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雪兒瞅著這父子倆, 不禁發出疑問：“月洲這樣迷你，以後會跟你一樣強壯麽？”

“我的兒子，當然與我一樣。”

霍蘭諾擡手, 水流在他手掌心順時針打著旋，人魚卵在旋渦裏不斷轉圈圈。

跟那水上玩球的海豚似的，楚雪兒覺得好笑又好氣：“他不是玩具呀！”

三兩圈下來, 月洲可能是覺得有點暈，終於肯擺動尾巴, 跳起來脫離他的手掌心。

不僅如此，他還用小尾巴甩了一灘水過去, 直沖霍蘭諾的正臉。

“？”楚雪兒驚了, 好家夥，寶寶這是在跟他爹叫囂麽？

霍蘭諾稍稍偏頭躲過, 似笑非笑道：“看來他的脾氣未必比赤景好。”

楚雪兒摸摸下巴：“也不是壞事，誰讓你一直轉著他玩, 他不樂意了。”

正所謂人善被人欺, 為人父母，雖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具備各種美德，但得分情況, 在被人招惹的情況下, 適當反擊是正確的。

不過……楚雪兒輕咳一聲：“直接動手可不行, 以後一定要好好教育。”

凡事先禮後兵。

返祖血脈是極高的天賦，她不能叫孩子養成不高興就動手的習慣, 哪怕無心傷人，也有可能造成嚴重的後果。

思及此, 楚雪兒輕嘆一聲：“他們才剛會竄呢, 感覺我已經增添了許多憂心的事……”

霍蘭諾寬大的手掌蓋在她頭上, 薄如蟬翼的手蹼濕漉漉帶著水珠，故意蹭亂她的發型：“不必多憂。”

“你手濕的！”楚雪兒皺眉嫌棄，掬起一捧水花給他澆回去。

霍蘭諾覷著她這動作，若有所思一挑眉：“想來月洲是跟你學的，這不就潑我了麽？”

“那也是你活該。”她瞪他一眼，誰叫他手賤來著？

然後霍蘭諾就給她見識了一手‘水分子剝離術’，把他臉上沾濕的水珠，全部操縱著，玩弄於股掌之間。

把楚雪兒看得目瞪口呆，不服不行。

她把水面上靜靜漂浮著的小人魚撈過來，輕戳他軟彈的卵殼：“跟你爹學著點，你也是水系的，長大後再來找回場子。”

月洲眨著綠汪汪的眼睛，一臉懵逼望著她，多半是沒聽懂。

*  *  *

這天開始，兩個大球球徹底‘封印解除’，每天都會醒過來一段時間，要麽吃吃小手，要麽擺擺小尾巴。

月洲倒是安靜，醒來的時候悄無聲息，鬧不出什麽動靜，頂多是自己蹦上窗臺去看著外面。

現在楚雪兒都養成隨時關紗窗的習慣了。

赤景卻與月洲截然相反，他但凡沒睡，就要讓周圍燥起來。

仗著自己彈力球一樣的跳躍能力，多高的地方都能上去，對哪個角落都充滿好奇。

楚雪兒必須費勁盯著，才能保證不丟失他的視野。

好在兩個小家夥並沒有出現能力失控的情況，他們目前為止不曾展現過能力，楚雪兒不至於心力交瘁。

哪怕赤景皮一些，帶去游泳池一關，他就能自己玩耍了。

楚雪兒一直頗為介意的體型問題，也隨著他們逐漸長大而消失。

兩個小人魚的卵殼越來越薄，已經有臉盆那麽大圈，乍一看特別像是被泡泡膜給包裹住了。

他們逐漸向人類寶寶的體型靠攏，再不會手心捧著貓崽那麽點大。

如此一來，楚雪兒放心許多，強壯不羸弱，健健康康等待破殼那日。

這期間，發生了一件事。

韓婄跟霍晉瑋離婚了，毫無預兆，說離就離。

楚雪兒半點沒聽說她的事，感覺有些突然。

而霍蘭諾在經過與母親的談話之後，對她的掙紮了然於心，不覺意外，也不多做評價。

他說：“她開心就好。”

