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1)

關燈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邊序似乎明白為何路席會和段星豫玩得來了。

不過說實話還是路席更勝一籌。

一個只是喝醉酒,一個沒醉酒都可以這樣。

可是沒辦法,誰叫自己喜歡呢?

為避免段星豫再說什麽醉話,封木這次沒有給他機會, 直接捂住嘴巴把人帶走, 倒是走的時候調侃似的說了一句:“註意身體。”

怎麽就到註意身體的時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不過今晚也算是得到他發小的認可了, 接下來應該會順利吧?

抱著這樣的心情, 邊序主動問道:“晚上要在這裏住嗎?”

在這裏住?

路席腦海裏還回蕩著段星豫剛才說的那些話, 邊序是什麽意思?

該不會是想趁這個機會對自己這樣那樣吧?做那種晉江不允許的事情?

路席心裏突然慌得不要不要的, 自己還沒做好準備呢,怎麽能做那種事情?

再說了, 他那個地方那麽大……那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得了,自己還什麽都沒有經歷過呢,還需要一些些心理準備。

不行,還是拒絕他吧, 可要是拒絕他的話, 他會生氣怎麽辦?

也不一定……邊序沒那麽小氣的,應該沒有那麽容易生氣;但是萬一他生氣了呢?

路席現在腦子裏天人交戰。

一方面覺得他還沒有和邊序交往就做這種事情不太好, 一方面覺得要是嘗試一下也未嘗不可……應該會是一件讓人感到愉悅的事情。

光是狗蛋有時候能跟他打電話時還在做那種事情就知道一定很快樂,但是路席現在主要比較擔心自己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而且他之前也沒有否認過杏欲不強, 萬一他是的話, 那自己這小身板……哦不,他可是有六塊腹肌,不能算是小身板,但是自己還是怕遭不住啊!

思索半天之後路席有些艱難地深吸一口氣, 然後鄭重其事地對邊序說:“不行哦, 我還沒做好準備。”

“嗯什麽?你還不想睡覺嗎?”

啊, 看見邊序那純潔的表情,路席終於知道好像是自己誤會了。

他現在並沒有那意思,不,可能說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自己滿腦子不該有的思想,所以想多了而已。

還好剛才沒有挑明,不然現在被他知道自己居然想著和他那啥,那該多麽尷尬啊!算了已經沒什麽好尷尬的了,其實無非就是看誰臉皮厚嘛。

“我,我今天不住先不住了,家裏人可能會擔心,我得早點回去。”路席從未像此刻這樣,連門禁這種東西都編出來了。

他明明都天天都在外留宿,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得不說,路席有種魔力每當他想裝什麽的時候都特別像,比如就他現在這副樣子邊序就單純真的這麽認為了。

“那我送你去停車場。”

“嗯,好。”

和上次一樣的天氣,但這次兩人的心情都不太相同。

無論是路席還是邊序,都有意地放緩了腳步,不僅是放慢腳步,原本兩人距離還很遠,結果走著走著不知什麽時候連胳膊都差點碰到。

肢體的碰觸到的那一刻,兩個人皆是一驚,隨後都迅速的做出了把手托插到兜裏的動作。

默契的動作讓兩人同時笑出聲。

隨後路席突然想起段星豫之前交代的話,“對了,今天忘記說了,狗蛋說他下個月要結婚,邀請我和你一起去當伴郎,你看有時間嗎?”

“有。”邊序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

“你都沒有考慮一下就說有,萬一那天你有事呢?”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下個月我哪天都有空,只要你說一聲就好。”

能和他一起當伴郎,對於邊序要有無疑是件開心的事情。路席在慢慢地把自己拉入他的社交圈,他在慢慢的接納自己,原本遙不可及的夢想突然變得觸手可及……

他一定會緊緊抓住,絕對不會放手!哪怕前方有千軍萬馬向他駛來,邊序也絕對不會退縮。

當個伴郎又不是什麽難事,再說還是和路席一起。

“我還沒當過伴郎,可以試試。”怕自己的話會給路席造成太大的負擔,邊序轉而改口。

“嘿,我也沒當過,大家都是第一次呢。”

