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臉色有些發白了。

“我……”他不知道該怎麽辯解了，“約翰，我以為……”

“你以為這裏是你的夢，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所以想把夢裏的我撇開，然後隨便折磨你自己……為了贖罪？”約翰抹了一把臉，嗤笑道，“我真沒見過這麽蠢的人。”

“可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這個問題斯內普忍不住問出來。

約翰的能力一直都只有不死和控制時間，控制夢境之類的能力應該都是斯內普的，他從不知道約翰也能無聲無息的進到夢裏——還是他的夢。

“我還在奇怪呢。”約翰似乎這會兒氣順了，聲音恢覆了平靜，“昨天明明在睡著覺，突然就夢到以前了，可夢裏的你對我態度居然完全不一樣，說了一堆奇怪的話，事情的發展也不一樣。”

昨天——

斯內普突然想到了很多不尋常的地方。

昨天夢裏約翰的態度一開始和記憶中是一樣的，可從他開始想“為什麽自己只能彌補夢裏的約翰，卻連話都不敢對現實的約翰說”之類的想法後，約翰的態度就一直有些奇怪，想必從那時候開始就是現實的約翰了。

他醒的時候約翰居然還沒有醒，明明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約翰也沒有像平時一樣摟著他睡。

“那大概是我的想法導致的。”斯內普幹巴巴的說，不知道這會兒該是什麽心情，“應該是我把你帶進了夢裏。”

“看來是梅林註定想讓我監督著你。”約翰立刻適應了。

斯內普能在夢裏慢慢恢覆記憶，能因為詛咒而不斷死去，能控制夢境。現在他又能把別人帶進夢裏似乎也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

兩個人不約而同沈默了下來。

他們都清楚剛才的事還是繞不過去，總得有個解決辦法。

斯內普摸了一下側臉，他的臉頰立刻疼的抽搐了一下。

而過了半晌，約翰才問出來：

“你就那麽愧疚……非得贖完你認為的罪才能安心？”

斯內普偏開頭，有些不想回答，但還是沈重的說：“是的。”

“自從恢覆了記憶，我就一直——一直想做點什麽。我不想讓你擔心，但是在夢裏彌補你也沒有一點用，所以我只能——無論是現實還是夢裏，我都必須做點什麽。”他繼續說，“——必須做點什麽。”

約翰有些無力的嘆了口氣。

其實他早就知道西弗勒斯是這種人的，不是嗎？因為莉莉的事贖罪，為此把自己弄得像行屍走肉一樣，一生都賠了上去。

現在想讓恢覆記憶的西弗勒斯不在意那些曾經做過的事，這確實是不可能的。

約翰這麽生氣的原因，是他在夢中感覺到了安慰。

雖然夢裏重新經歷了一遍以前的事，只有西弗勒斯改變了態度。這種事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是自欺欺人，發生過的事不會消失。但約翰卻感到了安慰，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事。他喜歡這些夢中相處的時間。

如果說約翰因為斯內普長久的拒絕而受到了傷害，那這些夢就是撫平他心理陰影的安慰。他想在夢中就這樣和西弗勒斯一直過下去，這樣的話，曾經心裏那些怨恨和痛苦似乎也能夠消失了。

可是——事情的走向突然就變了，西弗勒斯居然想把他隔離開來，把夢裏那些事全都攬在自己身上，自我折磨著來進行所謂的贖罪？

如果這個心結必須解開的話，還不如讓約翰親自動手，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

“既然你非得想做點什麽，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約翰妥協的說。

他之前就怕西弗勒斯愛上自己，但又因為愧疚造成心理負擔。現在必須解決掉這個問題不可。

“約翰？”斯內普抿住了嘴唇，眼中有些愧疚。

他往前幾步，抱住了約翰。

約翰思索著，警告的說：“首先，這個範圍只限於你的夢裏，不能牽涉現實。”

他的臉上危險之色一閃而過：“你如果還想說什麽，那我們不如直接分手更幹脆！”

“你繼續。”斯內普表情乖順的動了動嘴唇。

約翰冷瞥著他，繼續說：“我會對自己一忘皆空，然後你隨便做你想做的，一直到你覺得夠了為止——這樣你是不是會覺得更好受些？”

斯內普的表情緩和了很多，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但是現實你還得給我照常。我努力了這麽久才到今天的局面，你要是只因為一些好笑的愧疚就不能再面對我了，那我們就——真的分手吧。”約翰沒有表情的說。

他的語氣平淡，不像剛才那麽有威脅力，斯內普卻徹底緊張了起來。他從約翰的聲音裏聽出了微不可聞的疲倦和無力，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不像以往約翰是為了挽留他而演的戲，約翰這次是非常認真的。

他真的被氣壞了。

“我會做到。”斯內普嗓音裏帶著緊張的說。

“那就準備開始吧。”約翰盯著斯內普的臉，似乎有些不解氣，磨著牙恨恨地又說，“等回了現實——看我怎麽揍你！”

“揍幾次都行。”斯內普放輕了聲音說，“只要你不生氣就好。”

約翰沈著臉冷哼了一聲，猶豫了一下，才有些生硬的說：“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因為是靈魂體才必須待在我身邊，我慢慢喜歡上你也是情有可原。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我可不能保證自己會對一個陌生人多熱情，尤其是個長得不帥的人。”

他補充了一句：“我的第一世是明星，第二世是演員，那時候比較——嗯，看臉。要是不耐煩對你說了些不好的話——”

“那也是你自找的！”約翰話音一變，冷著臉推開斯內普，氣沖沖的離開了。

斯內普只是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離開，立在原地一動沒動。

下次再見到約翰，他們的關系就是陌生人了。這樣確實能讓他最大限度的感覺到公平，更能贖罪，可斯內普的心情也有些覆雜。

因為他傷害了約翰，所以必須贖罪。不彌補的話他根本過不去自己心裏的那關。可是為了贖罪，他又傷害到了約翰。這真的有意義嗎？

斯內普的思緒很亂，但他現在再想什麽也沒用了。他只能按照商量好的辦法做下去。

夢境開始變化，記憶倒退著往前，再往前。

很快，周圍的環境定格在了上一世的最開始，他剛認識約翰的時候。

那是一個沒有魔法的世界，約翰父母雙亡，只一邊當著演員，一邊經營家傳的小出版社。

他和管家勞斯太太，經紀人兼出版社負責人喬治住在一起。

斯內普就是那時候以靈魂狀態穿到了約翰身邊，出於某些原因，他無法離開約翰身邊幾米遠，慢慢的兩個人才互相吸引，相愛並且結婚了。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剛開始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問題。現在可不會有一個人像約翰一樣幫他偽造身份。

想到這裏，斯內普心裏有些刺痛。

倫敦大橋附近的杜鵑花路11號就是約翰家的地址，一棟擁有庭院，且左鄰右舍現在都還沒人住的小房子。

那他想順理成章認識約翰的第一步就是……

想辦法弄到一個合法身份，然後和約翰成為鄰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一章或者兩章，趕榜單就是這麽無奈2333

或許你們能說教授太鉆牛角尖了，但是他絕對不是那種恢覆記憶後，愧疚一段時間就當做沒事，然後安然享受起和約翰在一起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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