。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液,有他的也有佐助的,在地上混合

成一片灼目的紅。

我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不顧佐井擔憂的眼神,固執的一步一步,踉蹌著走過去,在他身邊跪下,

解下他的護額握在手中,隨即伸出兩指,在他額上不輕不重的點了一下。

“最後一次了,黃鼠狼。”我微笑,任憑雨水打濕我的頭發,順著臉龐滴落在鼬的臉上,“再

見,sayonara……”

“天天……”佐井眉頭緊鎖,她分明是笑著的,他卻看的比哭還難受。

我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身體沈入泥土裏,知道是絕回來收回他的身體了,手卻死死的握著他的護

額,木葉的護額,上面有一道劃痕,深刻的仿佛刻入了骨髓。

好歹還奪回了一樣東西。我將護額在一個新的卷軸裏封好,和他給的卷軸放在一起,起身,對著

佐井說:“走吧,咱們去和卡卡西前輩他們會合。”

“天天,你真的沒事嗎?”她看起來越冷靜,他越覺得不對勁。

“走吧。”我沖他露出微笑,似乎連半點悲傷都看不見。

事情結束的很快。牙他們都說附近已經沒有佐助的氣息,卡卡西前輩說任務差不多了讓寧次和我

先回去報告綱手大人。

其實我知道,他只是想讓我回去休息。

我笑笑,直覺我臉色一定不好,因為所有人看見我的笑容都更加擔憂了。我沒有辜負卡卡西前輩

的好意,順從的跟在寧次身後一言不發的往回趕,卻在半途忽然被他攔住,然後果斷的背起。

“寧次?”我恍然問。

“修行。”寧次抿唇,不多解釋。她臉色蒼白,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暈過去一樣,他看著不爽,

心裏鈍痛。

情況似乎比他想的還要糟糕,日向寧次默默嘆息,想著背上的人最近形同行屍走肉般的表情,還

有當日他和宇智波鼬的對話,忽的感覺頭痛。

他要怎樣,才能爭得過一個已經故去的人。

日向寧次沈默著將速度提升了一倍。

木葉的大門近在咫尺,我驀地抓緊寧次的衣服,趴在他耳邊輕喃:“寧次……”

“我在。”寧次沈聲道。我這才發覺好像每次類似這樣的場景時,我叫他,他都是這樣回答,不

論是三代爺爺還是阿斯瑪老師。

莫名的感到有點……安心。

我把下巴擱在他肩上,無意識的蹭蹭:“我想回家。”

“好。”寧次不假思索的答。

“自己家。”我重覆。

“……好。”雖然頓了兩秒,他還是回答了。

在回家之前,我們先去找了綱手大人匯報情況。寧次匯報,我漠然的聽著,只有在聽到宇智波鼬

身亡的時候條件反射般抖了一下,下一瞬手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手心裏。寧次一手拉著我,面色

不改的繼續匯報,綱手大人的眼底卻倏然閃過一絲銳痛。

“綱手大人,自來也大人他……”靜音焦急地推門而入。

我瞳孔驟縮,忽然想起了一直被我遺忘的那件讓我不安的事情——

按照火影的集數,自來也是比鼬先便當的。

又一個人,永遠的離開了嗎……

我和寧次識趣的出去,沒再看綱手大人的神情。我料想應該和我差不多吧,在把自來也前輩派出

去之前,無論是她還是自來也,都早已知道這是送死之旅。

只是在結果出來之前還尚存一絲僥幸罷了。

就如同我去找鼬一樣。

寧次無聲地凝視了我一會兒,猛地把我打橫抱起。

“寧次?”我看他。

“送你回家睡一覺。”寧次一躍而出,“別胡思亂想。”

我窩在他懷裏,輕輕闔上了眼瞼。

到家以後,寧次把我放在床上。他的動作很輕,但是我還是醒了。

或者說本就沒睡,一直處於半夢半醒之間,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

他在我身邊坐了一會兒,期間我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看上去睡的很沈,他又幫我掖了掖被角就離

開了。

他出門的一瞬間,我睜開眼,然後緩緩坐起來。

下意識的摸忍具包,指尖碰觸到鼬給的卷軸便流連不去,再也離不開。

我抽出卷軸,解封,先是又看了一遍信,隨即望向那一堆小山似的各類苦無,隨便挑了一把出

來,然後,怔住。

「十九歲生日快樂。

應該已經是個很成熟的女忍了吧。

晚上睡覺記得蓋好被子,之前送忍具的時候發現你比較容易著涼。

黃鼠狼上」

我迅速又抽了一把。

「三十歲生日快樂。

忍具店開業愉快,記得你說過三十歲要開忍具店的。

這些忍具都很有特色,拿去用吧,不過私心希望你不要賣掉。

黃鼠狼上」

我顫抖著一把一把看下去,從我十七歲生日一直到九十七歲,每年都有,有的大,會有一大段

話,有的小巧,只有XX歲生日快樂黃鼠狼上這幾個字,但是卻沒有一年斷過。

我攥住苦無,任憑它將我的手心割破,痛到麻木,眼中卻無比幹涸。

宇智波鼬,你到底想讓我怎麽辦……

居酒屋。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走到這裏來的。我只知道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居酒屋門口,左手滴著

