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蘭諾的手指點在她潔白額頭上, 輕輕一推。

他保持著距離，道：“我的發情期快到了，離我遠點。”

“啊……”楚雪兒順著他的動作後退半步, 問道：“你準備好舒緩劑了麽？”

“不然呢？”

他饒有興味地反問：“總不會要你陪我度過？”

楚雪兒心口一跳，想起他以往熱情而不知疲倦的模樣，連忙搖頭：“算了吧, 不能妨礙你對抗本能。”

她怕是消受不起。

霍蘭諾骨子裏是個高傲的人，不願意屈服於發情期。

和楚雪兒在一起後, 不曾截斷來自醫院提供的舒緩劑。

他想順從心中的欲望，只在‘想擁抱楚雪兒’的情況下碰她, 而非為了勞什子發情期。

旁人可能無法理解, 這無謂的舉動有何意義。

楚雪兒卻是懶得管那麽多，反正她逃過一劫, 尊重一下霍蘭諾的意願，沒什麽不好。

闊別多日未見, 不能親親抱抱, 霍蘭諾便把人領到廚房去。

“想吃什麽？”他打開冰箱問道。

見他要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楚雪兒心情頗好，毫不客氣地點菜, 全是她愛吃的。

一些菜霍蘭諾沒動手做過, 他只擅長他的口味。

不過不妨礙他觀看教程視頻, 順利學下來，動作行雲流水。

給他打下手的楚雪兒驚呆了, 若非親自動手過的人，可能以為學做菜很容易。

實則廚藝也是需要天賦的, 多少人掌勺幾十年都未必成為大廚。

毫無疑問霍蘭諾在這方面的天賦很高, 楚雪兒心悅誠服。

眼巴巴道：“以後你對我有意見就直說, 不要拿下廚一事來懲罰我。”

她沒什麽特別愛好，就嘴饞這一點。

“想要我當你的專屬廚師？我很貴的。”霍蘭諾彈起一顆瑩潤的水珠，落在她小巧的鼻尖。

“還要談籌碼？”楚雪兒輕嘆一聲：“這難道不是我應得的福利麽？”

畢竟她給永郾煉丹，還跟城主有□□關系呢……

“那我有什麽福利？”霍蘭諾挑起狹長的眉梢，“你甚至都不願意給我一個孩子。”

“……怎麽又說到孩子了？”楚雪兒納悶，他看上去也不像很喜歡幼兒的樣子。

霍蘭諾端起兩盤菜往餐廳走，一邊回道：“閆文覺的三個鳥蛋出生了，他高興傻了，若不是暫時需要保密，估計能開個新聞發布會。”

楚雪兒聞言雙眼一亮：“生了，這麽快！”

霍蘭諾擺好餐盤，回頭望她一眼，微微笑道：“因為是返祖血脈，生長周期與人類不同，所以很快。”

楚雪兒不由睜大眼睛，他既然這麽說，那便是確定了鳥寶寶們的狀況。

難怪閆文覺高興傻了，原先苦苦求子，這會兒一口氣得了三個，還是極為罕見的優秀血脈。

簡直是喜從天降！

“你說保密是因為……？”楚雪兒歪了歪腦袋。

霍蘭諾按著她坐下，把筷子塞她手裏，嘴上給她答疑：“你那套生子秘法了不得，我們需要觀察並記錄新生兒們，得到一些數據，才好推廣它。”

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造福全人類的好事。

或許，也算作是她的一件功德。

人類繁衍，優勝劣汰，明明有強大的獸人基因，卻總是數量稀少。

多年來許多學者致力於此項研究，暫時沒有收獲。

楚雪兒萬萬沒想到，自己賺取功德的方法是散播一套雙修之術。

在合歡宗，雙修術法有許多種。

包括采補生子在內，最為珍貴的是門派核心心法，進益顯著，於道侶共得雙贏。

這生子秘籍也是雙修的一種，需要兩人配合，達到受孕的目的。

卻不知竟然能解決獸人的優生問題。

只能說她無心插柳柳成蔭，借花獻佛一波了。

*  *  *

吃過飯後，楚雪兒跟隨霍蘭諾去了一趟醫院，親眼瞧瞧鳥寶寶們。

這是軍醫院其中一座院子，外面層層把守，隱秘級別高，誰也探不了其中底細。

閆文覺的妻子陪伴孩子一同住在此處，她有子萬事足，臉上掛著明媚笑意。

對待霍蘭諾的態度早已一百八十度反--------------LJ PanPan轉，再看不出曾經她對霍城主的遷怒。

楚雪兒過來便看到三只鴿子大小的鳥兒，雪白雪白的，胖嘟嘟圓滾滾毛茸茸。

“副城主的寶寶這麽可愛！”她驚了。

“啾啾~”

