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可是當一個人傷心欲絕的時候，它便會像調皮孩子那樣跑了出來，怎麽攔都攔不住。夢蝶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著，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些事情。就在這時，有個面容清秀的男子走到了她面前。

“您應該就是劉姑娘吧？這是一個公子給你的。”男子笑道，之後便匆忙離開這裏。

原來是之前丟在地上的那些蔬菜，上面還有張白色的字條。本來夢蝶是不打算看來著，當瞄到字跡上的筆跡之後，便將菜籃子放在旁邊，伸出顫抖的手指，將它給拿了出來。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夢蝶低吟道，陰沈的臉上終於浮現了半絲笑容。

這是十多年前的那次離別，瑾川臨行時所說的那句話。記得離別之後，她還問浩宇究竟是什麽意思，結果還被人一頓痛罵。縱使這樣，夢蝶還是弄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打那之後，她便日日等待在杏花樹下。不為別的，只是期盼浩宇再次到來。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這樣做的。”夢蝶欣喜如狂，手無足措地來到了清逸居，就連菜籃子再次忘帶了都不知道。

“哥，這是他……”夢蝶看著浩宇，激動的語無倫次。

浩宇的臉上本來還有些許的笑容，看到夢蝶手裏的紙條以及那副含羞帶怯的模樣，便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只見他迅速奪過紙條，盯著上面的文字看了半天，這才緩緩開口道：“他給你的？”

夢蝶紅著臉，點點頭。

“可是他已經有妻子了，我該怎麽辦？”想到馬車裏的那個女子，夢蝶變得花容失色起來。

家世不如人家，容貌不如人家，才學什麽的更不用提了。唯一勝過人家的就是那段幼年時的感情了，可是畢竟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她現在都不敢肯定，剛才所見的那個人究竟還是不是之前的瑾川哥哥。

浩宇轉過身去，實在是不忍心看到自家妹妹這副樣子。過了好久，他才皺著眉說道：“你是怎麽想的？”

“我？”夢蝶指著自己，嘆了口氣。

“這要看他的意思了，只要他願意，我就……”夢蝶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最後幹脆跺腳離去。

看著妹妹的身影漸行漸遠，浩宇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他將紙條揉成一團，朝窗外拋去。

事後，他似乎是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立馬跳下窗戶，著急火燎地尋找起來。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浩宇最終還是在那開得正濃的玫瑰花瓣上找到了。

他沒有半天猶豫，直接便伸手去抓。只可惜，那雙細膩白皙的左手還是粘上了花刺。

回到屋子裏的浩宇，看著那皺的不能在皺的紙條沈思起來，最後幹脆又重新臨摹了一張。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浩宇喃喃自語道，將紙條放在胸前，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夢蝶入睡前有個習慣，那就是必須要看會書。今晚的她和以往一樣，剛溜達到了浩宇的屋子，就看到了自己尋摸了半天都沒有找到的紙條。

聽著浩宇輕微的打鼾聲，她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只是這人算不如天算，浩宇還是在夢蝶快要接近他的時候醒了過來。

“你怎麽來了？”浩宇半瞇著眼睛，出言詢問道。

“我，我，我……”夢蝶擺擺手，連忙解釋道。只是她說了好長時間，硬是說清楚事情的原因。

男女有別，這大半夜跑到人家房間，不是存心人家偷東西，就是想那些尋歡作樂的事情。總之就是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心懷不軌。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親哥哥，讓外人看到傳了出去，也會平白無故招人議論。

漆黑的天空中，一輪彎月高高地掛在上面。銀白色的光芒順著窗戶傾瀉而下，有些正好落在了夢蝶的身上，倒是為這對手無足措的兄妹增添了種別樣風情。

夢蝶穿著純白色的睡意，低下頭的她更是讓人覺得嬌羞可愛。烏黑茂密卻又顯得有些淩亂的頭發，泛著銀白色的光芒。乍眼看去，反而讓人產生種仙子下凡的錯覺。

浩宇的那雙眼眸裏全是夢蝶，喉結也略微動了動，險些是有點失神。過了半刻鐘左右，他才慢慢緩了過來：“借書看的吧？”

說著，便將孔夫子的那本論語放在了夢蝶手裏。

“若是沒別的事情的話，還是先回去睡覺吧。”浩宇隨手拿著床邊的扇子，半遮著臉蛋說道。

臉已經開始發燙，這樣尷尬的一幕，他實在不願意讓夢蝶看到。

夢蝶想了下，笑問道：“這個是我的。”

她半彎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去拿放在枕頭邊的那張紙條。出乎意料的是，向來對夢蝶又求必應的浩宇，這次居然用身子擋住了她。

“這是瑾川哥哥給我的。”夢蝶撅著嘴，不滿地說道。

“如果，我說如果，那件事情是我做的，你會不會……”浩宇問道，又搖搖頭。

像等他那樣等我？這句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世間上的事情有就是奇怪，有時候就是晚了那麽半步，結果錯過的卻是一生。

“你在說什麽？”夢蝶瞪大眼睛，不明所以道。

“沒什麽。”浩宇招招手，讓夢蝶坐在床邊，接著又說道：“記住，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情，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聽到這話，夢蝶的眼眶瞬間紅了起來。從小到大，就算是天塌下來，都是這個哥哥在頂著。她發誓，以後定將生死與共。

“傻丫頭，哭什麽呢？”浩宇擦著夢蝶的眼淚，笑問道，手不自覺地搭在她的腰間。

兄妹之間，這個舉動再正常不過。夢蝶卻感覺到渾身不自在起來。

“沒什麽。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做飯呢！”夢蝶站起來，朝門口的方向沖去。

“你……”浩宇伸出手，又閉上了嘴巴。

窮小子一個，又有什麽資格去挽留人家呢？

#####只願兩句，選自北宋詩人李之儀的《蔔算子》。

兩情兩句，選自宋代詞人秦觀的《鵲橋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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