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師叫齊繡妮，今年二十二歲，是個身形瘦小的女人。之前楊詞聽那些孩子說，齊老師長得很漂亮，他還以為對方有多漂亮呢。

結果此時見到本人之後，他才發現對方長得只能算清秀，根本沒那些孩子說的那樣誇張。

這個時代鄉下的女人，還不知道用化妝品打扮，大多數人連護膚都不會做，連衣服都是寬松保守型。

齊繡妮之所以被孩子說漂亮，是因為她除了五官還算周正，更多的是她比別人會打扮。

比如現在的人穿的衣服，大多數都是灰色中山裝，藍色解放裝，或者是綠色軍裝。

在一片灰藍綠的海洋之中，齊繡妮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服，在人群裏就會顯得格外的紮眼。

比如現在人的衣服都很寬松，大多數的女人羞於展示好身材，都把姣好的身材藏在衣服下。

偏偏齊繡妮卻與大家不一樣，她不僅把寬大肥胖的衣服改小了，在腰身上還小心機的收了腰。這樣對比之下，她比其他女人身材更嬌小玲瓏。

比如現在很多女人不化妝，連最基礎的修眉和留劉海都不懂。但是人家齊秀梅就不一樣了，人家不僅去城裏修了眉毛，還根據自己的臉型自己剪了劉海。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加上換一個發型像是換個人。在這麽多鮮明的對比之下，就算齊繡妮只有五分的漂亮，如今也變成了九分的漂亮了。

當然了，楊詞也不是說打扮不好，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為了變好打扮完全是正常的。

他一個大男人都打扮呢，絕對不會因為打扮看不起別人。他之所以研究對方的外表，只是針對之前孩子說的話，說什麽他們齊老師長得很漂亮，他見了之後就會怎麽怎麽人家，不然他可不管對方如何打扮。

似乎察覺到楊詞打量的眼神，齊繡妮也擡眼偷瞄了楊詞一眼。也不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看楊詞的眼神微微的亮了亮。

楊詞見狀心裏突突的一陣跳，總覺得對方那眼神像在看獵物。不等楊詞細究對方是什麽意思，就聽到楊滿倉開口開始詢問情況。

“二胖那幾個臭小子，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是不是也經常欺負女孩？”

四個老師聞言互看了一眼，一個男老師剛想要開口說什麽，齊繡妮就率先開口說道：“他們確實挺頑皮的，不過……小男孩哪有不頑皮的？我小時候上學的那一會兒，也經常被男同學揪辮子。

這次的事情應該是意外，我是他們的語文老師，也教導他們有一年多了，我覺得他們不是真的壞，估計就是……跟對方鬧著玩的，小女孩又性格比較嬌氣點，所以……”

不等齊繡妮的話說完呢，楊詞就笑著打斷她道：“揪辮子和掀裙子不一樣，前者說是頑皮沒問題，後者就跟小流氓沒區別了。老人們常說三歲看到老的，這一次若是不給他們教訓，他們就會覺得他們沒錯，小時候還只是掀小女孩的裙子，長大之後還不知道幹什麽呢？”

說實話對方要是好好說話，楊詞絕對不會沒禮貌的打斷她，可是她一張口就明顯歪屁股了。

一句小男孩哪有不頑皮的，就想要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家小女娃都差點被當眾剝光了，她還好意思說小女孩性格嬌氣。

齊繡妮自己也是一個女人，女人不應該更加理解小女孩嗎？至少穿越前楊詞遇見的很多女孩，第一反應就是共情女孩子。

尤其是在這種明顯是男孩錯的情況下，她一個女人不應該更心疼小女娃？

齊繡妮被楊詞的態度嚇到了，臉色微微發白的往後退了一步，隨即一臉委屈的看著楊詞說：“我……我也沒有想那麽多，就是看著他們平日裏挺乖巧的，所以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麽黑暗。”

一個方臉的男老師見狀，忍不住往前一步擋住了楊詞，好像楊詞會出手打齊繡妮似的。

這個方臉的男老師，正是陳宿晨的那個好友徐華汌。這家夥平日裏還挺低調的，估計對方跟齊繡妮關系不一般，不然這樣的人也不會跳出來。

徐華汌：“楊同志，事情我們已經聽說了，我覺得你說的嚴重了。一群孩子能懂得什麽，就這樣給他們按流氓罪，你不覺得有點太過分了？

更何況，不是沒有發生什麽嗎，他們頂多是嘴上嚇人嚇人。而且就算他們想要做什麽，他們這麽大點又能做什麽呢？”

徐華汌說完就有點後悔了，這種話男孩父母說說還可以，他一個當老師說出來就不行。

因為在他說出這些話之後，不僅楊滿倉的臉色頓時黑沈下來，就是他的另外兩同事也滿臉不讚同。

楊詞見狀嗤笑一聲，他還真的沒有錯怪對方啊。果然不愧是陳宿晨的朋友，這種話他都敢說出來，看來他這個小學老師不想當了。

楊滿倉：“是啊，他們還沒有長大，確實不能做什麽。可是你們為人師長，這種話是你們該說的？你剛剛說的是人話嗎？你是怎麽當老師的？”

徐華汌聞言臉色也白了，他連忙開口解釋起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被氣到了，所以才口不擇言的……”

楊滿倉不想聽他廢話，連忙擺了擺手說道：“你不用跟我說了，這件事我會告到公社去，看看他們選的什麽老師。你剛剛說的話可以記住了，到時候說給公社領導們聽聽，看看他們不甩你耳瓜子？”

