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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囚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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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這次是隨機讀檔哦~小水水好少年果斷來救人了~

☆、一起逃跑

蕭暖被一路抱到了江浩然的房間,少年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將她放到床上後,轉身便從櫃子裏翻出個旅行包,慌亂地塞了幾件衣服,又把證件和錢包扔進去。

蕭暖看到他的手在抖,側臉的線條繃得緊緊的,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蕭暖上前按住他的手臂,少年似乎怔了下,緩慢地回過頭。

他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英挺的眉蹙著,額頭上有汗水,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他看向蕭暖時,眼睛不知為何紅了起來,愧疚地低下頭。

“如果我今晚沒有因為好奇趕過去的話,你是不是就會一直被關在密室裏?……對不起……我竟然一直沒有察覺……”

蕭暖摸摸他的頭發,微硬的發絲蹭過掌心帶來奇異的安心感,“不,應該是我說謝謝才對。小水水,謝謝你找到了我。”

少年擡起頭,神色有些倉皇,看著她時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在看一個隨時都會碎掉的物品,似乎眼神太銳利都怕她會壞掉一樣,“為什麽你總是會遭遇這種事?我要怎麽做才能保證你平安無事?”

蕭暖楞了下,隨即笑開,帶著些玩笑般的口吻,“只要你不把我關起來就好了。”

少年卻鄭重點頭,神色堅定,虔誠地像信徒,“我不會做那種事的,一定會讓你從這裏出去,再也不讓他們抓住你。”

蕭暖心口微燙,又莫名地酸澀,點點頭,“我相信你,不過……”她從少年手中拿開旅行包,“你不能跟我一起離開,我有許若城之前編的借口,消失一段時間不會有人懷疑,但是你不同。一旦你失蹤了,林家會鬧翻天的。你想讓親人擔心嗎?”

江浩然剛才並沒有想那麽多,只一心想著要帶她離開,她提醒之後才意識到原來自己還有那麽多牽絆。

少年眼裏浮現出困頓掙紮的神色,蕭暖拍拍他的肩膀,露出大大的笑容給兔子看,“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我只需要你幫我個忙……”

她伸出手,手心向上,江浩然看著她潔白的掌心,微微不解。“我需要錢,夠我打的回出租屋的錢。”

之後她拿到自己的錢包和證件後可以暫時躲到別的地方,至少要保證不被黑化的許若城和少年再次抓住。

少年默不作聲地把錢包整個放到她手裏,他低著頭,神色隱忍。蕭暖只抽出一張百元的,塞進褲兜裏,“這就夠了,我得立刻離開這裏,小水水,下次再見面時還——”

聲音突然被寂靜吞沒,蕭暖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少年突然張開雙臂抱住了她的腰。

他本來是蹲在地上的,抱住她時臉便貼到了她的腹部,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仿佛祈求般低聲道,“帶上我一起離開,好不好?”

蕭暖覺得嗓子有些幹澀,“我已經說過了,你的家人會擔心。”她摁上他的肩膀想將他推開,少年卻固執地抱緊她。

“可是我擔心你,我擔心你就會睡不著覺,吃不下飯,然後休息不好,營養不夠就會生病,如果我病倒了他們只會更擔心。我只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等你安頓下來我就回來,一天,或者兩天就回來……”

少年擡起頭,直直地仰望著她,眼神熱切執著,撒嬌般地晃動她的腰,“這樣可以嗎?可以嗎?”

蕭暖第一次看到這個傲嬌少年撒嬌的樣子,他坦白地說會擔心她,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她的眼睛奇怪地酸澀起來。“如果我說不可以——”蕭暖生硬的話語還未說完,少年便更加用力地抱緊她,幾乎用了兇狠的力道,蕭暖疼得蹙眉。這孩子是要把她的腰給抱斷嗎?