“嗯,第一次肯定不熟練,第二次就有經驗了。”

這話怎麽有些古怪?邊序有點無奈,他真真沒有那個意思,但說出口的話,不知為何就變味了。

路席也察覺到,有些結結巴巴地說:“對對啊,不是人人都在第一次有經驗。一回生兩回熟,下次就好了。”

這話明明沒有任何一個不純潔的字,可是怎麽聽怎麽不對。兩人視線交匯又迅速的移開,然後路席突然悲劇的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停車場。

又到了該分別的時候,可是路席還是舍不得。不想走,不想這麽快就離開他,還想多看看他幾眼。

還好,邊序和他的想法似乎一樣。

兩人同時停下,然後異口同聲地說:“再走一會兒吧?”

“我肚子有點撐。”路席摸摸自己的肚子,吃的的確挺飽的,但在段星豫那一折騰其實已經消化得差不多。

“嗯,我也是,再走一會兒吧。”

於是便繞著停車場瞎晃悠。

今夜的晚風,似乎格外繾綣溫柔。拂過臉頰時,像情人溫柔的撫摸。

路席和邊序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一會兒聊今晚的小龍蝦很好吃,一會兒談什麽國際形勢,一會兒又聊到如何保持八塊腹肌。

反正就是怎麽說好像都說不完,就這樣繞著停車場一圈又一圈的走著,直到路席的電話打破這樣暧昧的氣氛。

是羅管家的電話。

羅管家雖然經常關心他晚上會不會回家,但是路席今天已經跟他說過要和朋友聚餐,應該會非常晚才回家……他怎麽會在這個點給自己打電話?

心中有股不詳的預感,路席不敢再耽擱,按下接聽鍵,隨後便傳來羅管家有些焦急的聲音:“小少爺你現在有空嗎?嚴小姐出了點小事情。”

管家說完便匆匆掛了電話,甚至沒能具體說明情況,不過在掛斷錢,路席聽到那邊有嘈雜的爭吵聲,雖然聽不清楚到底是誰在吵架,但是,那邊肯定出事情了。

羅管家這麽多年來大風大浪什麽樣事情沒見過,他說的什麽小事情,大概是不想讓路席擔心才這麽說。路席一聽他這樣焦急的聲音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的小事情,所以也顧不上跟邊序繼續散步聊天,急匆匆往自己的車方走去。

“怎麽了?路席?”邊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太對,急忙追上他的腳步。

“我……我媽出了點事情。”

“那我跟你一起過去?”

“不,還是我自己去吧。”

路席拒絕了邊序的陪同,他不想讓邊序可能看到母親歇斯底裏的樣子。倒不是怕他會被母親嚇到,而是因為母親向來愛美,他要維護好母親的形象。

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訴邊序一個信號:那就是這件事情一定不是普通的事情,他現在可能很需要自己,但是他沒有再強求。

既然路席說暫時不需要自己的話,那就不給他添亂了,等著他徹底向自己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車子要發動的那一刻,路席搖下車窗,那雙總是勾魂奪魄的桃花眼此刻有些憂傷,他聲音很輕,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走一樣,“你會等我嗎?”

“會,我會等你的,我會一直等你。”哪怕你不回來。

路席用力的點了點頭,仿佛在告訴他自己一定會回來的,然後驅車消失在夜色之中。

邊序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悵然若失。

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徹底走近他的內心,但是他相信會有那一天的。

黑色轎車一路疾行,路席幾乎是把車速開到最大,但他仍舊記得看紅綠燈,雖然擔心母親,但是也不能讓母親擔心自己。

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羅管家這樣給自己打話打電話,但他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可能不僅僅是抑郁癥發病。如果是的話,至少羅管家會在電話裏說明的。

難道……腦海裏閃過一個不願意提起也不想回憶起的名字,路席在這一刻似乎篤定了。

路以南,肯定是那個家夥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他是不是又去打擾母親?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如果說路以南的軟肋是柏元青的話,那麽嚴雨寧就是路席的軟肋。