因為徐華汌說了不妥當的話，楊滿倉頓時沒有心情？他們聊了T本顧忌他們是自己大隊的老師，楊滿倉才會跑過來先跟他們了解情況O衷誆還是說了三言兩語的事情，他就發現了小學很多不妥當的地方，看來這件事還是要跑一趟公社才行了。縝r />

他們大隊小學的老師，和其他大隊的小學一樣，都是公社統一幫忙挑選的。

表面上說是通過考核挑選的，實際上這是一個講究人情的社會，很多工人的職位都是長輩傳給晚輩的，這些能當老師也多多少少沾了點。

哪怕是他們大隊這樣小小的一個老師，裏面彎彎繞繞也摻雜了很多人情。不然他們大隊有那麽多知青，四個老師裏也不會有兩個其他隊的。

之前楊滿倉就覺得不靠譜，其他大隊的人再怎麽的穩妥，也不如自己大隊的人知根知底。

就算他們大隊的人出了問題，楊滿倉身為大隊長也有辦法管教對方。但是如果對方是其他大隊的人，楊滿倉就沒辦法對人家指手畫腳。

在楊滿倉為了小學老師的事情，來來回回往公社跑的這幾天裏，楊詞除了上工每天也沒有閑著。

他用糖果賄賂了村裏的小學生，從他們的口中了解到了不少事情。其中包括小學那麽多的女孩，為什麽那幾個孩子專門欺負小女娃。

他們大隊的小學就在知青點旁邊，因為小學只有三間瓦房和四個老師。

所以不是一個年級的學生，偶爾也會在一個班級裏面上課。這也是為什麽二胖幾個大孩子，會跟一年的小女娃有矛盾的原因。

事情的起因有一段時間了，聽一個跟小女娃同班的女孩說，是小女娃弄壞了齊老師的衣服，那件衣服齊老師十分喜歡的，結果沒想到被頑皮的小女娃弄壞了，害得齊老師課都沒上完就哭著跑了。

楊詞問小女孩，“弄壞了衣服？她是怎麽弄壞的？你們都看到了嗎？”

真的不是楊詞對齊繡妮有偏見，主要是齊繡妮在裏面的形象，真的是一個絕對的惡毒女配，對方不止一次栽贓陷害女主。

加上那個小女娃的年紀太小了，有沒有本事撕壞衣服都不一定，楊詞總覺得這件事情有蹊蹺。

果不然在楊詞這樣問時，原本還信誓旦旦的小女孩，忍不住有一點遲疑起來。

“那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齊老師上課的時候，有人發現她的裙子撕破了，齊老師當時還挺慌張的……還哭著從教室跑出去了。”

楊詞見狀挑了挑眉，“然後呢，你們怎麽就認為，是纖纖弄壞的裙子？”

纖纖正是那個被欺負小女娃的名字，名字還是他從幾個小學生口中得知的。

不等小女孩再次開口呢，旁邊一個小男孩沒忍住，就撓著頭一臉茫然道：“一開始我們也不知道，後來是齊老師把纖纖叫走了，纖纖就哭著從學校回去的。纖纖的娘還去學校一次，因為對方鬧得很厲害，齊老師害怕纖纖的娘，就把纖纖弄壞她裙子的事說了。”

其他小孩聞言點了點頭，事情好像就是這樣的。由於老師在很多孩子心裏，一直都是很高尚的職位。

所以他們下意識就覺得，齊老師是絕對不會說謊的。哪怕纖纖後來說不是她，還跟好多同學都解釋了，可是大家依舊覺得是她做的。

楊詞聞言沈默了好久，齊繡妮可不是脆弱的性格，就算她的裙子真的被弄壞了，以楊詞這幾天對她的觀察，對方也不像是會哭著跑的人。

那條裙子不是纖纖弄壞的，其中肯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至於是什麽秘密，這些孩子肯定不知道，不然也不會那樣相信她。

看來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不如他去問問纖纖小朋友，她一個孩子會被齊繡妮針對，絕對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在裏面。

楊詞這般想著，就把糖果給了幾個孩子，就打算下工後去纖纖家一趟。

結果就在他繼續幹活時，一直被他當做調查對象的人，就戴著一頂草帽自己找上門來。

今天的齊繡妮打扮的很漂亮，穿了一件亮黃的的確良上衣，下面穿了一件米色的工裝褲，打扮的和城裏的姑娘似的。

七七年的這個夏天，人們穿的衣服雖然依舊是灰藍綠，但是一些比較發達的城市裏，早已經出現了其他款式的衣服。

像齊繡妮這樣打扮的很少，但是已經不能算是很另類了。至少在他們的縣城裏面，已經有不少人是這樣的穿著了。

齊繡妮見楊詞只顧著幹活，也不願意擡起眼睛多看她一眼。於是沒忍住往楊詞面前走了一步，企圖用這個方式吸引楊詞註意。

按道理上一次兩人見面時，楊詞對待齊繡妮的態度很不友好，齊繡妮也是一臉很害怕楊詞的樣子，齊繡妮這個時候不應該來見楊詞的。

可是事實上卻是，對方不僅過來見楊詞了，還特意選了楊詞身邊沒有人時，楊詞總覺得對方不懷好意。

似乎為了印證楊詞的想法，齊繡妮下一刻便開口道：“楊詞同志，上次的事情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為什麽最近這幾天一直打聽我的事情？你不會覺得纖纖被二胖他們欺負了，是因為我在背後指示他們吧？”

楊詞聞言手裏的動作一頓，他跟對方的學生們打聽消息，對方會知道並沒有什麽意外。

只是現在是暑假農忙的時候，楊詞有點意外對方會知道的這麽快，越發覺得纖纖的事情有什麽貓膩了，不然對方也不會這麽急著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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