“你敢說不可以我就一直這樣抱著你,絕對,絕對不放手!”少年賭氣般大聲叫道,霸道得沒了天理。

蕭暖揉了揉額角。這是另類黑化嗎——一直抱著她豈不是變相的囚禁麽,結果她還是出不去啊餵。

深深嘆了口氣,蕭暖拍拍他的腦袋,“好吧好吧,帶你一起走。”少年驚喜地瞪大眼睛,“真的?”無力點頭,“真的。”

下一瞬蕭暖莫名地騰空了,少年站起身時抱著她連轉三圈。暈頭轉向的蕭暖哭笑不得,這是要逃亡啊親,你以為是去旅游麽?

在江浩然的房間裏停留了接近十多分鐘,蕭暖又被抱了出來,少年背著旅行包,趁著夜色正濃迅速地離開林家。

蕭暖被囚禁後鞋子就消失不見,光著腳到了外面後就不得不讓少年抱著走。走出林家後兩人直奔汽車站,買好去F城的票,坐上了夜行大巴。

乘客並不多,三三兩兩地上了車便倒頭睡去,蕭暖披著少年的運動服,光著腳的樣子並沒有引起多大註意。

將她安頓在窗邊的位置上,少年把旅行包放到上面的架子上,低下頭時正對上蕭暖好奇的目光,他蹭地紅了臉。

“幹,幹什麽看我?”他不自在地坐下,臉側到一邊避開她的視線。“你一直在笑呢,小水水。”蕭暖眨巴眼睛,手伸過來戳戳他彎起的嘴角。

少年攥住搗亂的手,哼一聲,“我開心就笑,不可以嗎?”蕭暖微笑,“當然可以,不過為什麽開心?我們是逃亡啊,你不是忘了現在的處境吧?”

少年眼神閃爍,“逃亡很帥氣,很刺激,我就開心,不可以嗎?”底氣不足,臉頰緋紅。

蕭暖認真地看著他,撲哧一聲笑了,“可以可以,不過馬麻最討厭說謊的孩子了,你還記得我怎麽教導你的嗎?”

少年眼裏立刻閃過慌亂的神色,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瞥過去偷看蕭暖的那一眼極難為情似的,看到蕭暖真的板起臉來,他頓時傲嬌不起來了,“我,我是因為……第一次和你單獨……出門……才開心的……”

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像是說悄悄話。蕭暖噴笑出聲,趕忙捂住嘴,卻來不及了。少年霍得擡起頭,眼神羞澀又懊惱,“啊,你故意的!我還擔心你會生氣,簡直是……啊,氣死了!”

少年被騙著說出了真心話,難為情得要命,扭過頭不再理會蕭暖。大巴已經啟動,平緩地駛出市區,上了高速。蕭暖看著不斷後退的標志牌,B城已經被留在了身後。

視野裏一片澄澈,或許西比斯已經不再喜歡看車禍的戲碼了……蕭暖嘲諷般地想道。囚禁的戲碼也被終結,下一次等待她的又會是什麽災難呢?

她雖然也會不安,但不會畏懼,不過……蕭暖側過臉來看向少年,正好對上他偷偷看過來的眼睛。淺棕色,溫暖純凈。不希望染上一絲悲傷和痛楚。

少年沒想到自己偷看,不,才不是偷看——沒想到自己偶然看過去時她也正好側過臉來,霎時心跳就漏了一拍。

那雙深棕色的眼,包容又豁達,不管經歷過什麽總是清澈晶亮,不會失去光彩。

他想守護著,不讓這雙眼裏出現絕望和苦痛。蕭暖伸出手,“兒子,和馬麻拉手手睡覺吧?”

