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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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念嘴上提過“不能久待”之後過了一日,才慢吞吞地有所行動。

沒有人能找到藥神谷也不是假話,因為藥神谷一直在遷移。

準確來說,是蕭無念和徒弟蕭曉曉一直在搬家。

眾臨時勞工和長期勞工蕭曉曉動起了手,大包小包地收拾了起來,蕭無念跟個大爺似的在一旁指點江山。

等到這大包小包的安排運送了出去,蕭曉曉便問徐青慈:“徐姐姐,你們後面準備去哪裏?”

徐青慈想了想,沒想出個準確的地方來。

留在鄴都似乎不太行,折返回蜀郡,好像也不是個好選擇。

於是她望向了徐青衡。

徐青衡身上沒什麽異樣,也沒理由再跟著蕭無念隔三差五喝藥,此遭算是重獲自由身,不過一時也沒想好去處,於是便問起了前輩:“顧前輩接下來打算去哪裏?”

顧刀娘擦著自己的長刀,斬釘截鐵道:“英雄會。”

八方門派四海齊聚,吾輩少年萬山相會,是乃英雄會。

英雄會由江湖總盟萬山盟主持,每三年一次,會提前給各大門派滿過十五,但未滿二十四歲的子弟發放邀帖。

算算時日,發放的時日還就該是最近了。

“完了,哥,我們都沒在蜀郡,邀帖也拿不到。”徐青慈道,“不過萬山盟有沒有登記我們徐門我都不知道。”

“登記是肯定有的,不過沒入什麽小道門派風雲榜就是了。”徐青衡道,“至於邀帖,好像也是可以臨時取的?”

他先前對邀帖改制有所耳聞,但具體的並不太清楚。

楚曄這時候道:“有無邀帖並沒什麽要緊,但凡身上有身份符牌也可臨時領封邀帖,或者直接自報家門,當場參與。”

“那這樣就沒什麽問題啦。”顧萱道,“不過刀娘,我們方才才從天弓手下逃出來,這樣去英雄會,他們會不會等著宰我們呢。”

顧刀娘冷淡地瞥來一眼,然後說:“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去。”

顧萱等著她說下去,不過顧刀娘惜字如金,一時又不說話了,意思是“自己去悟”。

於是楚曄幫著解釋道:“英雄會上各門派齊齊露面,縱然是天弓,也不會貿然下手。”

“再者,目前不論是徐兄身上的毒蠱,還是幾批人馬在尋的東西,也許都可以在人多眼雜的地方探出個究竟。”

“還有就是,長長見識,跟別人切磋切磋。如此想下來,英雄會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還可吃好些日子的白飯。”

他這一番說下來,所有人便都會意了。而顧刀娘也沒否認,想來也就是這麽些個意思。

蕭無念也插了句:“的確如此,萬山盟作為江湖總盟,可不會讓人隨便動手的,各大門派的顯耀人物也會來個七八,也不會容忍什麽人滋事。如是拋頭露面的,倒是個安全的出路。”

蕭曉曉眼睛亮了,扯著蕭無念的衣角道:“師父,曉曉也想去。”

“我們師徒二人到哪裏,哪裏就是有病有毒,有將死之人。”蕭無念說出了一種無奈,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蕭曉曉的腦袋,“等這遭安頓好了,再看看萬山盟會不會歡迎我們。”

不多時,便是離開這暫時的藥神谷的時刻。

蕭無念挪移了一個書架,只見書架自行折疊了好幾折,底下又露出了一方天地來--

也怪不得天樞門當年還有“蜀郡臭地鼠”的稱號。

沿著密道行進,四周光線十分昏暗,也只能勉強知道小道的寬度,看清前方的幾星光。

一行人重見天光,卻是從另一處安靜的宅院門出了去。

只見此處早早便有一輛馬車等候,蕭無念見著了接應的馬車,便對徐青慈一行道:“你們的馬在月橋客棧的馬廄,自行去找馬。”

“顧廉的寒疾,我想他自己應該是最清楚該如何治,不過那藥方子定然是有效的,你收好,切莫掉了,我是不會再補的。”

他這樁交代是說給楚曄的。

楚曄點頭道謝。

蕭無念一時沒再多言,直接上了馬車,徐青慈本來也想說聲謝謝,突然有兩本書朝自己腦門砸了過來。

“還有你,接著。”

徐青慈猝不及防地挨了砸,趁書本掉落在地之前接住了。

翻過面來,只見一本是《毒經》,另一本沒有名字,但粗略一翻,她就知道那是她朝思暮想的半本《天機》。

這下她更想道聲謝了:“多謝蕭前輩!”

這時載著蕭無念和蕭曉曉的馬車已經滾滾朝前,蕭無念探出一只手來招了招,揚聲留下了句:“反正也不是我的東西,拿去吧!”

倒是蕭曉曉又探出了個腦袋來:“徐公子,徐姐姐,顧姐姐,楚哥哥,顧娘娘,後會有期!”