他不希望任何人傷害母親,所以在坐穩麓時集團總裁的位置之後,他就給母親找了個清靜的小別墅修養。

別墅裏加上醫生一共有五個人照顧母親,包括醫生都是會有功夫的那種。而且別墅寧靜,又有些小偏僻,以路以南對母親不上心的情況來說,他應該不知道母親現在住哪裏。

而且路席每次去看完嚴雨寧時都是小心翼翼的,應該沒有暴露過自己的坐標。

他腦海裏一片亂糟糟的,遇到紅燈時路席停下狠狠的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頭腦變得清晰起來,不管怎麽說就,先不多猜測,先到母親家裏再說。

綠燈亮起,路席的車又再次駛入車流中,飛速的向前行。

媽媽,沒事的,小鹿在這邊呢,小鹿一定會保護你的!

路席心中的預感靈驗。

打老遠他就看到那棟平時早就應該暗下來的小別墅,此刻燈火通明。外面停著好幾輛黑色轎車車,有一輛路席開進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車牌號,一看就知道是路以南的,他果然找到了這裏!

這個混蛋!路席幾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但他握握了握拳頭,強行壓抑住,所以把車一停便急匆匆往別墅裏走。

別墅最外面的鐵門敞開著,似乎還遭受到破壞。

剛走到門口,路席不適應的皺起眉頭,是煙草的味道,而且還是路以南最喜歡的那一款煙。

果然走進去以後,路席往客廳的方向掃了一眼,一眼便看到他。

裏面此刻不僅僅有路席雇用來的護工,還有那個他討厭的男人,路以南正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上還夾著一根煙。

客廳一片狼藉,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沒有幾樣是整齊擺放的,不用思考就知道這裏肯定發生過什麽特別劇烈的鬥爭。

“小少爺……”負責給嚴雨寧做飯的保姆吳阿姨見到他便急忙迎上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路席做了一個讓她安靜的手勢,正好這時嚴管家從樓上下來,看見路席也是三步合為一步,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他跟前,然後恭恭敬敬地說:“小少爺,您……”

路席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行禮,眼神看都不看一眼那個正在抽煙的男人,沈聲問:“我媽現在怎麽樣了?”

“張醫生正在陪著她,目前已經吃藥睡了。”

聽聞母親現在情況穩定,路席一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來。

那麽接下來該了解的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羅管家,發生什麽事情了。”

羅管家差不多經歷了整個過程,因此最了解這些,他組織了一下語言,低聲在路席耳畔說:“路先生今天……”

其實事情很簡單,就是離婚以後從未來看過嚴雨寧的路以南,今天突然間撥通了別墅的固定電話,說要來探望嚴雨寧。

住這邊的傭人都知道,路席是絕對不會允許路以南出現在他面前,所以便婉拒了他的請求。

她們正想打電話給路席告知他這件事情的時候,路以南帶著一班人沖了進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十幾個大男人,直接翻墻而過,破壞了大門,然後路以南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了。

嚴雨寧本來最近情緒很穩定的,但是路以南是她的劫,她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擺脫路以南帶給她的心魔和陰影。

本來要去休息的嚴雨寧一看到路以南便渾身發怵,偏偏這時候路以南,還來刺激她。

他先是問嚴雨寧說知不知道那個路席那個中醫世家的大學同學。嚴雨寧自然是不願搭理他,隨後他又自顧自的說自己是來請高人給柏元青看大腿的。

如果說路以南是嚴雨寧的心魔,那麽柏元青就是嚴雨寧的噩夢。

這個和她前夫茍合的大學同學表面看上去溫溫柔柔,實際惡毒至極,明明在知道路以南是男同性戀的情況下,還將嚴雨寧介紹給他,其心可誅!

她一生的磨難全部來自於這兩個男人,現在一個雖然不在她面前,但她從其中的一個男人口中聽到了另一個的名字,這怎麽能讓她再淡定起來?