少年抽下嘴角,“誰是你兒子啊……你要是喊我一聲‘浩然’我就答應。”

蕭暖望著他,輕聲笑開,“浩然。”她聲音那麽輕軟,他聽到自己的名字在她舌尖滾過,莫名地變得無比動聽,觸在心尖上,難以抑制地勾住了心弦。

少年紅著臉伸出手,大手包裹住她的,不敢再去看那張讓自己緊張到呼吸不暢通的臉,坐得筆直,目不斜視。

蕭暖感覺到他的體溫自手心擴散開,安心地閉上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小水水萌死我了……我也要少年撒嬌(你滾)下一章有福利,稍微邪惡那麽一丁點兒。“要你負責”,敬請期待。後天更新。

☆、要你負責

夜色正濃,大巴車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車內的乘客大多都入了夢,甚至聽得到後排中年男子打雷般的鼾聲。

江浩然的手握著蕭暖的,掌心裏那細嫩柔軟的觸覺讓他心跳如雷,莫名地隱隱燥熱,難以入眠。蕭暖早已靠著座椅睡著了,手指偶爾會抽動兩下,嘴裏嘟嘟噥噥得發出夢囈般的聲音。

少年彎了彎嘴角,覺得她睡著時跟七年前沒什麽兩樣,會露出幼稚如孩童般的睡顏,發出的聲音也嬌軟動聽,讓他的心奇怪地柔軟下來。

悄悄側過臉來觀察,大巴內調暗的燈光在她的睫毛下鋪展成淺淺的陰影,順著秀氣的鼻子往下看,微微有些幹燥的唇便映入視線。

一直沒有喝水呢——少年有些心疼得想,手指不受控制地擡起,輕輕觸到她的嘴角。指尖才抵達柔軟的唇,蕭暖便歪了下頭,指頭一不小心便滑入了唇瓣間。

呼吸的濕氣霎時包裹住他的食指,少年觸電般渾身一顫,臉唰得燒紅,慌亂地抽回,驚異於自己的舉動,羞惱地搖頭,坐直身子再也不敢亂動。

就這樣僵直了很久,江浩然的眼皮漸漸變得沈重,才閉上眼睛沒幾分鐘,身旁的人卻傾斜了過來。

沒有像電影裏常演的那樣靠到他肩膀上,而是直直地朝他的大腿歪過來。

少年本來可以及時挽救,卻不知為何遲疑了片刻,蕭暖便倒在了他身上,似乎覺得身下的大腿很有彈性很舒服,她滿意地咂巴嘴巴,伸手抱住可以抱的東西,呼呼大睡。

江浩然漲紅了臉。她抱著的是自己的腰,而她的臉埋在他的大腿中央。好吧……好巧不巧地就在那個地方!少年捂臉,拼命地深呼吸。

不能有反應,不能有反應……她會覺得不舒服……會頂得難受……那樣會睡不好覺——我去,他都這個時候了還考慮她會睡不好覺,果然是壞掉了嗎?!該擔心的是他自己吧,他這樣一晚上真的沒問題嗎?

蕭暖睡了會兒覺得不舒服了,頂得慌(餵)——用臉使勁壓了壓,蹭了蹭。少年陡然倒抽一口冷氣,電流亂竄,酥麻得又舒服又痛苦。

為什麽他總覺得這種悲催的經歷似乎在什麽時候經歷過呢——少年紅著臉喘氣,胸膛劇烈起伏,拼命壓制著自己的沖動。

“蕭暖……”他低聲,沙啞地叫她。不行了,必須把她叫醒,再這麽下去他真的會忍不住的。要是在大巴車上……他會一輩子都記住這種羞恥的事的!絕對不要!

蕭暖一旦睡著,只要不是太大的響動,要叫醒她是非常困難的。而且她睡覺時要是覺得不舒服,滾來滾去折騰來折騰去的事情也常有。於是,江浩然註定要被悲劇掉。

蕭暖真心覺得咯得慌,抱著“抱枕”的手也松了,直接伸到下面來解決那個讓她難受的東西。她胡亂地用手去掃,掃了又壓,壓了又捏……可惡的是,竟然還是沒消失!

