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情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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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雪兒在臥室裏發了一會兒呆, 才磨磨蹭蹭出去。

她的嘴角洋溢著難以壓制的笑意,起初跟霍蘭諾的關系,原以為是見色起意, 不知不覺間,已然變質。

他……是喜歡她的吧,不然為何想跟去修真界呢?

明明這裏有他擁有的一切, 另一邊是完全陌生未知的世界。

他們不僅要結為道侶,還曾經提到孩子的問題。

霍蘭諾, 是楚雪兒真正的伴侶,各種意義上。

比起其他小情侶, 他們不差什麽。

不僅是肉/體的親密, 更有那份感情存在。

楚雪兒恍惚想著,莫非這就是墜入愛河的滋味?

霍蘭諾輕描淡寫透露出想要隨她離開的意向, 殺傷力大得很。

她好似聽到了最符合自己心境的甜言蜜語,心口的悸動, 比以往任何一次更甚。

此後, 不論在何方,她也有了牽掛之人。

推開門出去,那個男人已經等候著她。

楚雪兒一擡眼, 便看見那一襲墨色長衫, 臨風而立, 衣袍獵獵。

是霍蘭諾,他出乎意料的適合古裝。

仿佛也是從修真界穿越過來的。

這裝扮無疑迎合了楚雪兒的審美, 她很喜歡,非常喜歡。

霍蘭諾側目望來, 清俊的容顏上喜怒莫辨, 內斂而深沈。

只是在視線觸及她的那一瞬間, 眸底立即染上笑意。

“看上去蠢蠢的。”他朝她走去,嘴巴一如既往的不饒人,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扯入懷。

楚雪兒在霍蘭諾眼中,是極其表裏不符的一個人。

來自合歡宗的修士,身材惹火,穿上他挑選的衣服,怎麽也不該是這種反應。

她雙目明亮,神情不妖不媚,糅雜了又純又欲的特質,全然不知此刻的自己有多美。

反而是在看他,看得直了眼。

饒是冷情如霍蘭諾,也動了惻隱之心,想憐愛地摸摸她的小腦袋。

“說誰蠢呢?”楚雪兒不滿地嘟起紅唇,掙紮起來:“別抱我!”

“別動,”霍蘭諾的大掌搭上她細韌的後腰,掌心炙熱,“你不是不聰明,只是在我面前卸下心房了,是麽?”

他說著,嘴角上揚,不無得意。

這難得的情緒外露,他不也是在她面前不設防麽?楚雪兒想白他一眼。

霍蘭諾俯身垂首,在她頸畔間落下輕吻,低聲問道:“就這麽喜歡麽?”

“誰喜歡了?”楚雪兒矢口否認,一邊往後仰著道:“不過一時色迷心竅,你這家夥,打扮起來還挺有仙君的架勢……別蹭我,癢癢……”

霍蘭諾的嘴巴毒得很,可見她不能誇讚他,否則不就虧了!

“色迷心竅?”霍蘭諾擡起頭,沖她一挑眉:“想扒光我麽?”

“……”要不要說得這麽直白!

楚雪兒按住他游走的手,“我怎麽覺得你更想扒光我呢?”

她穿著暴露,可不經扒。

霍蘭諾的眼底暗流洶湧,他喉間微動,道:“我可以忍住,給你先動手。”

“是因為你動手後,就沒有我動手的機會了是麽?”楚雪兒被激起了好勝心,她憑什麽總是被牽著鼻子走,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腦子裏靈光一閃,很快有個主意浮上心頭。

“跟我過來。”

楚雪兒牽住霍蘭諾寬大的袖擺,從臥室出來,往轉角的小偏廳走。

此處沒有放置沙發櫃臺等家具,較為寬敞,正好方便她操作。

楚雪兒的儲物戒裏面塞了不少家居用品,她跟其他修士不太一樣,更加註重過日子。

從裏面翻出一個雕花黃木軟塌,不算寬闊,但足夠勉強橫臥兩個人。

瞧著邊上還有位置,再擺開一架雲絲織成的屏風,朦朦朧朧,隱隱綽綽,讓這個角落越加古香古色。

“你帶的東西還不少。”霍蘭諾一眼就能分辨出,這是她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

“那是,出門游歷,住得不習慣怎麽辦?”楚雪兒往軟塌上面鋪開自己喜歡的一套被褥。

繡面精美,花團錦簇,是能讓人心情變好的暖色系。

她推著霍蘭諾,讓他跌坐榻上,自己則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難得有這樣的視角面對他,楚雪兒心下滿意,膽兒也越來越肥,“你說了由我先動手的,可別反悔。”

霍蘭諾姿態從容,配合著她的動作,道:“先前也不知是誰,要我逼迫著才肯主動。”

“你引導的不算,何況那才不是我想要的主動呢!”