嚴雨寧和他吵架:罵他是瘋子,罵他是神經病,又說柏元青的腿永遠都治不好,他永遠只能在床上當個瘸子……

這話可惹急了路以南,他一生摯愛這個男人,好不容易得到他,卻被自己的前妻一場車禍撞斷了腿,到如今也只能在床上臥病休養。她嚴雨寧怎麽了,她身體完完整整好好的,而自己的愛人腿卻可能永遠再無法恢覆知覺……

她只是失去丈夫而已被騙婚而已,但柏元青卻失去了一條腿,這怎麽能讓路以南不生氣?

所有惡毒的話跟不要錢一樣說出來。

一會兒說你兒子遲早會被男人強?奸,一會兒又說兒子給人當小三,一會兒又說你在床上像條死魚一樣,誰會喜歡你這樣的死魚?

反正怎麽難聽的話怎麽來。

然後嚴雨寧就犯病了,她把桌上能推能弄到的東西全部扔到地上……

路以南最清楚她哪裏脆弱,最會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她怕兒子會喜歡上男人,怕路以南說起自己以前卑微的事情,怕自己連個男人都比不過!

要不是羅管家突然想過來送東西給嚴雨寧,可能路席還要晚一些才能知道。

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路席已經面無表情,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正猶如毒蛇一樣盯著路以南,又是這個家夥,又是他!

身為自己的親生父親,他卻從來沒有做過一件令自己順心的事情,幹的全是畜生做的事情!母親的病情好不容易穩定一點,他又過來刺激母親,還在母親面前說那樣的話!

上一次母親好不容易心情好一點出去玩,正好就碰到路以南推著柏元青的輪椅……

向來溫柔的母親在這種事情上一下就崩潰了,看著他們親親熱熱的畫面,他本想立刻把母親帶走,誰知被路以南發現,然後就帶著柏元青過來,又故意刺激母親……於是母親當街發病,後來送到醫院又調理了有一個月才逐漸恢覆過來。

自從那次以後路席就給母親安排了現在的這些護工,所以這次到底他是怎麽知道這裏的?

眼看路席的目光越來越冷,管家忍不住提醒他:“小少爺,您冷靜點。”

要是放在以前,羅管家是絕對不會把這麽詳細的事情都跟路席說的。可自從有一次類似的事情發生以後,他就不再隱瞞,事無巨細,通通都告訴路席。

或許更深的痛才能讓他保持頭腦清醒吧。

此刻的路以南像是才發現他一樣,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吸了口煙,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怎麽,現在知道回來啦?”

他把煙圈吐出來,臉上呈現迷幻的表情,隨後不緊不慢的說:“翅膀硬了,只有這樣才能逼你回來是吧?不然我都找不到你,路席,你可真是好樣的!”

他去麓時集團被拒之門外,就知道都是路席搞的鬼。

路席面沈如水,聲音鏗鏘有力:“我回來是因為有只瘋狗來咬我媽,自然要回來看看。”

哪怕對方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路席說起話來也從來不留口。畢竟他也沒把自己當成他的親生兒子來看,那為什麽自己要把他當成父親來看待呢?他只不過是他路席的一個仇人,欺負母親的狗男人,一個出軌的渣男!

他可以是任何角色,但他絕對不會是路席的父親!

路以南被路席這句話噎得一時間差點說不出來,好在他很快找回自己的主場。

“你要說我是瘋狗,那你媽就是母狗!”

“你不知道吧,也對,你那時候還小,應該不記得你媽以為我喜歡女人,以為我在外面找小三,卻不喜歡她,為了討我歡心,穿著沒幾塊布料的衣服勾引我……”

管家聽到這裏已經有些不忍心,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這樣的父親?

可以對自己的兒子說出這種話來。那可是他的親兒子,路席打小便乖巧可愛,是所有人喜歡的別人家的孩子。可只有一個人不喜歡他,那就是路以南,他的父親。

路席不僅不喜歡他還厭惡他,時常會對他的兒子惡語相向,甚至後來還家暴他……

“小少爺……”羅管家擔心的看了一眼,路席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撫,他還沒那麽脆弱。

“你不會以為你這麽說就能輕易打倒我吧?路以南。”

路西冷笑一聲,“你說你滿足不了我媽怎麽不趁早離婚呢?非要纏著她,自己不行就給別人當0是吧?”