夢裏頭,蕭暖在執著地與枕頭下的奇怪物體作鬥爭。現實中,江浩然在安靜的大巴車裏喘息連連。他極力壓低聲音,只敢喘粗氣,把呻吟都扼殺在喉嚨裏。

幸好自己前後兩排都沒人,不然他今天就該被自己的遭遇氣到吐血。他剛才為什麽不阻止她躺下來啊,為什麽啊!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麽?

他應該叫醒她,對,叫醒她……少年腦海裏明明清晰地閃過這個念頭,身體卻貪戀著這種讓他痛苦又歡愉的感覺,本該伸過去抱起她的雙手不聽話地死死摳住座椅的兩端。

江浩然羞惱於自己的可恥念頭,面紅耳赤,身體卻變得更加敏感。他渾身肌肉緊繃,血液在血管裏似乎要沸騰了。

“蕭……啊……蕭暖……別……唔……”他本來想出聲阻止,發出的卻是讓自己恨不得鉆進地洞裏的暧昧聲音。

蕭暖折騰了一陣子終於失去了耐心,嘟嘟噥噥地重新躺好,好巧不巧地嘴唇對上了硬邦邦的東西,本來就睡得不舒服,她惱怒地張嘴咬了過去。

“嗯……”被隔著布料咬住的感覺讓一直在隱忍的少年直接到達了頂點。熱汗淋漓,從那一點擴散開的極致快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蕭暖成功地讓障礙物消失了。她心滿意足地彎起嘴角,安安心心地沈入夢鄉。少年卻懊惱地想著幸好自己帶了多餘的褲子,他抹掉額頭上的汗水,深深喘了幾口氣,這才紅著臉低下頭。

“笨蛋……笨蛋……你簡直害死我了……”他用手指戳戳她的臉,不一會兒卻又留戀起來,輕柔地撫上。生怕她再在夢裏折騰,江浩然伸出手將她往上抱。

他之前抱起她時就發覺了,原來他已經長得足夠高大健壯,可以將瘦小的她納入懷裏了。他把她半抱在懷裏,讓她的臉貼上自己的胸膛,忍不住低下頭吻了吻她的臉。

隨即楞住——這算什麽呢?她輕而易舉地撩撥了他的心,他的身體,他情不自禁地想靠近,想親吻……甚至想要——他閉上眼,臉貼上她的發絲,不由嘆息。

原來是這樣嗎?原來早就愛上了嗎?什麽時候呢?為什麽會覺得好像愛了很久,不曾中斷了那七年呢?

“你害我變成這樣……要負責啊,笨蛋蕭暖。”少年低聲在她耳畔呢喃,繾綣溫柔。

F城是座海濱城市,每逢長假到來時這裏便有絡繹不絕的游客到訪。才出了汽車站,夜風吹卷而來的涼氣裏滲透著海潮的氣息,少年江浩然望著仍然顯得蒼茫無邊的夜色,微微楞怔。

這是第一次與她單獨地來到陌生的城市。即使是出逃,卻也絲毫無法抵擋心底湧出的甜蜜和喜悅。

他低下頭,目光比夜色還溫柔,將懷裏熟睡的人用自己寬大的運動服包得更緊了些,少年這才邁步走入即將迎來黎明的城市中。

在汽車站附近的24小時營業的咖啡店裏消磨了幾個小時,清晨到來後第一件事是叫醒懷裏的人,點了早餐,兩人填飽肚子後,江浩然抱著沒鞋穿的蕭暖直奔附近的百貨商場。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這章寫得我好舒爽——你夠。哈哈,那個啥,我會告訴你,進入NP卷後這種福利很多麽,咩~~下一章轉折,逼近結局卷。

