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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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青心裏就不相信了,有劉纖梅這個親娘在家裏,楊詞還能對他怎麽樣不成?於是他晚上就留了下來,還知道了楊詞給鄰居家孩子當老師的事。

說林瑜轍是孩子也不算完全對,畢竟楊詞這個老師也才剛滿十八。就算林瑜轍小時候上學比較早,留過級的他現在也已經有十六歲了。十六歲與十八歲相比,人家頂多叫楊詞一聲哥哥。

不過林瑜轍現在的年紀,對於蘇晴樂或者是謝硯青來說,他確實就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而已。因為不管是蘇晴樂還是謝硯青,都要比楊詞和林瑜轍大了不少。

今天楊詞沒有去鄰居家教林瑜轍,而是讓林瑜轍來了他家裏學習。他先是教了林瑜轍幾道題目,之後就走到謝硯青身邊陪他一起看書。

林瑜轍見兩個已經上大學的哥哥,都要比他這個備考生更加的努力,忍不住覺得身上的壓力更大了。

正當他想要更加努力的做題的時候,就突然想起來下午放學時發生的那件事。

林瑜轍從小就是個乖孩子,學習成績一直處於中上游。他的爸爸和哥哥都是工人,所以有一個優渥的家庭條件。

他的奶奶雖然脾氣不大好,但是對於他也十分的疼愛。他的媽媽更是為了他的學業,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精力和心血。

按道理有這樣好的條件,去年高考他應該考得不錯的。可惜不等他順利的考上大學呢,他們班級突然轉來了一個老師。這個老師宛如林瑜轍無盡噩夢,從他出現之後一切都開始變了。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一個月,他們班來了一個新的物理老師,是一個頭頂有點禿的四十歲男人。

這個物理老師喜歡體罰學生,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女生,林瑜轍是對方第三個盯上的。

一開始對方只是趁著其他老師上課,把長得好看的男生或女生叫去辦公室。

美其名曰是談話鼓勵學生好好學習,實際上是找各種的理由體罰這些學生。

一開始的時候,對方無緣無故體罰了林瑜轍兩次,林瑜轍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家長。

林瑜轍從小德智體美好學生,這樣的學生別說是被老師體罰了,就是被老師批評的機會都沒有的。

得知林瑜轍被老師體罰之後,奶奶和爸爸就去學校找過對方。對方卻以為了他好好學習為由,說體罰是因為他上課不夠專心。

加上這個年代確實有很多老師體罰,對於其他人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所以校領導批評過對方就不了了之了。

林瑜轍也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因為對方當時給他道歉的態度很不錯。

然而事實上還是他年紀太小太天真,因為真正的噩夢從這件事情結束才開始。

有一天傍晚他放學之後值日,離開學校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他也不知道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他在路上被人捂住了口鼻,等到他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那個老師家裏有照相機,給他拍了各種惡心的照片,還讓他穿上了女人的衣服。

並且以照片作為要挾的籌碼,逼迫他以後乖乖的都要聽他的話。他說像他們這種天生長得好看的人,就該乖乖的成為男人的玩物,還用各種汙言穢語來羞辱他作踐他。

正是因為出了這種事情,加上對方不願意放他離開。所以去年高考他考得很差,差到家裏人都覺得不可置信。

然而不管大家是如何看待他的,甚至身邊的同學們都因此笑話他,當時還不滿十六的他卻只能沈默著,宛如一個被割去了舌頭的醜八怪一樣。

其實他心裏十分明白,他應該把事情告訴爸爸媽媽,只有爸爸媽媽才能拯救他。

可是……萬一呢,萬一照片被流傳了出去,就算家裏人全部相信他保護他,周圍的人又會怎麽看待他呢?

他們肯定覺得他是神經病,哪怕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受害者。可是有的時候他們寧可相信醜聞,也不會相信他是完完全全被迫的。畢竟對方有他太多的把柄,也逼迫過他做過太多壞事了。

林瑜轍一想到這裏,就痛苦的攥緊了手裏的筆。今天下午他主動去找過對方,跟對方說他家裏給他找了老師,想要以後周六都過去學校那邊了。

可是對方完全不給他多說的機會,只說了一句包含嘲諷的話,“你覺得你的新老師看見你的那些照片,他還會敢要你這樣一個怪物學生嗎?”

