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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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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慈靈巧一閃,急速退開了幾步,鼠面姑娘的長鞭卻是鞭鞭緊逼,根本容不得她喘息一口。

這人的鞭風跟顧萱不同,談不上什麽氣勢,但是柔剛之間轉換十足恰到好處,鞭鞭都似朗聲提示著對方能多小心就多小心。

徐青慈手中的劍並未脫手,略緩過來的時候,她便能大致分出神來尋到其間的規律。

徐賦很早之前便說過“鞭是一條繩,全靠纏得清”,拎不清自己鞭子的人早在打別人前就自己倒了黴,入門後還得練上好些年歲,能將收入放出的力度得把控得十足準,一點也不容易。

起初徐賦也考慮過讓她用鞭子,可是不出三日便果斷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靜,她須得靜下來。

用劍的時候下盤不穩,腳步太飄乃是大忌,這一基本點都做不好,則難談將人逼回去了。

幾道躲閃之間,有絲她自己也捉摸不透的感覺凝為了靈光一閃,全神貫註中她腦子裏全然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要將這平沙五式的義字訣變得靈巧一些。

這絲對靈巧的執著正是受青狐的利劍所引,義字訣雖然是五式當中最為剛勁的一式,但是也是最為靈活的一式。

虛實相合,便是其間奧義。

這絲奧義她是無意間嗅得的,配上之前所悟得的那鬼步的一點影子,徐青慈能更快地躲閃這張開了“獠牙”的長鞭,用劍式的變化來應對兇狠的牙關。

不多時,她逮住了機會將鞭子裹上自己的劍,然後由著那不饒人的力道被拖拽了幾步,最後將劍脫手,避開那長鞭的威力之後,橫掃了一腿過去。

這一腿的功勞不小,直將那姑娘的長鞭給震到了地上。

徐青慈一腳踩上了長鞭尾端,然後又擲出了一拳。

其實她自己學的東西很雜,大多也不精,徐賦對此沒有表態,談不上支持,也不能說反對。

不過將這些五花八門雜七雜八的東西攘去,最純粹而簡單的東西不過就是赤手空拳的那股勁頭。

徐青慈從小野慣了,能拎起拳頭的時候便能揍哭山下幾戶人家的大胖小子,是個十足惡狠狠的雪團子。

她從前只是同師兄們一道練武,私下鼓搗自己的玩意兒,此時才正兒八經地真正正面遇到了個“敵人”。

此時她使出的拳法倒是能應和嚴臨先前所評價的“狗急跳墻”,但是好歹近身得夠麻利,那鼠面姑娘一時間竟被壓制了下去。

不過好歹這所謂的貓鼠大盜也是闖蕩了些許時日的江湖,稍一穩神便又反擊了回來,身形騰轉挪移間十足靈活,在徐青慈退開一步之後,還順手撿回了自己的長鞭。

不過這時候楚曄的劍已然壓來,長鞭只能暫時對付起楚曄的劍來。

徐青慈拾起了自己的劍。

此時鄭羽和顧萱一左一右同那貓面姑娘纏鬥,徐青慈大概能辨出這貓面人的功夫要深厚些,鞭法還要高那鼠面人一等,一不留神竟然突破了鄭羽和顧萱兩個人的包圍圈,飛旋了幾下身形急速增援起了鼠面人。

局勢很快轉變為了四人包圍兩人的對峙。

不過恰在此時,一個龐然大物重重擊落在這個包圍圈的破口上,一個十分粗獷的聲音道:“竟然叫兩個小女娃娃給耍得團團轉,真是丟人!”

葛大福甩了下自己親手鍛造的大錘,啐了口唾沫,頗有些憤憤地說。

他身後跟著幾位都姓顧的大叔大娘們,跟他一樣發了這樣的牢騷。

“葛叔,你終於來了。”

楚曄似是松了口氣。

這幾位正是半路失蹤的一眾顧家源前輩,領頭的葛大福正是曾有“碎星錘”名號的一位人物。

不過這位人物因為早年決定金盆洗手,所以近年來都專心打造他自稱為藝術的各類錘子,並且樂在其中。

此時葛大福拎著大錘笑了笑,然後道:“二打四還打不過?不至於嘛。”

他話音還未落,手上巨錘卻已經再度重擊,貓鼠險險避開,那貓面姑娘悶聲道:“手上藏著‘龍珠’可不是什麽好事。”

“龍珠?啥玩意兒?”葛大福一臉聽天書的表情,“什麽龍珠你們去找東海龍王要去,煩我們顧家源的人,可是大錯特錯了!”

他手中的巨錘看似極其難操縱,但隨著他一道又一道的力度疊加,錘子的攻勢可謂銳不可當,震得貓鼠步步緊退。

徐青慈可是覺得,這巨大的鐵錘襲來,似是要將所有攔路的東西都砸成肉泥。而一道道巨力的疊加更是可怖,仿佛能將一座山頭都生生砸裂。

貓鼠最終將長鞭重系回了腰上,輕巧地躍上了旁邊的樹杈子,拋出一句:“我等提醒幾位一句,手上拿著那龍珠,各路人馬可都虎視眈眈。”

一小眾前輩們聽之卻是笑出了聲,很是敷衍地應和了幾句“知道了”,便也縱著這貓鼠大盜逃之夭夭了。

“欸,這兩個小兔崽子,溜得倒挺快。”

貓鼠大盜名副其實,逃跑的輕功倒使得十足輕盈,眨眼之間便不見了人影。

“葛叔,你們方才跑哪裏去了?”