“你……我明明是1……”

“1不1的,你要怎麽證明?這裏有誰能給你證明嗎?還是你那個小情人給你證明?哦,對,他現在一條腿廢了,你跟他做的時候,一定不能盡興吧?”

“不過也沒關系,反正你是0,你坐上去自己dong不就得了……哦,腿崴了,可能那裏也崴了吧,那不就只剩一條腿了嗎?真是可憐人吶。”

他用那樣的語言羞辱自己的母親,路席就能用同樣的語言反擊回去,反正他不是最在乎這些,最在乎柏元青嗎?

那就把他的傷疤再挖出來。

他要讓路以南的傷口永遠在快要結痂的時候再撕開,反反覆覆,讓他永遠不能愈合。

這是他路以南欠自己和母親的。

果然剛才還淡定自若的男人這會兒已經徹底爆炸,他不允許任何人詆毀他的愛人,哪怕那個人是他的親生兒子,也別想。

“我&%¥@@#……”各種粗鄙的語言從他嘴裏說出來,路席像是見怪不怪,他甚至還摳了摳耳朵,淡定地雙手插兜,就那樣靜靜的看著路以南。

路以南發瘋發夠了,強迫自己安靜一下,然後豁然起身,警告一般對路席說:“反正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要是不幫我,我會讓嚴雨寧繼續痛苦下去,無論用什麽方法。”

說完他帶著那群人浩浩蕩蕩走了,屋內一時陷入寧靜,仿佛一根針落地都可以聽到。

路席靜靜地站在願意,腦海裏思緒紛飛。

他不太明白,每當自己想要做出努力從深淵爬出來時,那只大手總會總是要把自己再次推往深淵。

路以南好像見不得他好一樣,明明他們是親生父子,他對自己,可能還不如路邊的一條狗。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惡心路席,就怕路席哪一天過得幸福。

親生父子,反目成仇。這其中的原因不必多說,而路席,也不會原諒他。

他想知道,是自己不夠不配擁有愛嗎?

每當他在努力克服心理恐懼,想要嘗試一下時,那個男人總是會出來掃興。

邊序,對不起,我好像又沒有辦法接受你了。

有溫熱的液體滑落,滴在他的衣服上。路席板著臉,面容平靜,心裏卻並不平靜。

“小少爺……”羅管家擔心地呼喚他,他好像看到,小少爺哭了?

“我去看看母親。”路席擡腳朝二樓的方向走去,哪裏是他母親嚴雨寧的住處。

上樓時,他不著痕跡地擦了擦眼角的液體。

沒事的,沒事的,路席,一切都會沒事的。

一個愉快,但又不愉快的夜晚過去。

路席這一晚上沒回家,睡在嚴雨寧隔壁房間,生怕她再發生一絲的意外。

好在並沒有,輪流守著母親的張醫生和吳阿姨一直有跟他匯報情況,母親睡得很安穩。

翌日路席便要趕在嚴雨寧醒來之前離開,他怕母親看到自己以後,情緒又會不穩定。

不過他把羅管家留在了這裏。

“幫我查查她們幾個最近做了什麽?”

這個「她們」指得自然是別墅的護工和醫生。

別墅平時加上母親一共就六個人,他現在懷疑有內鬼,或許是護工和醫生洩露了母親的行蹤。

又或者是路以南知道這幾個人的相貌,找人跟蹤……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到底自己也有些疏忽,他以為會沒事的……對母親的愧疚讓路席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扯了扯衣領,臉色有點難看。

“遵命。小少爺您放心,我一定會給您合理的交代。”

“嗯,那我先走了。”

他還有事情,也得在母親醒來之前離開,不能耽擱。

出了別墅以後路席就直接往阿德家趕,還在睡覺的阿德穿個大褲衩就被路席從床上揪起來。

“總裁,幹什麽啊?”難得周六能睡個好覺還要被總裁拉起來,希望總裁能明白,以後只要不是他結婚這種大事情,不要再叫自己了。

阿德在心中抱怨著,下一秒便聽到路席說:“阿德,幫我查一下有沒有人給我裝追蹤器……給你加獎金。”

這下阿德瞬間清醒,“遵命!不過獎金就不用了,路總,阿德願為您赴湯蹈火!”

