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很快到了對角巷。

幸虧平時的霍格沃茨學生都不允許出學校，所以也沒人驚異他們的魔藥學教授如此親昵的摟著一個男孩。

魔法寵物商店的赫西夫人顯然消息靈通，早就知道霍格沃茨的斯內普教授和一個疑似他兒子的學生走得很近，上一次也是他破天荒的來買寵物，還買了兩只回去。

那次他的糾結神色著實讓赫西夫人暗自覺得有趣了好久。

所以這次看到兩人並肩走進商店裏，赫西夫人只是熱情的迎了上去，並沒有別的表情：

“啊，這是上次那只小貓，毛都打結了——你們帶她來是想洗個澡嗎？”

約翰遲鈍的頓了一下，有些愧疚的看了小年糕一點，連忙點頭同意了。

赫西夫人呼喚了一聲，旁邊一個年輕的女孩立刻匆匆的跑了過來，對約翰和斯內普禮貌的微笑一下，想接過年糕。

——但當她看清楚站在面前的是斯內普，笑容立刻僵掉了。表情變得驚恐起來，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斯內普陰沈下了臉，不耐煩的冷哼了一聲。

那女孩才如夢初醒，慌慌忙忙的接過年糕，用一種逃跑的速度沖進裏面屋子去了，轉身前她難以置信的深深看了一眼仍被斯內普摟著的約翰。

“這肯定是個赫奇帕奇。”約翰無奈的笑了笑，“西弗勒斯你的威懾力還是那麽有用。”

“可惜在你身上根本不起作用。”斯內普幹巴巴的說，居高臨下的隱晦看了約翰一眼，現在有外人在，他不好態度太過出格。

“咳，對了，夫人，我想買只貓。”約翰說出了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面前這個赫西夫人一直面帶笑容，用一種很富含八卦意味的眼神望著他們，約翰也覺得有些別扭，不想當著面再對斯內普說什麽太過火的話。

“好的，你想要哪一種的貓？”赫西夫人的笑容稍微有些詫異，但還是走到一邊，指著貓舍裏說道，“長毛貓，短毛貓，虎斑貓，或者有貓貍子血統的貓？”

約翰已經一眼被其中一只黑貓吸引到了。

那只貓看起來也是幼崽，皮毛烏黑，只有尾巴尖和額頭上有一抹白色，正慵懶的盤成一團，懶洋洋的閉目睡著。

“這只黑貓雖然不是品種貓，長得也不太好看，卻有貓貍子的血統。它是這一窩裏唯一一只黑貓，一些人認為黑貓不詳。”說到這裏赫西夫人搖了搖頭，“其他貓崽都被挑走了，才只剩下了它。”

“雖然皮毛並不是全黑，但額頭上多了一抹白明明也很可愛，就要這只了。”約翰定了下來。

他突然有感，轉頭看向斯內普，發現黑袍男人正意味不明的看著他。

趁著赫西夫人去取貓的工夫，約翰悄聲問：“怎麽了？”

“小斯內普先生就喜歡這樣的嗎，口味獨特？”斯內普微微卷起上嘴唇，有些揶揄的問，“不祥的存在，黑乎乎的又不好看，惹人厭棄，可你偏偏喜歡？”

“你到底是在說它還是在說你自己？”約翰也微挑起眉毛，“我就是喜歡這一款不行嗎？”

——他也說不清自己看中這只貓有多少因素是因為它像西弗勒斯。

“好，那麽贈送一個貓窩，稍等給那只貓洗完澡就可以一起帶走了。”赫西夫人抱著黑貓過來，她敲了敲貓窩，那窩的四周就憑空生出了幾條金色的線條，聚在了頂端成了一個簡易的籠子。

“請拿好，在家裏還是不要把貓關起來的好。”赫西夫人叮囑一句，“也要經常洗澡。”

約翰接過籠子，斯內普自覺的摸出錢包準備付錢。

——約翰這一次可是完全的貧困生，完全靠斯內普養。

他幹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

現在這樣……怎麽算他買給西弗勒斯的禮物啊？

他是不是也得稍微掙些錢去，省的天天吃西弗勒斯軟飯？

“起個名字吧，約翰。”斯內普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約翰怔了一下，發現赫西夫人已經回到櫃臺處在寫著什麽，斯內普付完錢正關心的望著他。

“還是我起嗎？”約翰頓了一下，倒也沒底氣說這是他送給斯內普的貓，頓時就覺得自己起名也順理成章了。

“那就叫銀杏吧。”他思忖了一會兒，決定了下來，“年糕是食物的名字，那他就是植物的名字好了——他，呃，是他吧？”

“是公貓。”斯內普拖長了聲音，心情挺不錯的樣子。

他總忍不住多想一層。銀杏的花語是堅韌和沈著，約翰給這只和他有些相似的貓起這種含義的名字，有別的意思嗎？

沒過一會兒，年糕也被洗好了，渾身的毛非常蓬松柔軟，被那個女生抱著送了回來。

她低著頭，努力克制著畏懼走過來，看到約翰手上已經提著一個籠子後就有些遲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還楞著做什麽，貝克小姐，難道離開霍格沃茨這麽久了，你還不能把腦子裏塞滿的南瓜驅逐出去一丁點嗎？”斯內普沈著臉假笑道。

