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詞跑到牛棚的時候，謝硯青正在一個人打掃牛棚。突然看見楊詞這麽晚了過來，他的臉上還有一點的驚訝。

他一邊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一邊招呼著楊詞先進小房裏去，牛棚這邊沒有其他房屋的遮擋，呼嘯的北風吹得人的骨頭發涼。

楊詞見狀沒有立刻進去，反而把謝硯青推到了房裏，麻溜的幫謝硯青幹起活來。

楊詞的力氣大，手腳也麻利，謝硯青要忙很久的事情，他不到一會兒就收拾好了。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當了，楊詞這才洗了手進了房裏，就見謝硯青正用小煤爐燉著湯。

謝硯青他們的房子空間很小，除了爺孫兩個人的床之外，只能放下一個很小的煤爐子。

以前天氣還不算冷的時候，他們還能夠在外面生火做飯，等到現在的天氣越來越冷了之後，就只能用煤爐子在房裏做飯了。

煤爐子很小一個，就放在了進門口的左邊，為了防止燒煤爐會煤氣中毒，所以哪怕天很冷也要開著門窗。此時謝硯青正慢慢燉著湯，整個房間裏面彌漫著白色熱氣與湯味。

謝硯青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拖了一個小凳子過來，“坐這裏吧，這裏暖和一點。等一會湯就好了，今天燉的是山藥枸杞肉湯，你應該會比較喜歡這種。”

楊詞聞言應了一聲，高挑的少年縮在一個小凳子上，兩條大長腿只能憋屈的蜷著。

謝硯青見他的情緒不怎麽好，隔著小陶鍋的熱氣看著楊詞道：“你心情不好嗎？”

楊詞下意識搖了搖頭，又忍不住點了點頭，謝硯青見狀嘴角勾了勾，“到底是不好還是好？”

楊詞也不想扭扭捏捏的，於是十分幹脆了當的問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謝硯青去打開鍋蓋的手一頓，“你怎麽會突然問這個，是聽到了什麽風聲？”

楊詞：“今天村裏說要辦小學，我想讓你去當小學老師的，這樣你就可以多走動走動，不用一直憋在牛棚裏面了。

結果我爹說你快要走了，就算你願意當這個小學的老師，肯定也沒辦法當太久的時間。我不大舍得你這麽快就離開，所以……一時沒忍住就跑來了。”

楊詞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一雙好看的含情眼盯著謝硯青，生怕謝硯青聽完就立刻點了頭，證實了楊滿倉之前說過的話。

謝硯青聞言攪拌了一下小湯鍋，這才不急不躁的開口說道：“大隊長會這樣說，應該是已經知道了，我大伯已經平反的事。”

楊詞聽到這話心裏一緊，按道理他應該為謝硯青高興才對。畢竟謝硯青終於要脫離苦海了，可是他的心裏就是很不是滋味。

不等楊詞這邊繼續獨自失落呢，就聽到謝硯青繼續開口說著，“不過現在帝都情況緊張，爺爺的年紀也大了。而我以前又是個普通的學生，我們兩個人現在回去只會添亂，說不定還會成為家人們的弱點。

所以……估計還要等一段時間，等到我堂哥和父親也平反了，等到我大堂姐他們從國外回來，到時候我和爺爺才會回到帝都去。”

楊詞聽到這話松了一口氣，不過想到謝硯青的腿還是有點擔心他，“那……你們拖著不回去，你的腿會不會耽誤了？”

不等謝硯青開口回答他，從外面回來的謝爺爺就回答道：“不會耽擱的，他大伯已經在幫忙找專家了，不出意外明年開春就能動手術，到時候還要麻煩你爹開個證明。”

楊詞這下子放下心了，忍不住好心情的說道：“那你做手術的時候，我陪著你一起去吧。”

之前謝硯青去醫院什麽的，都是楊詞鞍前馬後的陪著他。他若是不跟著謝硯青一起去，先不說謝硯青習不習慣的，就是他自己也不能放心的。

謝硯青聞言有點無奈，“之前你跟你二哥亂跑時，就已經耽擱了不少學業，可不能再四處亂跑了，學校和老師會有意見的。

而且……我也沒你想的那麽弱，我就是現在的身體沒恢覆，等我的身體稍微好一些，那些什麽小混混我可不怕。”

謝爺爺聽到謝硯青的話笑了笑，以前的謝硯青在同齡人裏確實還不錯。

不過那是對比那些讀書的學生們，根本沒辦法跟楊詞這種相比。不過他身為謝硯青的親爺爺，當然不可能拆自己小孫子的臺，在謝硯青這般說著的時候，謝爺爺還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楊詞見謝硯青一臉自信，忍不住打趣的對他說道：“那行啊，那我就等著。等謝老師的腿治好了，就跟我比劃比劃，讓我看看有多厲害？”