☆、

少年固執地要替她選鞋子,蕭暖只好坐在商店裏給顧客準備的沙發矮凳上,安靜地看著少年從架子上挑出幾雙女士單鞋,反覆對比,皺著眉頭認真地用手去感受鞋子的柔軟度。

因為是清晨剛開門的關系,店裏並沒有其他客人。晨光透過落地櫥窗照射進來,少年身上便染上了薄薄的光暈。

他側身望來時,淺棕色的眼眸裏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光彩。

蕭暖被那樣動人的眼眸震懾得恍惚了片刻。“餵~~”回過神時眼裏清晰放大的是少年疑惑不解的神色和手裏晃動著的寶藍色單鞋。

“笨蛋,這種時候都在發呆。”少年用一種奇特的溫柔語氣輕聲說,眼眸裏的溫柔讓蕭暖沒來由地覺得心底發燙。

少年依然是那個挺拔俊朗的少年,睡了一覺醒來的蕭暖卻發現他身上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看著她的眼神裏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柔情蜜意,慣常的別扭和傲慢也似乎因此而柔化,讓少年看起來怎麽都像溫順的大型犬類。

“吶,我親自給你挑的,一定好穿。”江浩然並沒有註意到蕭暖眼底的疑惑和些許的不自在,蹲到她身前,擡起她一只腳,自然又細心地將她的腳塞到鞋子裏。

合腳得出乎意料。蕭暖不記得自己曾告訴過少年她的尺寸,驚訝時,少年已經幫她穿好另一只,正用手指摸索著鞋頭看是否擠腳。“怎麽樣?站起來走走看,要是不舒服就換一雙。”

蕭暖微微窘迫,少年溫柔細致的舉動讓她有些不習慣,慌忙站起身來走動了幾步。單鞋柔軟又舒適,她欣喜又驚訝,回轉身去想說出感謝的話,卻驀地跌入少年灼熱的眼眸裏。

他並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那雙眼裏映入了她的模樣時便迸發出某種蓬勃生長的情感。

心跳突兀地漏掉一拍。飛快地移開視線,蕭暖極力忽視心裏泛起的怪異感覺,再次看過去時已經是平常的樣子,微笑中沒有絲毫暧昧,坦蕩而明朗,“走起來很舒服!不愧是馬麻引以為傲的好兒子。”

少年眼神閃爍了一下,旋即懊惱地拉過蕭暖的手,“都說不是你兒子啦!”不想再被當做孩子,因為我——“小水水?你的臉怎麽紅了?”

被拽著往收銀臺走去的蕭暖側過臉來時驚奇地發現了紅暈滿面的少年。

“才沒有!是陽光的關系!”還是無法坦率,因為我就是那麽別扭,那麽別扭又固執地喜歡你。

購置了鞋子之後,蕭暖便跟著少年四處尋找出租的公寓,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住旅館很容易被查找到行蹤,還是自己找住的地方更保險。

跟著中介人看了幾處房子,終於定下暫住的地方時已經接近傍晚。身上帶的錢只夠租住短暫的時間,雖然公寓老舊,房間也小得離譜,但地段不錯,臨近第二海水浴場,推開窗戶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連綿不斷的海浪聲。

簡單地打掃了房間,蕭暖跟在少年身後出去吃晚飯。一人一碗熱氣騰騰的拉面下了肚,滿足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正是落日時分,夕陽溫暖的光線將一切都烘托得美好,近乎夢幻。

江浩然看著走在自己前方兩步遠的人,她正興高采烈地看著不遠處海灘邊飛翔著的海鷗,不時回過頭來,笑得像個還未長大的孩童,眸光盈盈如初生一般。

他心底滾燙起來,控制不住地快步走上前,手擡起撫住她的臉,眼神癡迷而專註。

指尖觸及到她皮膚的熱度時他才驚醒,在蕭暖困惑的目光中紅起臉來,“我,我幫你把頭發撩開……”

少年找了個蹩腳的借口解釋自己的沖動。他明明想要做的是更加讓人羞怯的事——卻在她清澈的眼神中困難地悄悄吞咽一聲,手指微微顫抖著撩開被海風吹拂到她臉上的發絲。

掌心下的溫軟讓他留戀,心底燥熱更盛。他僵硬地收回手,還未落下,手卻被蕭暖握住。他輕顫了一下,眼底被隱藏起的灼熱再度鮮活起來。

蕭暖輕軟的聲線傳了過來,霎時驚破了夕陽中的美夢。“小水水,你說過送我到安全的地方之後就會離開……現在,到時候了。”

