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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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皆是純凈的白,我恍惚感覺自己已經不在人世,然而疼痛的身體和鼻尖縈繞的消毒水味卻把我拉回現實,我微微扭頭,窗外烏雲密布,細密的雨絲如針般筆直的落地,紮的我的心細碎的疼。

情侶分手,英雄犧牲,果然總是要下雨的。

我不禁想起三年前三代爺爺去世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的雨這樣的天,還有……這樣的心情……

我曾以為在忍界這麽多年,我已經可以看淡生死,我還以為改變劇情未果這麽多次,我已經可以

淡然面對已知的死亡,但原來我根本不能。

好難受……

月讀過後未經系統正規的治療,中途又作死和忍者過招,再之後又被轉移,沒有好好休息……所

以現在的狀況是臥病在床。

終究……還是沒能阻止。

“醒了?”衣服上帶了屋外的濕涼寒氣,寧次小心的避開,不然寒氣沾到我,等到暖一些才走過

來,無比自然的伸手探了探我額上的溫度,“燒退了。”

“寧次……”我的聲音小的跟貓叫似的,也不是要做什麽,只是單純的想……叫一叫他。

“我在。”他嗓音清冷,雪白的瞳眸中卻閃爍著星星點點的暖意,將杯子接了溫水遞給我,將我

扶起來。

我小口小口的抿,微微出神。

“要不要去走廊走走?”這家夥這麽好動閑不住的性子,被關在那樣狹小不見天日的地方這麽

久,沒病怕是都要憋出病來。寧次提議完畢不待回答就很順手的從身後推出一把輪椅,顯然早有

準備。

我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露出回來之後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窗外在下雨,自然是不能出去的,我們也只能在醫院的走廊裏散散步,寧次推著我,我出神的望

著天,陰霾密布,好像連天都在為英雄的犧牲而痛哭。

“寧次……我……本可以阻止的。”我顫抖著雙唇,忽的低聲道。

寧次推著我的手驀的一緊,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身上淡淡的憂傷氣息:“不是你的

錯。”

“即使是……也總歸有我一份。”他緩緩說,聲音中帶著含而不露的疲憊和自責。

我搖頭:“罷了,錯不錯的,反正都是命。”阿斯瑪已死,AB也一定會讓他死,以促成鹿丸的成

長。我們都是他為了達到目的而創造出的角色,自始自終,我們的存在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服務

AB,目的達到時,該死的,總是要死。

忽然覺得自己好渺小,之前還曾為自己穿越到的是個已知的世界而慶幸,在為自己知道劇情而沾

沾自喜,現在卻很無力很無力,我什麽都改變不了,哪怕是我自己的命運。

我死死的掐著自己的衣角,半晌才稍稍平靜一些,猶豫道:“阿斯瑪老師的葬禮……”

“在明天。”寧次沈聲答道。

……果然還是不得不面對了。葬禮一過,就無法欺騙自己了吧。

眼眶一熱,我慌忙低頭,淚水還是不受控制的滑下,任我越抹越多。

“……”寧次看著我,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停下輪椅,拍拍我顫抖的肩,什麽都沒有多說。

我向後仰,頭輕輕靠在他的身上。他默然,呼氣,微微站直。

就如同三代爺爺葬禮之前那日一樣。

我哭了好久,哭到幾乎哭不出來,哭阿斯瑪,哭鹿丸,哭小愛,哭鼬,哭我自己,哭火影忍者中

的每一個人,哭我們的無力與悲哀。

“明天……帶我去吧。”我抽噎著拽住寧次的袖子。

寧次順勢彎下腰擡手抹掉我臉上未幹的淚痕:“自然。”

第二天我一早就醒了,昨晚實在睡得不踏實,昏昏沈沈的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幹脆還沒天亮就睜