鳥寶寶是有人類智慧的，雖然聽不懂她說的話，但看見陌生面孔，下意識就兩眼不錯盯著瞧。

經過幾番測試，確定它們天賦很好，智力方面也與正常嬰兒一樣。

醫院小心翼翼地養著，出於保險起見，需要後續觀察，所以暫時保密。

閆文覺對楚雪兒的到來很開心，趁機吹噓一遍他可愛的孩子們，聽了對方一籮筐的讚美之詞。

笑得見牙不見眼。

而後鼓勵楚雪兒跟霍蘭諾也生一個。

楚雪兒回頭瞥向霍蘭諾，懂了：“難怪你突然有這心思，原來是耳邊被念叨多了。”

依照閆文覺話癆的屬性，他多半對每一位熟悉的人都鼓動過，希望大家一起為人父母。

“不喜歡麽？”霍蘭諾垂眸打量三只小鳥，道：“專家推測，它們長到鴨子大小，就會化身為嬰兒。”

現在是鴿子大，餵養兩三個月就差不多了。

再算上懷孕三月、孵化三月，加起來與人類懷胎十月竟然差不多。

楚雪兒頓覺神奇，“真是有意思，到時候我可以過來圍觀麽？”

閆文覺一口應下：“當然可以，這等大事城主不能缺席，你隨他一起來就是。”

他趕巧成為第一個使用生子秘訣的人，寶寶們估計都要被載入永郾城的史冊了。

更甚者，不限於永郾城。

幼兒的成長會受到密切關註，閆文覺對此不認為煩擾，在他想來，只要健康正常就心滿意足了。

也因為他想得開，間接影響到他的妻子。

不然孩子們如此特殊，新手媽媽難免胡思亂想，憂慮過重。

從醫院出來時，懸浮車上的楚雪兒突發奇想。

她側目瞅著霍蘭諾，視線灼灼落在他那對耳鰭上。

正在查看虛擬屏幕的霍蘭諾目不斜視，淡淡問道：“怎麽？”

“唔……”楚雪兒鼓了鼓臉頰，眨巴眨巴長睫毛：“如果是你的寶寶……會不會生出魚卵？然後孵化出小魚兒？”

“……”霍蘭諾扭過頭來。

顯然他不曾思考過這個問題，一下子被問住了。

楚雪兒掰著細白的手指頭一算：“以魚卵的數量，你妥妥的多子多孫呀！”

霍蘭諾眉間一蹙，搖頭道：“怎麽可能生出一大窩。”

“為什麽不能，閆文覺不是一窩三個蛋麽？”還算符合鳥類的習性。

而魚類的魚籽一團一團的，數量只多不少。

不過，霍蘭諾不算魚類，他是人魚……興許不能一概論之？

楚雪兒不禁陷入沈思，人魚的卵是什麽模樣呢？

“這麽好奇，試試不就知道了？”霍蘭諾輕嗤一聲。

楚雪兒才不上當，慢悠悠道：“如今我可忙著呢。”