不能再繼續留在她身邊,因為她的災難還未結束,而她無法容忍因為自己讓他受到牽連。退一步說,他突然失蹤必定讓擔心他的人心急如焚,他必須回去。

江浩然沒有看她,他的目光停留在被她握住的手掌上。明明有溫暖的觸覺,為什麽心底湧起的是相反的,讓人瑟縮的冰冷呢?

夕陽漸漸地沈入海平線,天空呈現出唯美的藍紫色。隨著光線的抽離,一同消失的還有掌心的溫度。少年固執倔強地握緊蕭暖的手,“不,我不走。”

蕭暖皺眉,旋即放軟了語氣,“你之前說的話不算數嗎?如果是擔心我的話,大可不必,我是大人,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不……還有,還有其他理由。”少年堅定明亮的眼神在逐漸暗淡的天色裏灼得人無法直視,蕭暖避開,淡淡問,“是什麽?”

可以感覺到少年掌心細微的顫抖,好像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下,掙紮著要將噴薄欲出的情感傾訴。

“我……我——”尖銳的汽車鳴笛聲吞沒了少年的聲音,蕭暖的眼睛裏瞬間蔓延開驚恐的情緒。

從一旁的岔道筆直沖撞而來的汽車速度極快,蕭暖根本來不及做出更多的反應,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少年,下一刻,身體便被可怕的沖力撞飛,咚一聲悶響,好像是空氣裏爆開了讓人心驚膽戰的聲音。

沒有感到疼痛,即使她的生命正以無法估算的速度流失。意識已經脫離身體了嗎?……蕭暖看不到任何東西,視野裏一片耀眼的純白。

模模糊糊地聽到來自遠方的,空洞而悲傷至極的呼號。“蕭暖!!!!”是誰?是誰在用這麽慘痛的聲音喊她?

是……意識裏晃過一張少年的臉。很少笑,總是別扭著,卻在身後用溫柔的眼神默默註視著她。淺棕色的眼眸裏是朝陽般耀眼的光——劈啪,畫面碎裂開。

蕭暖看到少年哭得撕心裂肺,淚水奔湧著奪眶而出。他在向自己跑過來,跌跌撞撞,終究跪倒在地,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疼痛難忍。

她不想讓他這麽難過。求求你,別傷心。蕭暖掙紮著,意識再次混亂起來。“丫頭……丫頭……為什麽離開我?”

這一次,她聽到的是仿佛穿越了時空而來的悲戚的呢喃。反反覆覆地,請求著,祈禱著,“快回來吧,回到我身邊來……我唯一的,深愛的,我的小暖……求你……回來……”

畫面終於變得清晰,是一張男子的臉。精致的線條斂出悲傷的弧度,蕭暖望進他夜色般漆黑的眼底,幽深,如同寂靜的深淵,看不到一絲光亮。

她看到他眼角墜落的淚滴,直直燙到她靈魂上。阿城……我會回去的,會的。

意識裏所有的畫面和聲音都消失,蕭暖安靜地等待著,她最後一輪的重生。失敗的話,徹底死亡。勝利的話,獲得活下去的資格。

終於,那充滿惡意的,帶著些調侃語氣的男孩聲音響起了。

“第一百五十三號玩家蕭暖,歡迎你即將進入最後一輪。這一次,我將給你選擇的權利,挑選重生的時間。”

話音落下時蕭暖面前便出現了浮在空中的選項:

選項一:重生回到第二輪被許若城囚禁的第一天

選項二:重生回到第三輪車禍死亡前

蕭暖迷茫著看著眼前的選項,陷入了沈思。她很清楚,她的選擇會帶著她走入截然不同的結局。

“不同的選項附加來自我的不同贈禮,當然具體是什麽——之後阿爾法會告訴你,嘻嘻,這次真的是對你有好處的哦。”