楚雪兒知道獸人世界的婚姻觀念很自由。

兒子都長大成人了，韓婄早已盡了一個母親的責任，剩餘的時間是屬於自己的。

她好奇的是：“你父親不反對麽？”

與霍晉瑋為數不多的見面，她覺得這個男人脾氣挺大，一直不甘心撇下對兒子的管控欲，所以才跟霍蘭諾屢屢沖突。

他會願意放妻子離開麽？

霍蘭諾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嘲諷，“兒女情長於他來說不屑一顧，他不會懂的。”

霍晉瑋前面有過好幾任妻子，他們共同孕育了孩子，霍蘭諾從出生起，就與母親二人在異母哥哥的包圍下過日子。

他對霍家以及父親的感觀，實在好不到哪去。

當然，他沒有權利指責父母的做法哪裏不對，他只是不認同，守好他自己‘寧缺毋濫’的準則。

就霍晉瑋生的那些廢物哥哥，數量再多也不頂用。

楚雪兒忽然心生好奇，歪了歪腦袋望著他：“如果你沒有遇到我，你會和誰在一起啊？”

兩人在一塊這麽久，她很清楚，花戚那樣金色卷發的大美人，霍蘭諾都不喜歡。

這是霍家看中的兒媳人選。

若是沒有她出現，霍蘭諾會順從家裏的安排，和花戚結婚麽？哪怕婚後不會心心相印，哪怕沒有愛情——人生也不是非要愛情不可。

只能說，沒有它不夠圓滿，卻稱不上遺憾。

“沒有這種如果，我不做無意義的假設。”霍蘭諾托起她小巧的下巴，輕啄她殷紅的唇肉，“你已經出現了，就在我身邊，還給我生孩子。”

楚雪兒烏發雪膚，圓溜溜的眼裏總是帶著光，是一個簡單易懂的人。

她不需要是最好的那一個，合適就夠了。

“我原以為，是天道看不下去我的懶散，把我丟到妖獸橫行的世界，督促我勤加修煉。”她嗓音軟軟的，道：“沒成想是成全我的姻緣來了。”

霍蘭諾擡了擡冷白色的眼皮：“督促你修煉，這話也沒錯，我便是如此。”

他環在她細腰的手臂緩緩收緊。

“？”又開始了是麽？

有了寶寶之後，楚雪兒就不肯讓霍蘭諾徹夜索取，他確實也學會了收斂，只是每一次都更加兇狠了。

因為時間縮短，更要酣暢淋漓。

這般強度的‘修煉’之下，她估摸著，這人不出三年就要再次突破境界了。

僅用四五年時間就從金丹晉升到元嬰，怎麽想都太快了吧？

如果有師門指引就好了……

楚雪兒用臉頰蹭蹭霍蘭諾的肩膀，問道：“你說，袁乙靜有沒有可能先我們一步，回去修真界了？”

這麽多天過去了，量子炮爆炸事件逐漸落幕，一直沒能找到袁乙靜，即便他被炸成灰，也不該消失得這樣幹凈。

不止是他，就連那兩位監護者都不見了。

楚雪兒好幾次在想，他們會不會再穿越一次。

能突然過來，為什麽不能突然回去呢？

“或許？”霍蘭諾一挑眉：“能不能活著，活得怎麽樣，就看他的運道了。”