那麽多丹藥等著她補充庫房，步入金丹期後更要努力修煉，學習更多術法。

可惜師傅不在，她只能把初級術法拿出來反覆折騰了。

把楚雪兒送回白涿島，霍蘭諾緊接著便外出了。

宿子航給他傳了消息，他們疑心的那個‘內鬼’有線索了。

之所以在‘內鬼’一詞打上雙引號，是因為這人沈寂太久了。

只在當初和馴獸師有關的事情上行動過，隨後宛如銷聲匿跡。

唯一知道的便是權限不低，或許地位頗高，才能抹掉他行動留下的痕跡。

而後按兵不動，霍蘭諾幾人倒是不好查了。

就著此事，閆文覺還逼問過袁乙靜，沒能問出太多有用訊息。

因為當初‘內鬼’聯系的是他師傅，隨著他師傅身死，也就斷了聯系。

楚雪兒目送霍蘭諾出門辦事，內鬼什麽的她幫不上忙，索性窩在房間裏煉丹。

她境界提升了，煉起一整大爐的丹藥，更顯游刃有餘。

速度快了不少，效率也高。

楚雪兒煉過幾爐回息丹，便緊著袁乙靜的丹藥做一些給他應急用。

同時戳了他的頭像，告知他明日郵寄過去，下午就能收到。

袁乙靜沒有及時看到消息，楚雪兒也不在意，安排好這些，起身朝著藥田走去。

那天她在藥田渡劫，周邊被劈得一片狼藉。

後面可能是霍蘭諾叫人收拾了，這會兒瞧著井井有條。

綠色幼苗一茬又一茬，田園裏的小機器人安安分分巡邏工作。

楚雪兒閉關這段時間，藥田收獲的藥株全部有機器人堆放，然後被霍蘭諾收入儲物晶石裏面。

全都是新鮮的，若非為了運輸與儲存，新鮮草藥更好入藥。

這會兒存了不少的量，她後面煉回息丹不會缺少原材料。

索性趁著今日有空，把藥田的作物換一批。

楚雪兒心中早就有這個念頭。

先前讓霍蘭諾把妖獸的邊角料給她收著，就是想到以後或許煉丹制符可用。

如今這世界又沒有材料商人，等到要用時有錢都買不著。

理應早早收存。

眼下實力上漲，回息丹的草藥有不少庫存，她便想到了蓄力丹。

蓄力丹是修士常用的應急丹藥之一，遇到險境的時候，可靠它自救。

它可以讓人在原有實力上激發出翻倍的爆發力，關鍵時刻一搏，逆風翻盤也未可知。

這丹藥如此了得，材料也較為覆雜，除了優質稀罕的靈草，還需要搭配烏斑獸的魔角。

恰巧這東西楚雪兒有，才萌生了念頭。

楚雪兒當即給小機器人布置了任務，等藥田裏這一批作物收取完成，就翻地重新栽下新草藥。

幼苗依舊是在網上購買，因著這類植株稀缺，她只買到寥寥幾棵，品相還不好。

不過不妨事，等到它們栽入聚靈陣中，篩選出新種子，品相自然就提升上去了。

楚雪兒忙完這些，恰巧袁乙靜發來消息。

他看到了她要給他寄丹藥的訊息，正為此氣憤著。

袁乙靜：[你不送給我便罷了，還不許我親自過去拿麽？]

楚雪兒：[幹嘛要跑這一趟？]

郵寄才方便呢，速度快得很！

袁乙靜不高興了：[你是不是不想看見我？]

楚雪兒：[不是，停止你的胡思亂想。]

袁乙靜：[你不必騙我，我知道，你給我煉丹，也是出於大局考慮。如果拋棄大局觀，你根本不想理我。]

楚雪兒：[……你又犯病了？]

能不能不要這麽多愁善感？

對面沈寂了一會兒。

袁乙靜重新發消息過來：[其實是今天，我申請開一個農場，成為我的經濟來源，閆文覺拒絕了我。]

楚雪兒一楞：[農場？]

袁乙靜：[嗯，養牲口，宰了吃肉，他們說經常奔跑的肉質緊實，很受市場歡迎。]

楚雪兒不太懂這些，不過有一份事業對他來說是好事。

而且貼合他的能力，馴獸師想讓動物奔跑，實在不費吹灰之力。

她問道：[為什麽拒絕你呢？]

袁乙靜倒是有問必答：[我想把農場建立在你的藥田隔壁。]

楚雪兒：[……]

袁乙靜：[你也覺得不可以？]

楚雪兒：[我沒這樣覺得。只是你有花田，農場當然弄在隔壁才方便，何必跑我這裏來，而且我的住處又不屬於我。]

白涿島的話事人是霍蘭諾，她哪能越俎代庖。

如果霍蘭諾和袁乙靜關系好，倒是可以從中說一說，但實際情況並不允許。

袁乙靜：[不必說了，我早已猜到你不同意。]

楚雪兒怕他一個人又自己鉆牛角尖，建議道：[你要是閑來無事，不妨試試收起你的馴獸能力，親力親為去飼養動物？]