顧萱系好鞭子,高聲問葛大福。

葛大福先行瞧了幾個人一番,沒瞧出什麽傷痕來才放下了心,然後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咳咳,方才出了點小狀況,不小心人分散了,咱不提了。”

如是聽來,該是貓鼠使了什麽小伎倆,讓一眾前輩分了開,結果最終十分奇妙地原地一個都不剩了。

其餘的大叔大娘對此也是準備閉口不提,省得在晚輩面前丟上一回大臉。

他們希望徐青慈人等銘記在心的,是葛大福那威風凜凜的碎星錘。

楚曄道:“最近是非多,也算是我招惹來的,先賠聲不是。”

其中一個顧大叔立馬朝他的後腦勺拍來一掌,道:“說什麽客氣話呢。”

葛大福又問了一聲:“是你上次捎回來的木匣子惹的?顧廉還沒破出來是什麽玩意兒?”

楚曄回說:“師父還沒破出來是什麽東西,不過興許就是那二人方才所提的‘龍珠’吧。”

另一個顧大娘道:“什麽龍珠,不都是好些年前的傳言了,現在怎麽又興這個了?”

“算了算了,別在這廢話了,最近開始亂了,林家寨都起火了,大家沒事就好,趕緊回去!”

葛大福揮了下掌,呼著眾人趕緊回顧家源去。

——

徐青慈再次到達顧家源的時候,只覺內心終於覓得一絲平靜。

近來似乎只有歸於顧家源,心中才能真正暫時長舒口氣,不過待在顧家源畢竟不是長久之策,當晚她就向楚曄要了信紙,準備給徐賦捎封信。

徐青慈拎著幾張信紙,問楚曄:“那龍珠是什麽?”

楚曄略想了想,才開口道:“你可聽過‘龍守四海,無珠不祥’?”

徐青慈道:“這不是那些說書人胡謅的東西麽?真的有龍珠?”

關於各種價值傾城的夜明珠,負有各種特殊意義的圓珠棗珠南瓜珠等神秘寶珠,基本都成了茶餘飯後的消遣故事中的一個小線索,沒有人太當真過。

“這裏的龍,說的不是傳說裏的四海龍王,而是天子。”

“先前我同你說過,浮霖門慘遭的也不能算是橫禍,一切都是事出有因。”楚曄細細說來,“浮霖門人當年攔下何賊,奪回了其所攜的傳國玉璽,但尋到之時,其實就只剩下一半了。”

“而那所尋到的半個玉璽底座內,卻有半個圓槽,倒就應了當時‘龍守四海,無珠不祥’的傳說。”

“一顆珠子,對江山都有影響?”徐青慈忽地笑了下,“這話出來,我都不信。”

“天樞門當年,可是用機關之術打造了一座‘吞魂城’,若是那個天樞門高人沒做到這件事,話本都不敢這麽編。”

“說來這龍珠,該也是同天樞門有些關系。”楚曄接著道,“這顆珠子興許是同某個水堤壩有關聯。”

近年周國的確鬧了幾次洪災,不想竟會扯上這“龍珠”的傳言。

徐青慈眨巴下眼睛,說:“所以那木匣子裏……”

“也許就是那珠子吧,或者另一半玉璽。”

楚曄依然是種漫不經心的語調,好像他是個徹底的局外人。

“餵,曄子哥,你們在說什麽呢?”顧萱突然冒出來,在楚曄和徐青慈身上來回瞟了幾眼,“有些晚了,還不去歇息嗎?”

縱然徐青慈再神經大條,這時候也大概也能將顧萱的心思覽個大概,她清了清嗓子道:“我們在說那貓鼠的鞭法一般,不大比得上你。”

顧萱上挑了下唇角,道:“我才不信,她們的鞭法可比我好多了,這點我才不否認。”

她覆又問道:“你使的劍法叫什麽?”

“平沙五式。”徐青慈應道,不過轉念又想到自己那劍法實在有些登不上臺面,“咳,還未完全修成,只是些皮毛。”

她的功夫是有些狗急跳墻,可是不代表平沙五式是狗急跳墻的。

“平沙五式。”顧萱面上有些疑惑,似是沒摸個明白出來。

楚曄這時候道:“是從前天樞門的一套劍法,不過不屬四絕之一,倒是名氣太小了。”

一日下來,幾人都累得身上有些發軟,並未閑話太多,便各自回房去了。

——

徐青慈雖是累得眼皮子打架,身上那股疲倦是頭困獸,拖著她往安夢鄉裏走,但她還是先執筆好生斟酌了那麽一下,便開始寫給徐賦的信。

一時念起不知所蹤的徐青衡,也忽地有些掛念起林湘娘、平沙坡上的師兄們和範夫子,徐青慈寫著寫著眼睛有些花了,但是她強忍著,終還是沒落出一滴淚來。

作者有話要說:

“鞭是一條繩,全靠纏得清。”參考自百度百科“鞭(冷兵器)”詞條感謝在20210822 21:29:07~20210928 17:13: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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