謝硯青聽到這話有點心虛，他敢跟陳宿晨那樣的弱雞打，也敢跟一些地痞混混動手，但是卻不敢真的跟楊詞比劃。

他爺爺不止一誇過楊詞，說楊詞沒有去部隊闖一番事業太虧了，還說楊詞這樣的身板就是為打仗生的。而且他之前也見識過楊詞揍人，那股狠勁直到現在他都忘不掉。

謝硯青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趕忙盛了一碗湯遞給楊詞，“你快嘗嘗我做的湯可好喝？”

楊詞聞言在心裏笑了起來，知道小老師這是心虛了。不過不管他心裏笑的多開心，表面上還是要給對方面子的。

於是楊詞接過湯碗之後，還沒有喝到嘴裏就先誇起來。“好喝，好喝，謝老師做的什麽都好喝。”

……

第二天就是二十九，楊詞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直到中午才帶著東西回來。

他之前不是攢了一筆積分嘛，於是就給家裏人買了不少東西。今天他特意跑出去一上午的時間，就是為了能夠順理成章拿出東西來，實際上他在空間裏做了一上午試卷。

楊詞買的東西挺多的，從好多天之前就開始買了，一直到今天才全部到貨。

首先給家裏四位大家長，一人買了一件羊絨保暖毛衣。楊詞買的羊絨毛衣又好看又保暖，也省的老人為了半暖裏三層外三層的套衣服，一件羊絨毛衣就能抵上之前的兩三件衣服。

之後是給大姐和二姐的連衣裙，是那種春秋可以單穿的呢子裙，冬天可以穿在大衣或棉衣裏面。

一條是比較正宗的大紅色，一條是寶石藍的顏色，款式是有一點松緊收腰的那種，在這個時代算是比較前衛的打扮了。

送給兩個嫂子的禮物，不用特別的貴重，是兩個寬款的頭箍。一個是咖啡色格子紋的，一個是大紅底粉桃心的。

楊詞見店裏還有其他款式，想著家裏的女人比較多，為了湊夠包郵又買了不少東西。

其中三個塑料頭箍，兩個毛絨線頭箍，五個小蝴蝶結，三個小熊發卡，以及一個毛線織的帽子。

送給兩個哥哥的禮物，是一人買了一雙很好的鞋。別看他們兩個人對媳婦很大方，但是自己卻沒穿過什麽好衣服好鞋。

楊國佑可以眼睛不眨一下給媳婦，花了一半的獎金買了一身的行頭。

但是他自己大冬天還穿著解放鞋，還是那種已經磨破了鞋底春天秋天款的。

楊詞給兩個哥哥買的新鞋，都是後世比較有名的大牌子。給他們兩個人買鞋用掉的積分，就是給全家買東西積分的兩倍了。

好在楊詞也不是經常給他們兩人買，大多數積分都用在家裏其他人身上。所以買的時候也就有一點點心疼而已。

然後就是謝硯青的禮物，原本他也想給謝硯青買雙好鞋。但是謝硯青可不是什麽好糊弄的，就算他買了之後把商標弄掉了，以謝硯青的眼界還是能夠看出不對勁來。

不是楊詞不願意相信謝硯青，而是謝硯青本來就容易被其他人給盯上的，楊詞也是為了給他和謝硯青避免一些麻煩。

於是楊詞思來想去之後，還是打算按照之前計劃好的，多給謝硯青弄一些稀罕的食物。

比如一些果幹、堅果、核桃、紅棗、餅幹、糖果、瓜子等等。這些東西吃了就消失不見了，也不用擔心被其他人給盯上。

還有這麽冷的天，最好弄一些牛肉，羊肉，或者是新鮮的水果蔬菜。

保準一個冬天過去之後，就能把謝硯青補得又白又胖的。這樣等到明年去做手術時，謝硯青的身體也能夠承受的了。

雖然嘴上說著不買其他的，但是他給自己買圍巾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多買了一條同款的。