到時候肯定雞飛狗跳手忙腳亂，才沒空胡思亂想。

許多不必要的折騰，究其原因，都是閑的！

楚雪兒結束和袁乙靜的對話後，趁著有空，整理一下她的儲物戒。

這段時間從霍蘭諾手裏收了不少好東西，難免雜亂一些。

她把自己近來用得著的物件規整出來，那些短時間內無用的東西，則分放在另一個儲物晶石。

晶石是霍蘭諾送的，滴血認主之後開啟使用。

他出手倒是闊綽，內裏空間很大，足以收納許多物資。

楚雪兒還是用自己的儲物戒更為順手，而且戒指是法器，安全級別更高。

在這個獸人世界，晶石的主人亡故之後，那枚晶石就處於無主的狀態，誰都可以打開它取用。

而儲物戒，沒有靈力的人是開不了的。

*  *  *

黃昏時分，初冬的斜陽把海平面照得悠長。

白日裏尚且不覺得怎麽寒涼，一入夜氣溫驟降。

白涿島的晝夜溫差有點大。

霍蘭諾趕著飯點回來，與楚雪兒一同進餐。

他本以為她該在餐桌旁等著自己，誰知進門後就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在做什麽？”霍蘭諾換了鞋子，跨步進來。

楚雪兒的面前擺放著一些獸角，還有爪子牙齒等物。

她回頭看他一眼，道：“我想買個工具，把它們磨成粉末。”

不依靠工具，她動手也能捏碎，只是太費勁了，也費時間。

霍蘭諾對她以往煉丹的原材料心裏有點數，見狀不由一挑眉：“看來你有新思路。”

這才擺出一些‘生面孔’。

楚雪兒並不避著他擺弄丹方，道：“我想學習蓄力丹。”

“要什麽工具，你告訴我，我替你買。”

霍蘭諾知道她對很多事物不熟悉，與其她自己亂買，不如直接說目的，他來解決。

楚雪兒聞言自然樂意，把磨粉的任務交給他。

魔角化作細粉，更容易被煉化，她這是把前面能做的準備都考慮到了。

隨後詢問起霍蘭諾這一趟出去的收獲。

向來淡定的霍蘭諾罕見地眉頭微皺，“有點頭緒了。”

“怎麽了？”楚雪兒觀他神色，不由好奇。

“還需要進一步證實……”霍蘭諾語焉不詳，意味深長道：“或許會揪出一個意想不到的大家夥。”

她咋舌道：“內鬼的來頭很大？”

這……不能吧？

好端端的，人類為什麽會出現背叛者？

總不會是跟馴獸師一樣，與妖獸站在同一陣營？

可馴獸師卻是把妖獸當做工具使喚的，也說不上同一陣營。

楚雪兒思前想後，也猜不出內鬼的動機是什麽，又有何好處。

霍蘭諾不欲多說，她便不多嘴去問。

兩人一道吃過飯，去往工作間，一人一邊打坐修煉。

這一幕，倒有些多年道侶的默契架勢。

老夫老妻？

楚雪兒不禁思索，她與霍蘭諾，跟尋常道侶有何差別。

也就是沒有結成儀式，差了個名分？

正這麽想著，旁邊的霍蘭諾忽然睜開眼，氣息略有變化。

楚雪兒感知敏銳，連忙睜眼去看他。

無需詢問，視線觸及他泛紅的眼尾時，她就察覺出來了。

“你的發情期到了？”

“嗯。”霍蘭諾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拿出舒緩劑。

他卷起袖口，給自己註射的動作很是嫻熟。

註入舒緩劑的同時，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凝視在楚雪兒身上。

目光有如實質，在她窈窕的身段間一寸寸劃過。

楚雪兒一直很佩服霍蘭諾的自制力，之前吐槽他放縱什麽的，那也是他故意放縱的緣故，

假若他不願，便如此刻，哪怕兩人早已滾過許多回，他壓根不需要忍耐，卻還是忍住了。

捫心自問，換做是她，多半已經撲上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樣與眾不同的霍蘭諾，讓她心頭一陣怦然。

楚雪兒第一次覺得自己運氣不錯，居然認識了這樣一個男子。

一個不甘被獸/欲本能支配的人魚。

他並不禁欲，他只是驕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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