顧刀娘和徐青衡忽地默契對視了一眼,好像他們兩個的稱呼有些不合群?

待馬車徹底絕塵而去,徐青慈一行也準備去取馬了。

走出幾步,徐青慈忽然朝後望了一眼,但在密道通往的此處,她並不能看見待了些時候的天樞門據點,於是她很快便轉回了身。

在臨時藥神谷的日子倒是近來最平靜的一段時日,仿佛從一開始離開自小生活的蜀郡,至薛府參加薛長生的百日宴,後見證薛門人驚屍,林家寨遭遇大火,又遇到了好些個天弓中人,再中五毒珠得蕭無念解毒,都只是一場大夢。

--

月橋客棧臨近錦廬裏,自蕭無念活動的偏巷到這客棧,還得先經過錦廬裏。

錦廬裏仍同往常時候一樣,人潮如織,滿是裹著脂粉味,濃酒香,鮮肉佳肴味的煙火氣。

淩空中還是有無數零落的花瓣飄散而下,有幾個孩子爭先恐後地跑過來搶那花瓣,跟抓到了寶貝似的兜在懷裏。

“我抓到了十六枚,比大哥多!”

“啊哈哈,二郎,我有十七枚,比你多喲。”

“大哥撒謊!你明明只有十五枚!”

那當哥的立馬逮住新落的幾枚花瓣,道:“二郎你看,這不就有了?”

“大哥耍賴,耍賴!”

“你問問三娘四郎五郎算不算,不算你也抓新的,哎呀三娘別打我!我沒欺負他……”

幾個孩子抓著花瓣跑來跑去,不久又碰到了另一群孩童,很快打成了一大片。

徐青慈道:“有點想師兄他們了。”

“沒事,不久就能回家了。”

徐青衡答道。

眾人正朝著月橋客棧的方向走,卻聽見了呼喊的聲音。

“救命!救命!救大命!!!”

只見花樓上一個霽色衣衫的公子沿著樓上長廊飛奔,然後不久就摔了一跤--

因為他脖子上和足上都纏著花花綠綠的長袖。

這一摔動靜不小,聽著都疼。

“公子,公子!”又聽得一道嬌俏至極的聲音傳了過來,“昨夜你還說,要替奴家贖身呢,怎麽春宵一刻過了,公子就翻臉不認人了,叫奴家好生傷心啊。”

“公子,公子,你好歹看眼奴家呀,奴家也不是非要公子贖身,公子往後能常來看看奴家,奴家也就很知足了。”

那聲音的主人是花樓中的姑娘,探出絹帕來掃過了公子哥的白嫩面頰,只惹得這公子摔跤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不禁抽搐不已。

“哎呀,紅袖,你就別逗那俊俏小公子了,昨夜他一杯就倒了,嘴巴裏還是什麽之乎者也的鬼東西,什麽好事都沒享到,倒還給了不少冤枉酒錢,何曾說過要給你贖身了?”

又有幾位打扮艷麗的女子搖著香扇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其中一個綠衫女子笑吟吟地道。

那名喚紅袖的女子捏了下似是被嚇壞了的公子的臉,慢悠悠地起了身:“綠煙姐姐又在笑話我了。”

誰知這時候原本不怎麽動彈的公子“噌”一下起身,竟然急急想跳下長廊去。

這下被嚇著的是紅袖,她一緊張起來,恰好抓住了還纏著公子哥脖子的長袖。

公子跳樓不成,反倒被吊在長廊邊上,一時間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紅袖,我們快放手吧,他面上沒什麽血色了。”

綠煙和其他姐妹跟紅袖一起拉著長袖,長袖勒住了公子的脖子,只見他胡亂蹬著雙腳,好像上吊即將成功的垂死掙紮。

紅袖使足了勁,憋紅了臉,為難道:“綠煙姐姐,這裏還挺高的,掉下去雖不至於沒命,若是殘了可怎麽辦?”

綠煙探頭打量了一下,這花樓雖不是錦廬裏最高的閣樓,但自此長廊往下,也確實夠摔殘個人的。

“他會不會功夫,好像會些吧?”

“姐姐,你說什麽胡話呢,他就背了把古琴,整個人文文弱弱的,哪裏會什麽功夫?”

紅袖和綠煙一說一應,一群人更急了。

剩下搭手的女子驚慌問道:“到底放不放啊?”

沒等紅袖或者綠煙回答,她們手上的力道忽然松了。

她們齊齊朝下望去,見公子哥由一男一女接住了,平穩落了地,便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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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慈將新劍收回了劍鞘當中,看了眼楚曄和顧萱正一左一右攙扶著的霽色衣衫的公子,又瞥了眼花樓長廊上掛著的長袖,以及一群穿著鮮艷的女子--

沒想到這劍第一次出鞘,是斬斷女子的雲袖,看來不該叫什麽不周星,叫斬紅塵才對。

作者有話要說:

想象一男子被勒在半空就覺得好好笑,場面極具場面感;人物多了覺得好興奮,頗有種自己在追番的錯覺~~

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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