他才不是怪物,明明對方才是怪物。是一個十足的大變態,垃圾,人渣!他才不是……他才不是……

就在林瑜轍情緒失控的時候,頭頂突然籠罩下來一片陰影,緊接著他就聽到楊詞道:“小轍,你沒事吧?”

林瑜轍聞言瞳孔一顫,隨即收斂了臉上的情緒,想要對著楊詞露出一個笑容,結果就看見楊詞皺著眉說:“不想笑還是別笑了,因為真的很難看。”

林瑜轍臉上的表情一僵,蒼白的小臉上有點無措。一旁的謝硯青聞言有點無奈,他見林瑜轍的臉色特別白,忍不住瞪了楊詞一眼說道:“你怎麽說話呢?這孩子估計不舒服吧?”

謝硯青說著在旁邊坐下來,敏感且細心的他很快發現了不對,他先是不動聲色的看了看楊詞,之後示意楊詞看對方的手腕。

如今還只是農歷二月,所以晚上的時候還很冷。林瑜轍的衣服穿的很厚很嚴實,平日裏就連手都要藏在衣袖裏。剛剛估計是對方沒有註意到,這才露出了一點點手腕來。

然後一向十分細心的謝硯青,才剛剛坐到了林瑜轍的身邊來,就發現了對方手腕上明顯的指印,那痕跡一看就是人給抓出來的,並且對方還是一個力氣很大的人。

楊詞在謝硯青的示意下,很快也看見了這道痕跡。結合這兩天他與林家的接觸,林家對林瑜轍都很不錯,絕對不會做出家暴孩子的事情。

加上林瑜轍不是個會打架的性子……楊詞越想眉頭越是忍不住皺緊了,他覺得這孩子遭遇了很大的困難。不然剛剛林瑜轍也不會流露出那種表情。

可是他們現在關系還不算很熟,能讓對方連自己家人都隱瞞的事情,他肯定也不會輕易告訴楊詞他們。

想到這裏楊詞假裝什麽都沒有看到,伸手摸了摸林瑜轍自然卷的頭發,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回去休息了。

林瑜轍聞言松了一口氣,隨即飛快的往外面走去,甚至有一支筆都忘在了楊詞家。

楊詞和謝硯青看著那支筆,見筆身上有很多明顯的指甲印,心裏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的感覺。

謝硯青:“這孩子,是不是遇見什麽事情了?你是因為想要幫助他,所以才願意輔導他的?”

不得不說謝硯青真聰明,也是真的很了解楊詞的為人。楊詞見謝硯青一下子都猜到了,也就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了。於是把他這兩天的事情全告訴了謝硯青。

“我之前也不能確定,只是覺得這孩子有問題。一直到今天你提醒我,才發現他被虐待過,說來我還要感謝你呢。”

謝硯青聽完皺了皺眉,“他還是一個孩子,看起也十分的懂事。如果他真的遇見了困難,我們一定要幫助他,不能讓那些壞人繼續害人。

這樣吧,剛好開學這段時間也不算忙,以後我沒有課的時候也過來,我幫你一起看看這個孩子怎麽了?”

楊詞聞言立刻欣喜道:“好啊,好啊,那樣我就能輕松很多。不過現在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你一個人的時候也要小心點。雖然……我覺得很可能是他學校那邊的問題,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小心為妙。”

謝硯青當然知道他擔心什麽,有點無奈的指了指自己說道:“我好歹是個大男人,還跟你母親一起住,會遇見什麽危險啊?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跟著他去學校的,就算去……也會帶著人一起去,絕對不會自己去冒險的。”

楊詞知道謝硯青的脾氣,既然謝硯青已經這樣說了,那他一定會遵守承諾的,所以就不怎麽擔心了。

因為他知道謝硯青一直很乖,之前遇見恐怖襲擊的時候,謝硯青都乖乖的沒有添亂。哪怕他知道謝硯青很想幫忙,但是依舊很聽他話的沒有亂動。

因為林瑜轍的事情,晚上兩個人睡一間房,楊詞也沒有心情使壞了。第二天謝硯青下午也有課的,就和楊詞帶著東西一起去了學校。

原本謝硯青想要用家裏的車,把蘇晴樂的那些東西送走的。不過後來因為楊詞想要自己騎,兩個人明明有車卻不坐車,竟然傻乎乎的一大早騎著車回了學校。

因為謝硯青的腿上有傷,所以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楊詞在騎車。好在他們有一上午的時間很充裕,路上還搭了會一個驢車的順風車,等他們到學校的時候剛剛好可以吃飯。