楚雪兒想起來就有些憤憤不平,他心目中的‘主動’就是她坐在他身上,也不管她撐得有多難受……很恐怖的好不好?

“那你想怎麽主動?”霍蘭諾尚有閑心與她閑聊,只是那不容忽視的目光,一寸一寸,粘附在她身上,徘徊不去。

楚雪兒跟他在一起這麽多次,已然深知他眼神中的意味,這是即將開吃的訊號。

——豈能如此!

她馬上掏出一條絲帶,在細白的指尖卷著打圈:“這個,也該還給你了。”

他拿絲帶綁她好幾回,現在終於輪到他自己了,約莫這就是人們說的因果輪回吧。

楚雪兒微微一笑,扶好他的腦袋,取過絲帶緊緊捆縛他雙眼。

綁好之後還順手給他整好發冠,捋直那一頭光滑的銀色發絲。

霍蘭諾無疑是被上天偏愛的那一撥人,容貌過人不說,就連頭發絲,都泛著冷艷的光澤,完全地繼承了韓女士白孔雀屬的優點。

楚雪兒活了這麽多年,不曾對誰身上的某個部位多加關註過,卻不想有一日手握一縷發絲,愛不釋手。

給他順毛的手勢,像極了安撫愛寵。

“好了麽?”

黑袍男子斜靠在黃木軟塌上,被蒙了眼睛任由施為,無端生出一股乖巧的錯覺。

楚雪兒輕拍他的發頂,“急什麽,你的頭我摸不得?”

“那你靠近點。”霍蘭諾伸手一攬,把人安置到自己膝蓋上。

“餵……”他們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呼吸交纏。

“誰要跟你平視了?”楚雪兒兩手搭住他肩膀,撐起身,雙腿分開在他兩側,跪在軟塌上,楞是要比他高一截。

“我看不見,如何與你平視?”嘴上這樣說,霍蘭諾到底沒有把她拉下來。

他膚色冷白,五官精致,只露出挺直的鼻峰與淺色薄唇,還有那優越的下顎線,在背後的雕花襯托下,宛如畫中人。

此時微微仰起頭,以一種極為方便她親吻的姿勢。

楚雪兒一手撐在他肩上,另一只手緩緩挪到他衣襟處。

這件黑袍做工良好,領口也織造了暗紋,並不醒目張揚,包裹著男子矯健的體魄。

她尚且打量著,忽然被催促聲打斷。

“你還要看多久?”霍蘭諾擡手,握住她的大腿。

楚雪兒一雙腿細長直,而他手掌寬大,輕松就給掌握住了。

“我多看幾眼也不行?你這人真是……”楚雪兒忍不住在他肩膀錘一下。

可惡的家夥,老是打斷她幹嘛呀,別看她現在跪他身上,居高臨下的,但實際主動權並未落她手中。

霍蘭諾的手在她大腿上,有游移的傾向,這很危險。

“不行,我要把你綁起來。”楚雪兒決定再拿一根絲帶。

霍蘭諾微微抿直了唇角,低聲喊她:“楚雪兒,我的耐心很有限的。”

“啊,我找到了一個好東西。”

楚雪兒從儲物戒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套用具,忘記是哪位師姐或者師叔送的了。

“什麽?”霍蘭諾歪了歪腦袋。

楚雪兒輕咳一聲,不過是些繩索羽毛小皮鞭,跟這世界的東西比起來,實在小兒科,才不要告訴他。

“你等著便是。”

她躍躍欲試,手裏的東西卻在下一秒易了主,叫霍蘭諾奪了去。

霍蘭諾把鞭子往旁邊一丟,扯下眼上的絲帶,問道:“哪來的,你怎麽會有這個?”

“合歡宗弟子有這個很奇怪麽?”楚雪兒瞪眼道:“你是不是用神識偷看了?”

霍蘭諾揚起眉尾:“我問你,鞭子用在誰身上的?你們合歡宗的人喜歡被抽鞭子?”

“當然是用在爐鼎身上,誰喜歡被抽鞭子啊?”楚雪兒沒有被抽過,下意識抗拒。

她頓了頓,立即明白了:“你是怕被我抽鞭子?放心吧,我也沒有抽人的愛好……”

她拿出來也不一定非要抽啊,這不是沒玩過麽?

“爐鼎?”霍蘭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你有爐鼎麽?使用過它?”

他的眼神頗為不善,扣在她腿上的手掌威脅性十足。

楚雪兒不由扶額嘆氣:“你是因為潔癖發作翻臉,還是因為亂吃醋啊?”