“對……對不起！斯內普教授！”叫貝克的女生只好硬著頭皮把年糕往他手上一塞，慌張的逃開了。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和手上瞪圓了眼睛的小年糕對視起來，立刻嚇得那只小貓崽瑟縮了起來，乖乖窩在他懷裏不敢動了。

“我們回去吧，西弗勒斯。”約翰對那個女生投去同情的一瞥，語調愉快的對斯內普說，“今晚就得回霍格沃茨了，我們只有一下午相處時間了。”

——說的跟回霍格沃茨就見不到了似的。

斯內普瞥了一眼約翰，但還是沒反駁什麽。

在霍格沃茨裏，他也只有中午和晚上能見到約翰，這還包括吃飯和睡覺，兩人真正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一下午時間確實很珍貴。

仍是斯內普帶著約翰幻影移形回了蜘蛛尾巷的房子——他雖然抱著年糕，另一只手卻可以把約翰摟在懷裏。

約翰立刻把籠子變回貓窩，放銀杏出來，讓他去和年糕玩。

——不知道是不是還不熟的原因，銀杏仍在貓窩裏安穩的趴著，見年糕好奇的圍過來，也只是重新閉上眼皮，毫不搭理。

“脾氣和你還挺像。”約翰笑道。

斯內普倒是意有所指的嘶嘶說：“——眼睛是淺藍色的。”

約翰樂了，翹著嘴角得意的說：“像我又像你，多好啊。難道是梅林看我們沒有孩子，所以讓他來的？”

“那這個呢？”斯內普假笑著用下巴點點旁邊轉來轉去的小年糕。

約翰蹲下去，用雙手把年糕抱起來，湊到臉前猛蹭了蹭，說：“撒嬌的本事像我，肯定是我們女兒！”

“我可看不出有什麽地方像我的。”斯內普眼神有些挑剔的掃過年糕，然後嫌棄的說。

約翰白他一眼：“女兒像爸爸，她像我就夠了！”

斯內普聞言眉毛都高挑了起來——但他卻沒像以前一樣直接否認，只是這麽看著約翰，似乎在等解釋。

“還不服氣？她是你帶回來的，所以你肯定是媽媽，我才是爸爸。”約翰振振有詞，眼含笑意的看著斯內普。

看約翰的模樣，雖然笑著，眼底卻藏著一些緊張。他正在小心謹慎的不著痕觀察著斯內普的表情。

斯內普面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心裏卻有些發酸。

——但凡約翰看到自己有一絲不高興，是不是又要想辦法把這句話圓過去了？

他不想見到約翰這種小心翼翼的樣子。

還是之前陰影太深啊。

斯內普露出嗤笑的不屑表情，嘴裏卻不由自主的說：“媽媽就媽媽，反正……”

“你說了算。”

他板著臉走到沙發前坐下，假意拿起今天的預言家日報看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面對約翰。

從看報紙的餘光看去，約翰果然已經喜上眉梢，那雙淺藍的眼睛再次變得璀璨而明亮，漂亮得讓人心動。

斯內普抿住嘴唇繼續看預言家日報，眼神柔和了不少。

這天晚上，回到了霍格沃茨的他繼續做夢了。

他們還沒有畢業的時候，校園裏的氣氛就已經不太平靜了，斯內普也一如既往的選擇效忠了黑魔王。

就算是在他自己夢裏，他也不能亂來——身在斯萊特林，又是混血，除了效忠黑魔王，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他又沒有強大的實力，也沒有強大的魔力。

而且早期的伏地魔非常有領袖氣概，知識淵博又實力強大，充滿了魅力。

然後，他們畢業了。

想要成為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斯內普被伏地魔因“還不合適”的原因，放棄了這個想法，他仍成為了一名食死徒。

——約翰也沒有做什麽魔藥學教授，畢業後就落魄了，在這個世道不加入鳳凰社也不加入食死徒，他的日子很不好過。

這一段記憶黑暗而不堪，所以斯內普放任時間加快速度流淌，一直到了他偷聽到預言的那天。

斯內普表情有些麻木的頓了頓，眼睛空洞了下來，繼續讓時間往後走。

他現在的行為已經是在自欺欺人了，就算他讓夢中的自己不聽到預言，也沒什麽用，莉莉的死不會因為這些而改變。

他還是成為了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夢中的這天晚上，他被黑魔王用鉆心剜骨懲罰了，脫力的回到蜘蛛尾巷後又接待了鄧布利多，已經接近脫力的他現在只想倒下，可黑魔王再次召喚了他。

就在他掙紮著想起來喝提神劑的時候，一只手從他背後伸出，把提神劑奪走了。

——是約翰。

斯內普非常迅速的轉過身，杖尖飛出的魔法準確的命中了約翰的胸膛。

約翰臉上還帶著猝不及防的驚訝，就那麽石化在了原地。

斯內普又從架子上召來一瓶提神劑，一飲而盡。

他面上的疲憊全都消散了，平靜的對約翰說：“我知道你的想法，但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

這種程度，對以前的他來說確實已經筋疲力盡了，但是對現在的斯內普來說，他還能忍受。

——他一想到之前約翰忍耐過多少數不清的痛苦，就會覺得還能再忍耐一些。

但唯有一點他現在絕對忍受不了，那就是約翰再受到什麽傷害——更不用說現在約翰想替他去挨鉆心剜骨。

斯內普換上一身連兜帽的鬥篷，把帽子拉了上去。

他最後望了一眼約翰，才原地旋轉，消失在了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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