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遵守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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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雪兒撓頭:“你有話好好說……”

“我不開心, ”袁乙靜眼含淚水,望著她:“我非常非常不開心。”

楚雪兒頭皮發麻,扭頭問兩位監察人:“怎麽辦?”

這二人沒有愧對閆文覺的眼光, 此刻依然面不改色,道:“他有紓解情緒的權利,我們不會幹預。”

反正只要袁乙靜不逃跑, 不作出可疑舉止,他們什麽都能當作沒看見。

管他是要女裝還是哭泣。

楚雪兒懂了, 並且決定學著照抄。

她一揮手:“你愛哭就哭吧,自己心裏痛快就行了。”

她是管不了那麽多的, 索性坐到邊上等著。

袁乙靜:“……”

他的淚水跟水龍頭一樣, 在決定不哭後,瞬間就止住了。

“你真是鐵石心腸, 不肯分我一絲絲憐惜。”他低聲說道。

楚雪兒無動於衷:“你時常拿這種話指責我,是想裹挾我麽?”

她一手撐住下顎, 看向那成片迎風招展的小紅花, 道:“我最近偶爾會去看看論壇裏的情感天地,有對象的人不跟異性保持距離,會挨噴的。”

假設霍蘭諾面對一個愛哭鬼女生, 對方一哭他就妥協, 答應人家各種要求, 她想象那個畫面,也是隱隱有些牙疼。

袁乙靜聞言, 哀傷更甚,“你對他這麽認真麽?”

“不然呢?難道我是游戲人間的浪子?”

楚雪兒拿出指環, 道:“有這個意外我已經夠煩的了, 你別來添亂。”

“添亂?”

袁乙靜坐在她身旁, 自嘲一笑:“你是不是以為我在開玩笑,我沒有愚弄你的意思。”

楚雪兒捏著指環,斜他一眼:“怎麽,你想說你是認真的?”

“對。”

他居然承認了,目光灼灼凝視著她,不肯挪開半分,裏頭不知藏著多少執拗。

楚雪兒驚了,他不是要找自己做姐妹的麽?

袁乙靜輕聲問道:“如果我比霍蘭諾更早認識你,如果我沒有劫持過你,沒有犯下錯事,我們會不會有可能?”

“沒可能。”楚雪兒毫不猶豫地搖頭,“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真遺憾。”袁乙靜低頭嘆息。

楚雪兒想不明白,斟酌著問道:“你怎麽會……看上我呢?”

因為這人老愛演戲,她一直沒有太當真。

這會兒居然認真說對她有意,實在匪夷所思。

“我為什麽不能看上你,你很好。”

袁乙靜擡眼看向她,道:“通過你的視野,世界似乎很簡單,我那樣對你,你沒有憤恨,沒有仇怨……”

“誰說我心裏沒有責怪你?”楚雪兒打斷他的臆想:“當初我在心裏沒少罵你,這不是打不過麽……”

弱小的人只能捏著鼻子承受了,不然還能氣死自己?

袁乙靜抿唇一笑,搖頭道:“我相信你沒有恨我,不然此刻何必來赴約?你大可以不理會我。”

他要這麽想,楚雪兒也沒法把他的腦子掰過來。

只能開解道:“你盡管把心思放開一點,不必糾結於我一人,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那麽那麽多,總會有適合你的。”

“可是那麽多人,都不是你。”袁乙靜嘴角的笑意逐漸沒落。

“……”

楚雪兒一手扶額,另一手把指環懟到他面前,近在咫尺,強行扭轉話題:“請問,你對它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袁乙靜如她所願,把目光投註在法器上,回道:“它的受益方是誰,殺了便是。”

“不能殺。”楚雪兒搖頭。

“你此刻心中有那人,自然是舍不得,”袁乙靜輕聲一哼:“難道霍蘭諾會手軟麽?”

“他是城主,更要以身作則,不能濫殺無辜。”

楚雪兒留意著他的神色,問道:“除此之外,可還有更穩妥的解決方式?”

袁乙靜:“可以抹除神魂印記,但這個方法特別困難。”

如果那麽容易達成,法器就沒有存在的必要,誰都能破解了去。

楚雪兒微微一頷首:“我們查到的也是這個……”

“還可以用更霸道的法器去覆蓋它——”袁乙靜笑了笑:“我當初就是這樣做的。”

楚雪兒聞言不由咋舌。

有關他的過去,她不應該探聽太多,可能有撕開傷口撒鹽的嫌疑。

不過……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當初用了什麽?”