“別貧嘴了,換上衣服跟我走。”

別看阿德摳門,有時候還缺心眼,其實是個計算機高手。不僅如此,對安全方面也很有研究。

不然那時候一個普通本科學歷的阿德,怎麽能進得了麓時集團,還能成為總裁特助?

沒點本事也不會被特招進來。

阿德在拿著設備在路席的車上摸索了一番,暫時沒有發現什麽追蹤器。

然後他又去了路席的車庫,看著幾十輛豪車,阿德依舊在內心讚嘆,總裁可真是有錢。

但是他查閱了一番,還是沒有。

然後又去了路席的辦公室排查竊聽器;去他家裏看看衣服上有沒有被裝過;還有手機或者隨身物件……

沒有,沒有,通通都沒有。

沒有一個異常的,反倒是最最不正常的。

那麽問題應該是出在內鬼身上?

路席暫且排除自己被跟蹤這件事情。

以路以南現在的金錢和精力,應該還做不到。

“路總,還有嗎?我肚子好餓。”

不知不覺竟然從一大清早折騰到兩點,阿德哭著喊餓,路席才察覺到已經過去這麽久。

“好了阿德,辛苦你了,我們去吃飯吧。”

阿德開車,路席坐在副駕駛座發呆。

“路總,我們去哪裏吃飯?”

路席楞了一下,思緒萬千。

說吃飯的話,第一時間肯定是想起邊序,可是……昨晚去母親家前,他還在和邊序暢談人生,暢想未來。

經過一夜的變故,他竟又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縮回自己的領地。

“去風月酒樓吧,我請你吃飯。”

阿德以前最愛風月酒樓,但那裏貴的要死,所以他只有路席有去的時候纏著他帶自己去才能吃到。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說起好吃的,他只能想到邊哥。

哎,阿德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

“哎。”路席也嘆氣,不過這氣是過了有一個星期的氣。

這一個星期,他親自給媽媽挑選和面試了新的護工跟護士,同時給媽媽換了一個更加清幽的生活環境。

裝修各種東西都和之前的別墅相差無幾,加上路席又陪了她兩天,所以媽媽適應得也很快。

內鬼早就抓到了,但也不算抓到。

根據羅管家的審訊結果,最後路席得知:具體是因為負責起居生活趙阿姨她女兒被路以南那個人渣騙了,最後讓路以南獲得了一絲線索。

小姑娘單純以為自己找到真愛,雖然年紀大了但是疼人,愛得要死要活。

趙阿姨早年也是被渣男家暴離婚,最後一個人把女兒拉扯長大,誰曾想最後發生這樣的事情。

路席聽聞以後只覺得可笑,路以南啊路以南,你混到這個地步,還要以色侍人嗎?

他沒有處罰趙阿姨,畢竟她和母親同病相憐讓他起了憐憫之心,最後只是開除。

至於趙阿姨的女兒,倒是個有骨氣的。聽說她知道自己被騙以後,踢了路以南一腳,讓他三天下不來床……路席心中暢快,這其實也是他會放過她們的原因之一。

但他仍舊不放心,所以才把所有的護工都換了,醫生也不例外。

就是,有點奇怪,路以南是怎麽知道那姑娘是趙阿姨的女兒?

路席嘆氣就是因為這個,怎麽都想不通。

其實也不是非要換掉張醫生,畢竟她醫術很好。等下,醫生?醫生……張醫生!

好像有什麽東西串聯起來了。

張醫生是精神科的,但這不代表,她不會認識中醫科的。

他怎麽就忘記季邵榮那個家夥?他爺爺晚宴自己沒有去,因為那天他去找邊序了。

因為他太久沒有在自己面前出現,自己居然忘記這件事情。

路席悔恨,自己怎麽可以這樣輕敵?一定是最近過得太輕松,才導致他忘記自己可是個霸道總裁。

於是路席把阿德叫來,“阿德,你去查一下,張醫生跟季家有沒有什麽關系?”

“張醫生……”阿德幾乎是一點就通,“您懷疑其實是張醫生和季邵榮聯系的?”