血,顯得有點嚇人。

無比慶幸火影走的是日本法律,十六周歲成年,已經可以喝酒了。

我光明正大的走到桌子前坐下,拍案:“小二!兩斤熟牛肉一斤女兒紅!”

……店家很想把我丟出去。

最終我還是喝的清酒,清冽的酒水順著食道而下,流入胃中,所過之處如同燃起了一道火舌,火

辣辣的疼。

由於是第一次喝酒,我被嗆了一下,但這感覺卻在意料之中。

就如同我對鼬的死,翻來覆去想過數次,早就預料早有心理準備,真正遇到的時候卻還是心痛。

腦海中閃現過無數片段,我這才意識到,原來鼬曾經對我露出過如此溫柔的笑容。

他是真的很關心我。那樣的表情雖不能證明什麽,但我當時模模糊糊的在最後的月讀中意識到,

或許我說出那句經典告白,就能夠挽留住他。

直覺也好,真的有所察覺也罷,我下意識的這樣認為著。

但是沒有,即使他不阻止,我恐怕也說不出口。

我頹然灌下一口酒,酒精的刺激下我的胃有些痙攣,頭腦越來越不清醒,思緒卻似乎被酒精激活

了似的,從未如此明晰。

我發現我早就如同默許一般,從心底裏承認了鼬一定會死這一事實。

在阿斯瑪老師去世之前,我還是將自己當作穿越過來的旁觀者的,直到葬禮上我才恍然察覺我早已深陷其中,我早已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份子。

而那時再想改,已經來不及了。

太多事情紛至沓來,我根本無暇去整理一下自己在這個世界這麽多年以來的心緒:置身事外的時

候,感情之類的,從來都是我下意識去避免的事。

我至今都不知道我為何會如此糾結於鼬的死,或者是因為他使我察覺到AB在這個世界的強大,或

者是我不甘心自己明明知曉命運卻無法改變,或者單純是心疼,又或者……

我甚至不清楚自己對鼬的感覺究竟是什麽,家人,知己,老師,朋友,還是別的什麽。恍惚中我

好像數次觸及到了很重要的東西,但是出於本能,我逃避了。

也許不是沒有察覺,也許不是沒有動心,只是太早在內心裏種下了他會死的種子,所以從來都會

下意識避開。在那種感情還未成型前就扼殺幹凈。

因為註定,在他心裏,佐助是排在第一位的。

他是那種為責任所累的人。

所以註定沒有可能。

我仰頭,將瓶中的酒一飲而盡。

在我失去意識之前,我數了數,正好是十六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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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寧次趕到的時候,某團子頭正在桌子上滾來滾去。他黑線著阻止她把瓶子當忍具扔出去,實

在控制不住幹脆一把把她攬入懷中摁住。

面前的人兒睜大了迷蒙的眼瞅了好一會兒才辨清來者是誰,於是托著紅撲撲的臉頰安心的舒了口

氣,隨即把整個臉埋入他懷裏,乖巧蹭蹭。

“黃鼠狼……”她低聲咕噥,後半句模糊在他衣襟上。

寧次目光一凝,低聲問道:“天天,我是誰?”

“寧次,你喝多啦?”伸手捏捏他的臉,天天傻笑著念叨,“你怎麽總是能找到我呢?來陪我喝

酒嗎?喝!”眼前的人端起杯子燦爛的一笑,仰起頭欲一飲而盡。

寧次劈手奪下她的酒,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話眉頭越皺越緊。她車軲轆話來回說了半天,抒發著她

對鼬的愧疚和糾結。這樣非比尋常的關心和悲傷看的寧次心裏格外堵,憋屈的不得了。

從前的她從來不喝酒,似乎是知道自己不能喝所以特意克制自己,但宇智波鼬的事無疑把她最後

的自制力都打垮了。與之同時崩塌的,還有堅強。

“寧次……鼬……”不停的念叨著這兩個名字,更往他懷裏縮了縮,她毫無征兆的咕咚一下栽倒

在他懷裏,徹底醉的不省人事。日向寧次橫抱著團子頭,思量再三還是瞬身去了天天家。

他知道,她一定不希望別人看到她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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