“不是什麽好東西,你聽了也沒用。”袁乙靜輕描淡寫,一帶而過。

他把蛋糕放在桌面上,開始不緊不慢地拆紙盒。

精美的硬紙板卸下來,裏面是一層柔軟的恒溫膜,讓冰淇淋蛋糕段時間保持涼絲絲的口感。

楚雪兒偏愛這款,所以給袁乙靜帶了,還要同系列的草莓果粒酸奶。

“其實你們不用著急,”袁乙靜動手切蛋糕,一邊道:“師傅他肯定會來找我的,我就是現成的餌。”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楚雪兒倒不懷疑這點,只是她耗不起。

陪同袁乙靜一起吃了蛋糕,沒能問出更多指環的信息,楚雪兒準備早點告辭回去。

她站起身,問道:“喜歡草莓麽?下次還能給你帶別的口味。”

袁乙靜擡眼看著她,得寸進尺:“下次你帶我去店裏挑選好不好?”

“你離開園區不會被限制麽?”楚雪兒說著,詢問兩位監察人。

監察人說有他們寸步不離跟著,只要不是三更半夜特殊時段,袁乙靜可以出門。

話已至此,她便松了口:“下次跟你一起去店裏,你也不要整天哼哼唧唧想太多了,讓心胸開闊起來,多尋找一些愛好打發時間。”

“你這是嫌我煩了,”袁乙靜扭過臉不看她,輕聲道:“你走吧。”

“……”楚雪兒:“告辭。”

*  *  *

跟袁乙靜見過一面,不過兩天,果然接到清繳隊即將出發的消息。

這次因為馴獸師的存在,陣仗頗大,有軍部隨行。

兩支隊伍分別有不同的頭帶領,都受到霍蘭諾一人支配調遣。

他們準備了好幾個剿滅妖獸的陷阱,這個方案經過多次會議之後定下的,人類將主動出擊,給予妖獸一個重創。

這般重大的事情,有不少新聞工作者跟隨在側,進行適當的記錄轉播。

同行之人還有名譽元帥宴譚,此事備受其他城市的關註。

陷阱設立在羅貝湖,這裏地勢寬闊平坦,名為湖,實則是一個很大的山谷。

沿著高大而綿長的山脊,如長臂環繞,把中間這塊寶地圈住。

一條山脈上俯沖而下的溪流,形成細細一道瀑布,遠處瞧著宛如白線,蜿蜒流入湖中。

湖泊本身並不很大,但是湖邊的地方夠他們擺布了。

軍部把屏蔽儀器攜帶過來,提前設立在四周,方便他們藏匿自身,不容易被妖獸察覺。

袁乙靜說,他盡可能把更多妖獸召集過來,然後到達指定位置,他會收回對妖獸的控制。

因為處於控制中的妖獸被擊斃,對他的神魂有損傷,他承受不住那麽多的反噬。

這意味著,妖獸被引到這裏後,撤回指令,將會暴露它們最原始的狀態,兇惡,憤怒,暴走。

軍部與清繳隊面臨這種狀況,哪怕事先有再多動作,也沒人敢說這是‘萬全的準備’。

他們依然面臨著不可控的危險。

獸人上去斬殺妖獸,往往非死即傷。

霍蘭諾很忙,他暫時把楚雪兒交給桑莫看著,叮囑她們不準亂跑。

楚雪兒哪有工夫亂跑,這次陣仗這麽大,對比清繳隊先前的行動,危險翻了許多倍。

她雖然交出大量丹藥儲備,但心裏依然七上八下。

因為預感會有不少傷亡。

狗急跳墻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妖獸們被控制,醒來後發現被層層包圍,當然會拼個魚死網破。

這種事情,卻是無法避免的。

人類和它們,只能有一方勢大,便是這般殘酷。

“你這是什麽悲天憫人的表情啊?”桑莫抽空瞥了一眼過來。

她正在檢查她的武器,桌面上一字擺開一排長/槍,每一桿烏黑油亮,帥氣又漂亮。

“我只是覺得,活著各有各的艱難。”

楚雪兒嚴肅著小臉,仿佛一個悟道人士。

她走過去看桑莫手頭的事情,問道:“那日過後沒有問你,關亦揚還找你麻煩麽?”