“嗯,或許她只是中間人,又或者沾親帶故的,總而言之你一定要幫我查清楚。”

“好的,總裁。”

又是一個下午的忙碌,最後抽絲剝繭,路席才終於確定,路以南能找到母親的住所,跟季邵榮有關系。

張醫生的弟弟是中醫學院的學生,就讀於蘭渝醫科大學。季家世代學醫,到季邵榮這裏出了個「怪胎」,不僅學什麽經濟學,最後還跑去娛樂圈當演員。

季邵榮有個妹妹季少柔也在醫科大學學醫,好巧不巧的,和張醫生的弟弟是同班同學,並且正在談戀愛。

不怪路席一時間沒想到,當初照張醫生進來時,誰能料得到她弟弟會和季邵榮的妹妹談戀愛?

而且那時路席和季邵榮還是大學同學,關系還沒惡化,哪裏能想得到這些?

仔細想想,季邵榮估計也是突然發現,然後借此做了文章。

這個男人,得不到自己就要毀掉自己嗎?

想得美!

路席,從來就不是會被輕易打倒的人。

整件事情終於被路席抽絲剝繭,徹底理清。

覆盤過後,確保自己以後不會再因為這種事情失誤,路席決定提前下班走人。

他從來不是自怨自艾的人,這次的確是他自己做的不夠好,但是從今以後,別想再從這一方面擊破自己!

路席下班,阿德也壯著膽子提前下班,還不要臉攔他:“路總,帶上我唄?”

阿德最近都蹭他的車,今天還是他負責開車。

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光,路席身心都舒暢不少,終於有空處理私事。

打開手機,又是一個未接來電。

他的手機最近未接來電有百十來個,除開一些不太重要的,最多的是屬於一個叫「邊序」的名字。

從那日打到今天的都有。

還有微信消息,幾十條全部都是邊序發來的。

【捕獲一只小鹿桃:到家給我報平安。】

【捕獲一只小鹿桃:到家了嗎?】

【捕獲一只小鹿桃:是不是回家太累睡著了?】

……

【捕獲一只小鹿桃:路席,你別不理我。】

【捕獲一只小鹿桃:是不是你媽媽生了重病?我這裏有些錢都給你,沒事,一定會過去的。】

然後他就瘋狂給自己轉錢,因為單筆有限額,前前後後轉了不知道多少筆,最後一筆有零有整的,大概是把他的積蓄掏空。

因為沒人接收,錢退回了,他就再轉過來。

像是在完成任務一樣,每天都執著地給自己打錢。

而且最後一筆的金額每天都會增加,大概是加上了當天的營業額。

【捕獲一只小鹿桃:錢你收著,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你一起承擔。哪怕你不願意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至少讓我知道你安不安全,好嗎?】

他一字一句都在剜著路席的心。

不是被傷害的,是感動。

從未沒有人對他這麽好,為他掏心掏肺。

怎麽會有這種笨蛋,都不知道自己身份,就胡亂給自己打錢。

前前後後數起來,大概有兩百多萬,路席都不知道他怎麽能有這麽多錢?

看著微信聊天記錄,路席眼眶紅紅,只要稍微一眨眼,淚水就能順著眼角滑落。

“路總?”阿德看出路席在極力壓抑著什麽,但他不敢多問,只能出聲叫他,“今晚回家吃飯嗎?還是跟我一起?”

最近路席忙碌時都沒回家吃飯,就是在外面酒館,所以阿德才會這麽問他。

本來以為今天會得到之前類似的答案,但這次卻不相同。

“我們去邊序那裏吧。”

路席,不要退縮了,不要再讓他失望。

至少勇敢一點,至少告訴他,你其實並不想放棄他。

這次,路席讓阿德把車大大方方開到邊序的店前。阿德雖然意外也沒再說什麽,他看得出來路席今天心情似乎還可以。

或許,他想跟邊哥坦白自己總裁的身份?

卷簾門半遮掩著,這代表邊序今天不營業,路席矮下身體進去時,他正背對著自己摘菜,同時冷漠地說:“今天不營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