他雖然不信什麽命運一說，但是天道這東西還真存在。

比如那個邪修，學了那麽多歪門邪道，機關算盡，又是藏儲物袋又是假裝系統蒙騙宿主替他辦事，結果如何？

他運道太差了，任何事情都難以按照他預想的發展，反而會越來越糟。

這未嘗不是天道對他做出的處罰，讓他一步一步掙紮著，不甘地死去。

袁乙靜也做了惡事，雖然沒有寇拓那麽嚴重，但他總會在某個地方，付出相應的代價。

那是屬於他的人生路，霍蘭諾半點不在意，與他無關。

*  *  *

一個月後。

比臉盆還大點的人魚卵，在萬眾矚目中，迎來了他們的破殼日。

這‘預產期’是朱貝泊教授他們研究人魚寶寶這麽久之後，根據前面的數據推算出來的。

居然非常準確。

這日，不止是霍老爺子這個親屬早早到來，聽聞風聲的宿子航他們也提著禮物來了，就連閆文覺都帶上他成功化出人形的三個孩子光臨白涿島。

島上難得如此熱鬧，幸而當初建房子，把場地擴大，客房休息室也準備了幾間，一切忙而不亂。

丁老頭負責大家的餐飲，沒有聘請服務人員，要吃什麽喝什麽，全部自己動手去拿。

幾人圍繞著兩個精致的小人魚，展開好一頓談論。

在他們的見證下，一起迎來了破殼的瞬間。

楚雪兒曾說小月洲可能會是哥哥，因為他第一個翻身，第一個睜眼。

這次破殼，他依然搶了先機，銀亮的魚尾巴在薄薄的透明卵殼上一拍，就把它給敲碎了。

從包裹了好幾個月的大泡泡裏面出來，觸碰到外界的空氣與味道。

小人魚的周圍上方，一個個懸浮的攝像球，分別來自於楚雪兒霍廉朱貝泊夏玲爾他們……

他眨眨眼，甩甩小腦袋，有小水珠從綠色耳鰭上低落，晶瑩剔透。

楚雪兒激動得很，早就想碰碰他小小的身子了！嗚嗚嗚好可愛！！！

連忙伸出手去抱——她的手跟霍廉與朱貝泊的撞到一起。

朱貝泊嚴肅道：“新生兒我先檢查一下。”

霍廉不同意：“我是曾爺爺，我來檢查！”

“嗯？”楚雪兒不解，她可是媽媽！

小月洲一甩尾巴，在幾雙眼睛的註視下，蹦上了霍蘭諾的肩膀。

“！！”三個沒能搶到‘第一抱’的人，六只眼睛嫉妒地瞪著霍蘭諾。

然後就看到他的銀色發絲，被寶寶的小手攥住了，往前不斷拉扯，嗷嗚一口，送進嘴裏。

夏玲爾忍不住笑了起來：“寶寶是不是餓了？”

“應該是的，快拿食物上來。”朱貝泊早有準備。

因為不確定人魚寶寶喜歡吃什麽，他們的腸胃適合什麽，這次準備了許多東西。

助理推著恒溫餐車，早已等候多時。

上面擺放的都是些軟爛清淡的食物，牛奶獸奶之類，還有新鮮魚蝦做成的肉糜，因為猜測人魚是肉食生物，會更偏愛這些。

除此之外，連海藻海草打成的綠色糊糊也有。

霍蘭諾一手托住月洲的身體，一手抽出自己的頭發，問道：“先試哪一種？”

朱貝泊想了想，拿起一根吸嘴：“先給他聞聞看吧？”

她對新生兒的餵食很有經驗，小孩的口腔太嫩了，容易被刮傷，有的還學不會吞咽，需要非常有耐心，一步步引導。

楚雪兒深知自己新手，倒沒有搶著做這件事。

桑莫在她側旁默默瞧著，忍不住嘀咕：“一向冷臉的長官居然能生出這樣可愛的娃娃，實在匪夷所思。”

楚雪兒忍不住彰顯自己的存在：“我，我生的，他生不出來。”

“可是月洲的特征和長官太像了。”桑莫耿直道。

楚雪兒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就連赤景，都只有黑發像她，唔，不過月洲的眼睛很圓，這一點跟她也一樣，不如霍蘭諾的眼睛長。

“雪兒，”桑莫壓低了嗓音：“那個生子秘籍，能送我一份麽？”

楚雪兒聞言支起耳朵：“你們已經……？嗯？”

她支支吾吾，只道：“長官都能生出這麽可愛的孩子，我也可以。”

桑莫知道自己和尋常女孩不太一樣，她就跟可愛或者柔美等詞匯不沾邊。

她也想擁有一對可愛的娃娃，最好是繼承她鷹屬的鳥寶寶。副城主的鳥寶寶小雞啄米也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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