“他?”桑莫冷淡的神色有了些微變化,一撇嘴道:“閑得蛋疼。”

楚雪兒不由一笑:“你都說他是幼稚小學生了。”

她知道小學生,就是稚齡兒童嘛。

鬧矛盾不算什麽,就怕相互之間報覆來報覆去,把仇怨給結深了。

桑莫聽出她隱隱的擔憂,解釋道:“他不敢打我,否則我報警讓人抓他,告到他傾家蕩產。”

“沒有繼續動手就好,”楚雪兒放心了,“不需要鬧那麽大。”

“我不會讓這種沒眼色的人去打擾你和長官的。”桑莫擡起頭說道。

楚雪兒不以為意,“能打擾什麽,不信他不怕霍蘭諾。”

霍蘭諾雖然長得好看,但是他面無表情的時候,一身生人勿近的氣息。

若是沈下臉,那眼神陰惻惻涼颼颼的,危險性十足。

誰敢惹他?

兩人閑聊幾句,外面吹哨集合,桑莫要歸隊了。

剿滅妖獸行動,一觸即發。

為防止發生意外,袁乙靜的第一次配合工作,全程在霍蘭諾眼皮子底下進行。

他們兩人在同一輛戰艦內。

楚雪兒也上去了,看到了閆文覺、名譽元帥宴老先生、以及兩位高階的軍官。

“開始吧。”霍蘭諾淡淡說道。

戰艦裏的幾人,紛紛把視線落在袁乙靜身上。

表面看上去,馴獸師極其神秘,他似乎不需要任何特殊的動作或者手勢。

實在看不懂是以何種方式操縱妖獸。

而霍蘭諾和楚雪兒,能察覺空氣中的靈氣波動,它們活潑跳躍,凝聚在一起,像一道道繩索,向著四面八方湧去。

袁乙靜只能操控一定範圍內的妖獸,所以他必須身臨其境去‘踩點’。

戰艦搭載著幾人,降低了速度與高度,繞著圈子飛行,把羅貝湖周邊區域全部踩一遍。

方便袁乙靜與妖獸建立神魂聯系。

雖然放慢了飛行速度,但戰艦的工作效率已經很高。

一小時,就已經繞了一大圈,飛回原來的起點。

“我可以把它們叫來了麽?”袁乙靜扭頭詢問霍蘭諾。

霍蘭諾點頭:“可以。”

兩位軍官有點緊張,倘若袁乙靜另有心思,把妖獸集結過來,對付軍部怎麽辦呢?

沒有將領不愛護自己手底下的兵,哪怕他們做好風險預案,依然不想看到事情走向最壞的方向。

霍蘭諾和宴譚很淡定,閆文覺也不擔心,袁乙靜身上裝了芯片,他除非是不想活了,來個魚死網破。

結局肯定是魚死,網卻不一定破,他們堂堂霍大城主,實力超群,豈非擺設。

有霍蘭諾坐鎮,確實是穩定軍心的最佳鎮定劑。

在獸人安靜的註目下,不同品種不同體型的妖獸,紛紛湧來。

它們聚集在羅貝湖的空地上,收起利爪與暴戾,仿佛虔誠等候獸王降臨的信徒。

親眼旁觀這一幕,不得不說,滋味有些覆雜。

馴獸師的能力太可怕了,袁乙靜奪取了他師傅的力量,占為己有,他可以輕易站到人類的對立面去。

“準備行動。”霍蘭諾打開衣襟上別著的麥,開始指揮。

粗略估算,妖獸有數百只,雖然其中大部分低等級,但這樣龐大的數量,已經足夠偷襲攻城了。

宴譚忽然開口道:“雲徑城破的那日,是不是這般景象?”

雲徑城被偷襲,算下來也沒過去多久,當初所有人對妖獸恨得牙癢癢。

現在罪魁禍首馴獸師,卻得到了不錯的待遇。

袁乙靜抿著嘴角,一臉純良:“不一樣,那會兒是黑夜,如今是白天。”

宴譚的眼神沒有給他,而是落在虛無縹緲的某處,道:“黑夜,人們睡夢之中,噩夢降臨。”

閆文覺認為現在扯這個話題沒什麽意思,輕咳一聲道:“妖獸差不多來齊了吧?”

霍蘭諾看一眼袁乙靜,“你撤回控制,要開火了。”

袁乙靜不再理會宴譚,淺淺一笑:“多謝你願意遵守約定,沒有突然開炮,趁機擊潰我。”

“你安分點,我們自然不會毀約。”霍蘭諾面無表情,“因為要弄死你,不需要這種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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