雖然看不到西比斯的臉,蕭暖卻依然可以想象那小鬼笑起來可惡又欠揍的模樣。說實話,她根本不相信他會善良到為她提供好處。

“交代清楚了,那麽倒計時開始。30,29,28……”空洞又詭異的倒計時響起,蕭暖聽到了類似於時針的滴答聲。

她閉上眼,深深呼吸一口氣,答案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作者有話要說:不同的選擇進入不同的結局分支。首先我們進入1V1結局。 後天開更!

☆、改變了的軌跡

蕭暖在劇烈地喘息,像溺水的人在拼命掙紮求生。身體粘膩,火熱,疼痛。她動彈不得,被人壓制著,無法逃離。

皮膚上蔓延開奇異的觸覺,酥麻,微微疼痛。她心底抵觸極了,拼命地想要躲閃,她揮動手臂,被輕巧地握住手腕,分到身側壓住,想要踢開壓著她的人,卻也是掙紮無果。

“滾開!!放開我!”她低吼出聲,感覺到皮膚上火熱的觸覺暫時消失,然後她聽到了那入骨般熟悉的男聲,綿軟,沙啞,極致動聽。

“丫頭,丫頭……求你乖一點……不要亂動……”

蕭暖霍得睜開眼,眼前的場景幾乎要讓她發出驚恐的叫聲。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是許若城——不,準確來說,是十八歲的許若城。更加青澀,眉眼裏看的出少年人的明朗和稚嫩。

此刻他狹長的雙眸裏滿是□,汗水從肌膚中滲出,將一張精致艷麗的臉襯托得更加魅惑。

蕭暖的意識很清明,她記得自己的選擇——回到被許若城囚禁的第一天。但是眼前分明是八年前的那一晚,她與許若城開始疏離,愛恨糾纏的源頭。

這——算是西比斯的饋贈嗎?重新給她一次機會,讓她改寫過去,解開兩個人的心結。

如果那時的她明白許若城的處境,知曉他心底的痛苦和不安,如果她知道他愛著她,而她同樣也在多年後才遲遲察覺到自己對他的愛意——或許就不會再有之後的分離,或許他們早已在一起。

“丫頭,不要哭了……”許若城俯□來親吻她的眼角,將她原本留下的淚水舔舐幹凈,頭埋在她的頸窩裏,緊緊擁抱住她,“別怕,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沒有父母,沒有親情,沒有人願意要我也沒關系不是嗎?”

他低低笑開,聲音冰冷空洞,“我只要有小暖就夠了……我和小暖可以組建幸福的家庭,我們的孩子會有非常疼愛他們的爸爸媽媽……一定是最完美的家庭……”

蕭暖覺得頭皮隱隱發麻,即使是她愛的人,黑化起來也是嚇人的。

十八歲的那一年,許若城冷戰多年的父母終於離婚。因為他已成年,兩個人都各自組建了家庭,只留了房子給他,並承諾每個月的生活費。

這個從小就被忽視冷落的男孩在知道她也將離開後終於爆發。他從未享受過親情,從小到大,似乎只有她陪伴在他身邊,帶來持久的溫暖。

如果她也離他而去,他就什麽也沒有了。所以,為了讓她不要離開,他犯下了讓她永遠無法真正原諒的錯誤。

“小暖,等你有了我的孩子就不會離開了吧……”他神色狂亂,大手覆蓋到她的小腹上,愛憐不舍地撫摸著,“一旦你有了孩子就會一直留在我身邊了……哈哈哈……”