這一路上兩人雖然有點累,不過由於一路上十分開心,還因為迷路鬧了不少的笑話。所以他們看起來也不算很辛苦,至少身強力壯的楊詞不覺得辛苦。

楊詞讓謝硯青在飯店裏等著他,他把蘇晴樂的那些東西送過去了,就立刻跑回來和謝硯青一起吃飯。

結果沒想到楊詞才走沒有多久時間,就有兩個年紀小的女生跑過來跟謝硯青搭訕。

謝硯青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於是就像以前一樣有點冷漠對待她們,本以為她們會立刻識趣的離開。

可是眼前的兩個女生明顯不是普通人,完全不在乎他的冷漠就在旁邊坐了下來。

其中一個女生是W廠大院的,W廠是一個很有名氣的大工廠。在這個軍人和工人吃香的時代,一個工人家屬大院的出身,就代表著他們以後可以有很少的工作。

更何況這個女生的爸爸是副廠長,身邊家屬院的人都喜歡巴結著她,所以性子難免就被養得有點驕縱。

謝硯青因為有個驕縱的妹妹,從小被妹妹各種的壓迫欺負,所以特別不喜歡這樣的女生。哪怕明知道對方沒有惡意的,他的心裏和身體依舊止不住的排斥。

於是當這個女生一臉驕傲,仰著下巴顯擺家世的時候,謝硯青第一次對女孩子擺臉色。

“對不起,我對你的家世不感興趣,對於你這個人也是一樣。請你們離開這個位置,因為這裏已經有人了。”

女生聞言瞪大眼睛,剛想要開口說什麽,就被她的同伴拉著離開了。

兩個女生轉身離開的時候,還在嘀嘀咕咕的罵著什麽,很顯然很不滿謝硯青的態度。

然而謝硯青卻不在乎她們,在點了他和楊詞喜歡的菜後,就安心坐下來等待著楊詞回來。

楊詞一來一回沒用多久時間,他去的時候是騎著自行車去的,回來的時候因為怕謝硯青著急,就一路上風馳電掣跑回來的。

所以哪怕現在的天氣依舊很寒冷,但是楊詞回來的時候卻滿頭大汗。

謝硯青見他進來就脫衣服,有一點埋怨的說了一句,“你跑什麽?我又不會跑了?”

楊詞聞言笑了笑,招惹人的桃花眼亮亮的。“當然害怕了,怕你等不及了,就不要我了。”

對於楊詞總是這樣直白的話,就算謝硯青已經聽過很多次了,每次聽見依舊十分的不適應。

按道理他不喜歡這種輕浮的話,可是這樣的話換一個人說味道就不一樣了。

之後的幾天時間,兩個人沒有課就去楊家。有的時候是楊詞自己,有的時候是謝硯青自己,還有他們兩個一起的。

對此劉纖梅完全沒有覺得奇怪,反而十分喜歡兩個孩子常回來,這樣她就能變著花樣給他們做好吃的。

很快又到了雙休日了,按道理林瑜轍有了楊詞輔導,謝硯青偶爾也會輔導他一下,他周六應該不用去學校才對。

但是周五晚上林瑜轍跟楊詞說,周六的時候他還要去學校自習。就算楊詞和謝硯青不讓他去,林瑜轍還是一臉堅持周六要去學校。

謝硯青見狀就沒有再勸他,而是對著楊詞使了個眼色,打算周六跟著他去學校看看。

楊詞見狀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看看到底是什麽家夥在為非作歹?

於是第二天一早,楊詞早早就起來了。他一直蹲守在自家門口,一看見林瑜轍出了家門,就叫上謝硯青一起出發。

這還是謝硯青第一次參與這種事情,說實話他的心裏其實有一點點緊張。

身為曾經被人傷害過的受害者,親自參與拯救別人其實也是一種救贖。

因為在他和楊詞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他深藏在心底那個極度無助,極度自卑,極度偏執的自己,仿佛在這一刻打破了一層黑暗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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