楊詞下午過去送東西的時候，特意把那一條同款圍巾給了謝硯青，心裏想著以後他們也算戴情侶款了。

謝硯青很喜歡楊詞的禮物，同樣也給了楊詞一份禮物。他給楊詞準備的禮物很大一份，是他讓爺爺的警衛員幫忙收集的書籍。

除去一些謝硯青以前用過的學習資料，一共有將近一百三十多本的書。

這些書有高中的課本，有大學計算機專業的書籍，還有一些十分難得國外的書，都是一些專業性很強的書。

其中有將近六十本的資料書，都是謝硯青上大學前給自己準備的，後來家裏出了事後他什麽也沒管，單獨把這六十本的書找地方藏了起來。

謝硯青教導楊詞學習的時候，聽說了楊詞感興趣的專業，與他自己喜歡的相差不多，謝硯青便一下想到了這些書籍。

於是後來見到爺爺的警衛員後，就讓他幫忙把這些書給送了過來。對於楊詞一直以來的照顧，謝硯青一直不知道如何報答。後來發現楊詞確實挺愛讀書的，他就想著也許楊詞會喜歡這些。

楊詞確實很喜歡這些書籍，不過他也知道謝硯青也很喜歡，不然當初也不會專門留著它們。

所謂君子不奪人所愛，更何況這些書裏面有很多珍貴的書籍，楊詞便以家裏人不讓看外國書為由，他只收了一些高中能用到的書籍。

至於一些大學的書，外國的書，其他專業之類的書，反正謝硯青一時半會不會走的，楊詞若是真的想要看的話，剛好可以跑到謝硯青的小房裏借書看。

到時候萬一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他也可以拉著謝硯青一起研究研究。

楊詞除了來送圍巾的，還送了兩斤牛肉，兩斤羊肉，兩斤小米，兩包花生，一包紅棗，五斤蘋果，以及雜七雜八各種幹果。楊詞弄來的都是一些稀罕貨，被謝爺爺小心的藏在了床下面。

謝硯青送楊詞離開的時候，楊詞還偷偷給他塞了和巧克力。巧克力還是蘇晴樂給他的那些，楊詞不大喜歡這種苦苦甜甜的。

之前見謝硯青似乎挺喜歡這個的，楊詞便想要用這個討對方的好感。

謝硯青見狀不想收這個，他可以安心收楊詞給的牛肉什麽的，卻不好意思收楊詞給的巧克力。首先在帝都那會兒，巧克力都是男孩送給女孩子表白的；

其次就是他年紀比楊詞大了不少，不好意思反過來收楊詞給的糖。

如今楊詞才十六，他已經二十二了，整整比楊詞大了六歲。更何況他還是楊詞的老師，哪有當老師收學生給的糖的？

可惜楊詞根本不按套路，也不給他開口說拒絕的時間。跟個不講道理的土匪似的，直接塞給他就抱著書本就跑了。

謝硯青看著手裏的巧克力，刺骨的寒風吹在他身上卻不覺得冷，好半天他才扣了扣巧克力盒子，好看的薄唇一張一合的說了什麽，這才一臉無奈的轉身回了他的小屋。

而這一幕剛好被一個人看見了，對方隱沒在不遠處的草垛後面。他想著謝硯青脖子上圍著的圍巾，想著謝硯青手裏攥著的國外才有的巧克力，對方隱藏起來的臉上是止不住的嫉妒。

憑什麽？憑什麽到了現在，謝硯青還要比他過得好？就憑那一張會勾人的臉嗎？

明明按照他原本的計劃，謝硯青應該被他踩在泥坑裏，任由他隨意的踐踏與羞辱，然後迫於無奈屈服於他才對。

可是對方卻那樣的固執，哪怕被他踹斷了一身傲骨，依舊不肯在他面前低下頭。

更可恨的人還是楊詞，要不是楊詞處處與他作對，如今的他早就離開這個破地方了，又何必一直在這裏苦苦煎熬著？

哪怕此時陳宿晨恨透了，可是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做什麽，只能一臉憤恨不已往回走去。

就在陳宿晨滿心的不甘，他想著要如何改變現在的困局時，冷不丁的差一點撞到了一個人。

被陳宿晨差一點撞到的人，是楊二叔家的二閨女楊芫茜，也就是楊誦國的親二姐姐。

楊芫茜之前在公社念高中，後來因為自己有一點小聰明，加上又是一個能吃苦的性格，進了縣城一個小廠子當女工。

雖然說她這個女工，完全比不上楊淩旭的。每個月的工資也不怎麽高，但是怎麽說她也是靠自己，在縣城裏混出了一個工作來。

所以楊芫茜在他們公社裏，還是個挺吃香挺有名的姑娘。如今眼看著她年紀不小心了，就有不少人家想娶她當媳婦。

可惜楊芫茜見過大世面，眼界比沒出過公社的姑娘高，從去年一直相看到今年過年，楊芫茜也沒有什麽看上的人。

楊芫茜眼界高除了自身條件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家裏好男人太多。

導致在幾個堂哥和哥哥的對比之下，那些跟她相看的男人瞬間成了渣渣。

陳宿晨一看見楊芫茜，鏡片下的眼睛就是一亮。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自救的辦法，如果他成了楊家的女婿的話，楊詞對他再不滿也要給楊家人面子。