他撕扯開她淩亂不堪的衣衫,火熱的唇烙在肌膚上,時不時地啃咬,像發狂的野獸。蕭暖恍惚記得八年前的自己面對這樣的他時,驚恐畏懼,傷心難過,只一味地掙紮痛哭。

而現在,在重生了那麽多回,在感受到他的痛苦和多年後才傳達給自己的愛之後,她很冷靜,心裏泛起的不是恐懼,而是悲傷而柔軟的情緒。

蕭暖沒有逃避,她擡起雙臂用力地回抱住他,任他的臉埋在自己的胸口處,輕柔地出聲安撫,“噓,沒事了……小暖不會離開你,再也不會了……”

許若城猛地僵住,仿佛凝固在了空氣中,難以置信地緩緩睜大雙眼。他神色空茫,半晌,眼底浮現出脆弱的情緒,貼著她的胸口用力地呼吸,“真的,真的不會離開我?”

蕭暖的指尖滑到他的發絲間,輕柔地撫摸,“嗯,說好了的,從小到大,從出生到死亡,我們一直在一起。”

“小暖……”他顫顫地發出聲音,喉嚨裏溢出哽咽聲,“小暖……”他抱緊她,淚水浸濕了她的胸口,“我好孤獨……一直都很孤獨……我只有你了……永遠都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蕭暖的眼睛酸澀起來,“不會的,以後有我陪著你,再也不會孤獨了。”

“即使我差一點兒就做出傷害到你的事,你也會留下來嗎?”

“……會的。”

許若城挺起身子,將額頭抵到蕭暖的額頭上,鼻尖相觸,他睫毛上還沾著淚珠,輕輕眨動便有一滴悄無聲息地落入蕭暖的眼裏。

她閉了閉眼,那滴淚就從自己的眼角滑落。“阿城,我愛你。”她睜開眼後說出了自己在多年後才察覺到的心意。

蕭暖微笑起來,瞳孔裏映入男人震驚欣喜的面容。他的嘴唇顫抖著,凝視她良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仿佛凝聚他僅存的所有的力量,虔誠而深情,“我也是,我愛你,小暖……我愛你……”

蕭暖主動挺起身吻上他的唇,並不深入,只是輕柔地貼著,感應到他的溫度和氣息,長久而繾綣。

她退開,在意識消散前輕聲說,“八年後再見,我的阿城。”

時空在眼前扭曲變形,蕭暖在虛空中看著時光流逝,眼前飛速掠過的是被改變過的生命軌跡。

這一秒她還獨自站在S大的校門前,畫面卻突然褪色,重新染上色彩時她看到了許若城。

“丫頭,發什麽呆,該去報道了。”他瞳眸裏流光璀璨,背著大大的書包,一手提著她的行李包,一手伸過來牽住她。

下一秒,她又穿上了碩士服和許若城站在學校的□像前拍照,他傾過身來抱起她轉圈,她聽到他發出低沈溫柔的笑聲,“丫頭,畢業後嫁給我,你答應了的!”

婚禮前一天,她走在街上,兩手都拎著大包小包采購的物品,好不容易騰出一只手來接聽手機,許若城的聲音就在耳畔,溫柔而動聽,“丫頭,你到哪兒了?我來接你。”

她看到眼前亮起的綠燈,微笑著邁出腳步,“阿城,我很快就到家了,再等——”再等我一會兒,只要一會兒,我就可以回到你身邊了。

耳邊驟然響起尖銳的剎車聲。蕭暖的手機飛了出去,砸在泛著冷光的水泥地上。視野裏開出血色的花,世界徹底得黑暗下來。

“阿城!!!!!”蕭暖尖叫著從夢裏醒來,冷汗淋漓,大口喘著氣。是夢?為什麽真實到讓她覺得親身經歷過?

“不是夢,是被你改變過的那八年的記憶。”熟悉的淡漠聲線在寂靜的空間內響起,蕭暖一楞,轉過臉來,看到蹲在床邊的黑兔君時臉色才緩和了些許。

“雖然你成功地改變了那八年,但是你意外死亡的結局沒有改變,因為死神不會這麽容易讓你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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