了眼。收拾妥當後,我倚靠在床頭,視線似乎都被雨水模糊,只看見窗外一片灰色。

門開了,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

“來了啊……”我輕嘆,不知是感慨還是與他打招呼。

“嗯。”寧次低聲回答,將我弄到輪椅上,往葬禮場走。或許是光線的原因,他原本就白的臉在

黑衣服的映襯下更加蒼白,顯得比我更像病人。

“寧次,我想站著,幫我好不好。”到地方以後,我看著場中間那個前一陣還請我們吃烤肉的

人,心一抽一抽的疼,幾乎是下意識說出這句話。

“好。”寧次扶起我,駕著我一歪一扭的努力向裏走。我走的不快,姿勢很搞笑,全身大部分重

量都壓在寧次身上,很狼狽,卻沒有人在意,包括寧次,包括我自己。

只是想把以往那種活蹦亂跳的樣子給您看而已,雖然您已經看不到了。

沒有太多人說話。大家只是很安靜的站在那裏。我沒有見到鹿丸,但是我想,他應該是除了紅以

外對這件事情最上心的人了——那麽怕麻煩的人主動要求承辦葬禮,恐怕是真的……太過在乎。

飛段,角都,你們惹了不得了的人啊。我念叨著,竟然和看動漫的心情完全不一樣,並不覺得曉

強大可愛,只覺得有種隱隱的報覆成功的快感。

在這裏生活了這許多年,我早已無法置身事外了。

我是木葉的忍者,繼承的是火之意志,阿斯瑪老師說的玉,我也會一直一直保護下去,直到生命

的盡頭。

對這個世界的歸屬感從未像此刻這樣,如此強烈。如果說之前我還想過穿越回去,現在的我就是

斬斷了退路。

我望著阿斯瑪老師的遺體,倔強的站著,任憑雨水劃過面龐,目中,一片幹澀。

不必再哭,要更好的活。

葬禮結束後我又回了病房,護士對我這種淋雨的行為表示無奈,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又開了

很多藥。

寧次暫時回日向了,我本打算休息一會兒,剛躺下就見卡卡西前輩推門進來。

“傷怎麽樣?”

“還好。”

“心情呢?”

“……還好。”

“那就是不太好。”卡卡西前輩坐到我床邊,伸手揉揉我的腦袋,“別想太多,不是你的錯。我

回來的時候阿斯瑪已經被派出去了,那時候再叫人,動作最快的青葉他們也只是來得及……”保

住阿斯瑪的遺體。

“我知道的,只是不甘心。”我縮在被子裏,嗓音悶悶的。

“有人比你更不甘心呢。”卡卡西前輩無奈的點了一下我的腦袋,“年紀輕輕,胡思亂想什

麽。”

“鹿丸需要支援,卡卡西前輩,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他吧!”我冒出腦袋嗖的掏出一個卷軸。

卡卡西前輩無語凝噎:“起爆符?”

“我怕鹿丸用的多,就把我的封了借他。”我解釋。鹿丸怎麽陰死飛段的我還記得很清楚,大量

的起爆符必不可少,剛好我這裏存了很多,只要搗騰到一個卷軸裏就好。

卡卡西前輩挑眉:“你是說你一回來剛恢覆一點查克拉就用來封卷軸?”

我乖乖閉嘴縮被子裏裝死。

腦袋隔著被子被輕輕彈了一下,耳邊響起的卡卡西前輩的聲音不太真切:“我會帶著,不過……

可不能因為什麽都告訴了我,就自己作死。”

“我知錯了,卡卡西前輩。”我舉爪認錯之後,他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我再度將目光投至窗外,陰雲尚在,不知怎的,我卻覺得會很快放晴了。

給手鞠的信是我早就寫好讓寧次幫我發出去的,鹿丸這邊這個情況,我總覺得不讓她知道不太

好,但是我沒料到鞠姐如此雷厲風行,居然沒幾天就過來了。

鹿丸剛剛解決完飛段角都回來,跟阿斯瑪老師說了會兒話,一回頭就發現那個金色頭發的女子抱

著一束花站在那裏。夕陽的餘暉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橘紅,溫暖如冬日暖陽,輕松便刺破

他的心房。

手鞠走到墓前,伸手拂掉被風吹起落在墓碑上的雜草,將花放在鹿丸放的煙邊上。

“阿斯瑪前輩,我來看您了。”她註視著墓碑上那個鐫刻很深的名字,輕聲說。

看著她的側臉,鹿丸突然就產生了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

“阿斯瑪老師不太懂花,還是送紅老師比較合適。”他轉過目光,看香煙在風的輕拂下忽明忽

滅。

手鞠道:“那就再買一束送紅老師。”財大氣粗的不行。

……她真的是陽光。

心情驀的輕松了許多,或許是因為大仇得報,或許是因為對自己,對同伴,對阿斯瑪對紅都有了

交代,或許是因為她在身邊,他忽然就覺得疲憊如潮水洶湧而來,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都快被

淹沒。

“累了?”手鞠偏頭問。

“……有點。”鹿丸懶洋洋的擡頭看天,一切結束後,反而有種不真實感呢。

“走吧,回去休息。”手鞠站起身,沖著他微笑,“愛哭鬼,終於像個男人了。”

“……麻煩死了……”鹿丸撓撓頭,又看了一眼阿斯瑪的墓碑,這才離開。

“對了,紅前輩喜歡什麽花?”

“我也不懂,問問井野吧。反正要去買。”

“你和他還真是像呢~”

“我是他教出來的啊……”

夕陽餘暉下,二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那樣溫暖,那樣真切。

而與此同時,木葉醫院的某個窗戶,偷偷摸摸鉆出半個腦袋,打量了一下四周,片刻,一根鋼索

一點一點的被放了下去。

那個人再度冒了出來,嫻熟無比的攀住鎖鏈,正準備往下蹭——

“天天,你又做什麽?”清冷中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在窗子正下方不遠處響起。

我手忙腳亂了一下,好容易穩住身子,壯士斷腕般決然的望向下面那個潔白的身影。

“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我就跳下去!”

準備探病的手鞠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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