……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針。

她真是太難了。

霍蘭諾冷哼一聲:“怕你們有什麽宗門傳統罷了。”

“便是有了,那又如何?”楚雪兒不著急否認。

“不如何,”霍蘭諾垂下眼簾,把繩索丟遠了去:“這套東西不準在我跟前礙眼。”

楚雪兒觀他類似於使小性子的舉動,只覺得有趣:“就這樣?”

“當然不夠,”霍蘭諾一手摟住她,在軟塌上翻個身,兩人頓時轉換位置,形成男上女下的姿勢。他半瞇起暗沈的眼眸:“你得哄我。”

楚雪兒與他四目相對,沒一會兒終究繃不住了,扭頭笑開。

“原來你還有這一面?真令人驚訝。”她擡手環住他的脖子,與他緊密貼貼:“最開始我想找個大佬帶帶我,你可是非常高冷的……”

現在居然要她來哄。

她還沒哄過人呢,且是個大男人,一時間真是犯難了。

霍蘭諾就跟她貼一起,不急於做些什麽,儼然化身最有耐性的獵手,等待她給予的回應。

楚雪兒的人生閱歷單調得很,她只能借助自己看過的小說漫畫,想說情話給他聽。

不過,心裏剛打了腹稿,面上已經粉紅一片。

這也太羞恥了吧!她真的要這樣麽?

怕被霍蘭諾看穿她的膽怯,楚雪兒索性用力摟緊他的脖子,讓他埋下腦袋就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了。

“你早知道的,我沒有別人,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

“合歡宗並不如你想的那樣關系混亂,也很多跟道侶從一而終的。”

“雖然有爐鼎的存在,畢竟這是我們的修煉方式嘛……但我不會養爐鼎的,我有你就吃不消了……”

“如果你吃得消,會養麽?”霍蘭諾突然出聲打斷。

楚雪兒想也沒想地一搖頭:“那也不會,我不是個上進的人,不像他們沈迷修煉。”

養個爐鼎還要錢呢。

爐鼎這個存在,與修士不一樣,他們是被采補的對象,達不成雙方受益,是因為他們沒有靈根,但卻有受靈體。

可以用天材地寶養好身體供人采補,采走的是精力和靈力,並不傷身,也不透支生命。

合歡宗是正經門派,爐鼎是許多人搶著要做的,因為他們不適合修行,卻能通過天材地寶的堆積達到長壽養顏的目的。

而這筆費用,理所當然是修士支出,誰的爐鼎誰花錢養著。

楚雪兒給霍蘭諾解釋,怕他想多了誤會她,也擔心他對爐鼎存有偏見進而左右對合歡宗的印象。

爐鼎和采補都是不傷身的,讓那些邪修敗壞的,才導致許多不明真相的人聞之色變。

許多事情並無對錯善惡,人性的惡,才讓它們成為傷人利器。

“我說的你聽見了麽?”楚雪兒輕輕搖晃他,怎麽沒反應?

“嗯。”霍蘭諾應她一聲。

相擁的動作,她瞧不見埋首在頸畔的某人,眼底流淌著狡黠笑意。

霍蘭諾就是故意的,沒有人比他清楚楚雪兒的純白過往,這份生澀,或許小學生都比她懂得多。

可他偏要她解釋,聽她細聲軟語哄他,張開柔軟的懷抱容納他。

心底奇異地湧起一股滿足感,或許他真有些變態的惡趣味在身上。

楚雪兒哪知人類的千層套路,但聽他問道:“就穿著這身黑袍擁抱你可好?”

她立即被勾走了心神,內心糾結:“不是答應讓我來脫的麽,你怎能反悔?不過你的提議似乎也不錯?”

她為什麽要做選擇題,不能兩個都要麽!

霍蘭諾對她的反應感到愉悅,掰過她的小臉蛋道:“我算是找到治你的辦法了。”

“什麽?”

“美男計定然好使。”

“……”胡說!楚雪兒萬萬不能承認,她扳直了表情道:“我堂堂修士,見多了人間絕色,豈是那等膚淺之人。”

“那我堂堂獸人,願意出賣色相來勾你,你要不要膚淺一回?”霍蘭諾好整以暇望著她,長長的眼睫下,仿佛真長了一對勾人的眸子。

這千古難題,真就把楚雪兒難住了。

她現在是要馬上自己打臉麽嗚嗚嗚?

霍蘭諾覷著她那糾結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低頭含住她豐潤的唇瓣,以舌尖描繪它的形狀。

含糊不清道:“不逗你了,我宣布閑聊時間結束。”

肉食性生物有時候充滿耐心,明明饑餓難耐,也能拿出閑情逸致來逗弄獵物;

有時它又急躁得很,被放出牢籠的一瞬間,便叫囂著想要吞噬,嗷嗷待哺,直至饜足,方能放緩節奏,卻還不肯輕易放過獵物;

扣在臂彎間把玩,或許是骨子裏生來的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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