於是他十分禮貌的道了一聲抱歉，剛想要跟對方再多說幾句呢，就看到楊芫茜冷漠的掃了他一眼，隨即一臉高傲的仰著下巴轉身走了。

陳宿晨見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完全沒想到這個楊芫茜會是這種性格，看著楊芫茜越走越遠的高挑背影，他忍不住在心裏一遍一遍咒罵著，真是一個賤人，還敢看不起他，不過是一個鄉下的臭丫頭！

他能看上她也不會是因為她姓楊，而且他根本就看不上她這種女人，她有什麽好驕傲好自豪的？

在陳宿晨咒罵楊芫茜的時候，楊芫茜此時也在心裏不停吐槽著：他是什麽玩意啊，瘦的跟雞仔一樣，一點大男人的氣概都沒有，他還想要勾搭我？真是的……笑死人了！給她提鞋她都看不上，哼！

楊芫茜保持著這樣高傲的姿態，一直走到自家門口才收斂起來。她看了看自家院門卻沒有進去，轉而慢悠悠的往楊詞家那邊走。

之前她跟楊夢蓮約好了要去看她的燈，便想趁著這會兒閑著沒事過去瞧瞧。

結果不等她走到楊詞家門口呢，就看見她親弟弟楊誦國從楊家跑了出來，還一邊跑一邊賊兮兮往口袋塞東西。

楊芫茜見狀一改剛剛淑女的模樣，一個健步上前就揪住了楊誦國，嚇得楊誦國一機靈掉了好幾顆糖。

這糖是他剛剛幫楊詞搬書的勞動成果，一看見二姐姐回來了連忙一邊撿糖一邊叫：“我告訴你，楊芫茜，你再搶我東西，我就告到奶奶那去！你看看你像不像女人樣，整天跟一個大老粗一樣，也不怕一輩子嫁不出去？”

楊芫茜看了看四周，見周圍沒有什麽人路過，直接上去給他來個鎖喉。“說？誰是大老粗，誰嫁不出去？”

楊誦國還沒有楊芫茜高，楊芫茜的身高一米七七，在這個年代算是非常高了。

正是因為有身高優勢，加上小時候經常幹農活力氣大，導致楊芫茜毆打楊誦國跟揍小孩一樣。

楊誦國被掐住了命運的喉嚨，只好立刻認慫的苦著臉道：“親姐啊親姐，我錯了，你先放了我吧……”

楊芫茜把楊誦國打劫一空後，這才揣著親弟弟的糖進了楊詞家，徒留楊誦國坐在門口懷疑人生。

楊芫茜完全不知道的是，因為她的次次武力壓迫和無情打劫，讓年幼的楊誦國同志深受打擊。

終於讓他在快要十六歲的時候，下定決心要跟楊國佑堂哥一樣去當兵了。

楊誦國擦了擦臉上的土，揉了揉被楊芫茜踹的屁股，一個人迎著北風往民兵連走……

此時的楊家院子裏一片熱鬧，楊芫茜好不容易從縣城回來，正和楊夢蓮參觀她的小閨房，兩個小姐妹一陣嘰嘰喳喳聊著。

另一邊的楊詞把書放回去之後，就把他為家裏人準備的禮物拿出來，打算新年夜裏的時候送到大家手裏。

今天是年二十九，按照規矩要去二叔家吃飯，明天三十了再到楊滿倉家裏。

晚上去二叔家裏吃飯時，楊誦國是跟楊國佑一起回來的。不知道兄弟兩個人都說了什麽，等到晚飯吃的快差不多的時候，楊國佑突然對楊二叔楊滿糧說道：“二叔，誦國他說他想去當兵，這件事你們知道嗎？”

楊詞原本正被二嬸逼著喝甜湯，聞言差一點把口中的湯給噴了，二嬸連忙給楊詞拿了塊毛巾來，“哎呦，你慢點喝，慢點喝，又沒有人跟你搶。”

楊二叔與二嬸都長得挺好看的，生的幾個孩子也一個個都不錯。唯獨生到最後一個楊誦國時，好像墨水用得太多了，一家子白面饃饃出了一個黑面餅子。

關鍵黑面餅子個頭還有問題，直到現在最矮的楊詞都竄個頭了，楊誦國還矮墩墩的一個小矮子。

有的時候二嬸自己都要懷疑了，是不是她在衛生所的時候把孩子抱錯了，不然怎麽一群孩子裏就一個黑矮挫？

楊詞看著還在關心自己的二嬸，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二嬸一句，“二嬸，誦國他要去當兵！”

這下子終於聽到了的二嬸，一改剛剛溫柔好說話的樣子，二話不說就要去揪楊誦國耳朵。

“你要去當兵，你有啥本事去當兵啊？你有人家楊詞聰明，有人家會打架嗎？人家都不敢去當兵，就你，就你……”

楊詞：“……”

雖然二嬸確實是在誇獎他，可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不過……不管二嬸反應有多大，第二天大年三十的時候，二房一大家子還是同意了。

不為了什麽建功立業，只為了讓楊誦國能出去磨礪磨礪。畢竟他和楊詞同樣都是小混混，楊詞現在都改邪歸正了，楊誦國也不好繼續混下去吧。

楊詞對此表示尊重，畢竟楊誦國根本對讀書沒有興趣，逼著他讀書估計也沒什麽用處，倒不如去部隊裏磨練磨練，說不定他剛好適合走武將這條路呢。

晚上大年三十年夜飯，楊詞給謝硯青他們送餃子時，從謝硯青那裏換了一碗肉丸。

劉纖梅覺得用餃子換炸肉丸，好像他們家占了人家大便宜，硬是讓楊詞又送了份豬肉燉粉條。好在謝硯青沒有繼續換下去，不然楊詞這個大年夜別想安生了。

等到年夜飯吃完之後，爺爺奶奶給了壓歲錢，二叔一家人浩浩蕩蕩離開。

楊詞就把他的禮物拿出來，一樣一樣的分給了家裏的所有人。爺爺奶奶爹娘有禮物不奇怪，因為其他人也都準備了。

但是眾人沒想到的是，楊詞還為了他們準備了一些禮物，每個人收到禮物時都很受寵若驚。

尤其是楊國佑和楊家佑兩人，兩個哥哥的感觸是最深的兩個人。因為其他人習慣了楊詞送東西，他們早在很久之前就感動過了。

但是兩個哥哥就不一樣了，一來他們都是家裏的頂梁柱，男人很少會收到禮物什麽的；

二來這個禮物還是他們弟弟給的，是那個非常不懂事還愛搗亂的弟弟，那種感覺與爹娘和媳婦送的完全不同。

一群人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懷了孕比較感性的田嬌嬌同志，在幫自家男人試新鞋子的時候，看見男人的鞋底都磨破了洞，頓時沒忍住抱著對方嗚嗚的哭起來。

“你怎麽都不心疼自己啊？我懷著孕沒時間管你，你看看你啊……大冬天的也不怕凍壞了？咱們家又不是買不起，你怎麽就天天只想著我呢，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自己啊？”

“要不是楊詞心細，給你買了一雙新鞋，我估計現在還不知道呢？你也不怕等我以後知道了，發現了……然後心疼死嗎？”

楊國佑被哭得一臉手足無措，他是真的沒有覺得有多麽嚴重。當初給田嬌嬌買衣服的時候，他是完全沒有想起來他自己。

等到後來發現鞋子破了他也沒在意，畢竟馬上過完年就要發新鞋了。而且他也不是只有這一雙鞋，就是穿習慣了後來他就忘記換了。

卻沒想到因為他的不在意，一下子戳到了田嬌嬌的淚點，看著哭得眼睛睜開的傻媳婦，楊國佑只能抱著人開始哄起來。

“好了，好了，我以後會記得，會好好對自己。這件事是我不對，我不該粗心大意……”

田嬌嬌把雙眼皮哭成單眼皮，一邊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好醜啊，一邊抱楊國佑的脖子念念叨叨，“不是，不是，是我壞，我忘記了……我那麽愛你，我怎麽把你忘記了？”

楊國佑：“你哪壞了，你懷著孩子呢，聽說懷了孩子的人，都會有點傻傻的……”

田嬌嬌：“嗯，我太傻了，怎麽會忘了呢？”

……

此時楊詞完全不知道，因為他送的一雙新鞋子，可把懷孕的二嫂難過死了。

他現在正被二姐拉著，詢問她的新裙子要如何搭衣服呢。楊夢蓮也沒有多少新衣服能穿，然而就算如此，依舊拖著楊詞換了又換，楊詞都擔心她這樣換下去會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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