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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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

雪奉想著, 薩斯蘭曾經標記過他的蟲族澆灌腔,那就算是有了吧?

薩斯蘭幾乎是心滿意足地把腳從雪奉腿上放了下去,叉起一塊甜點放進雪奉碗裏, “寶寶喜不喜歡吃這個?”

槐拉默不作聲地看著薩斯蘭,“我怎麽看你有點眼熟呢?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薩斯蘭一臉的漫不經心, 伸手拉著雪奉擱在桌面上的手,食指親昵地在他手心上打圈。

“沒見過。”

“你是什麽級別?把你的信息素放出來, 不要躲躲藏藏。”

槐拉語氣強硬, 正了正軍帽, 他的軍帽和萊茵少將的款式很相似, 看起來,第七軍團和萊茵少將的關系很密切。

同樣,槐拉身上比A級高一點的信息素也說明,除了蟲族為數不多的S級,槐拉也是有權有勢的雄蟲了。

薩斯蘭亦是輕笑一聲,“不好意思, 恐怕沒這個必要。寶寶, 吃好了嗎?”

雪奉被他一聲一聲寶寶叫的面紅耳赤,清冷的神情出現一絲不自在,“嗯……”

薩斯蘭起身, 拉著雪奉轉身便要走,槐拉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等等!”

薩斯蘭露出無奈的神色, 很顯然, 他已經不打算好好和槐拉講話, 反手把雪奉拉到身後, 直言:“指揮官, 第七軍團來外交廳的目的是什麽?你要找的人在外交廳,別來為難良民。”

槐拉輕哼一聲,“一個生化人而已,一會兒我會把他帶去B區地下城,按照王蟲的指示,讓他來一段緊張熱辣的脫衣舞,以示生化人臣服於蟲族之心。”

脫衣舞?

那個生化人已經渾身是傷,不應該去跳脫衣舞。

雪奉一直低著頭沒讓槐拉看清他的臉,此時此刻,他壓低帽檐,拉著薩斯蘭的領口往下拽:“學長。”

薩斯蘭順從地低頭側耳,雪奉把想法和他一說,薩斯蘭破天荒的沒有讚成他的建議,只是摟著他的腰,“寶寶,我知道你等不及了,咱們回家再說。”

槐拉:“我都聽見了,他說的是別讓生化人跳脫衣舞,我真是沒見過你這麽臉皮厚的雄蟲。”

薩斯蘭笑笑,並不在意,“他只看我一個人就夠了,看什麽脫衣舞?”

槐拉不懷好意道:“小蟲崽,你不如和我去看,我帶你坐前排,看的清楚。”

雪奉猶豫了,那個生化人什麽也沒做錯,貌似是誤闖入了蟲族的領地而已。

薩斯蘭見他這模樣,心軟的不行,抓著他的手放在兜裏,“你想去咱們就去吧。”

雪奉眨了眨眼睛望著他,薩斯蘭心情卻很好,把他拉走。

雪奉走後,槐拉聞到了空氣中摻雜了過分香甜的郁金香味,心裏直犯嘀咕。

而後,他猛然想起——

那是神之跡閣下!

但他是不是到了Omega發情期了?聞起來有一種撩人的荷爾蒙味道,不像是普通的信息素。

槐拉決定跟上去。

——

安德烈的光腦在廣闊的數據庫裏奔波數秒,終於在外交廳外抓取到了雪奉和薩斯蘭的模糊影像。

顧予燃看著這一幕,獨屬於Alpha的敏銳嗅覺讓他感受到了雪奉的狀態不太對。

“我聽說今夜第七軍團要押送生化人去參加一場脫衣舞,就在地下城。”

安德烈看起來意氣風發,像手裏拿著的氫氣球被紮了個眼兒一樣到處亂竄,他駕駛著星船快速航行,懶洋洋地說道:“生化人有什麽好看的?”

顧予燃不屑地輕笑一聲,“這個生化人的身份有些很特別的地方,長的也很漂亮,比起你們蟲族最流行的小嬌蟲也差不了多少。”

兩個人望著星船的路線圖,一言不發地開往雪奉所在的位置。

看地圖,雪奉是去了一趟辦理暫時通行證的行政廳,但是因為沒有通行證只能等在外面,大概是有一只S級正在幫他辦理。

眼前這座繁華艷麗的城區在夜幕下熠熠生輝,雨滴砸在漫出街道的小水窪上,路上的蟲們三三兩兩,有打傘的,有袋子套頭的,還有拿本書堪堪遮擋的。

大片大片暖黃色的燈光反射在水面上,顧予燃坐在副駕駛,先下了飛船。

高大英挺的Alpha撐起一把漆黑的大傘,把手插/進口袋裏,踩踏起水花,目視前方,步履不停地疾步走去。

這附近有很多家亮著燈的便利店,燈牌閃爍,就像普通的步行街。

街邊時不時竄出幾只雄蟲,撞倒了星管機器蟲,被強行攔下交罰單。

顧予燃走了很久都沒有發現雪奉的蹤影,甚至「斑馬便利店」這幾個字也重覆出現了好多次。

顧予燃問自己的光腦導航:“光腦,這裏很多家同名店鋪,那不會是家連鎖店吧?”

光腦:“沒錯,「斑馬便利店」是蟲族實力最強的連鎖商店,我數數大概也就…六七百家?光這片小城區就有三十家…”

顧予燃閉目,“我給你倒數五個數,縮小範圍,五——”

光腦急冒煙,“等等等——”

“四——”

“找到了!快這是地圖您拿去,我困了要先吃飯您加油!有事再叫我!”

顧予燃打開目標導航,手指不停放大收縮,拖拽地圖,在一個角落裏看見紅色的小圓點嘀嗒閃爍,標註了一行小字:雪奉。

顧予燃趕到的時候,雪奉正雙手指尖對指尖蓋在頭頂,像一朵躲雨的蘑菇,徒勞地保持著前方視線的清晰。

一把傘蓋在雪奉頭頂,他擡頭看見顧予燃,眸中閃過一絲差異,淡淡的問:“顧……聯盟長?”

自從來到蟲族,顧予燃是第一次見到雪奉,纖細美麗的Omega有著溫柔清冷的氣質,如描摹的桃花眼輕輕上挑,看著顧予燃,就連嘴唇的形狀都是非常適合親吻的。

顧予燃此時此刻才承認,他真的是個最為普通的Alpha,對於Omega的一切動向都非常敏感。

這個Omega,在發情期的邊緣。

顧予燃的語氣變得很溫柔:“為什麽不隨便找家店避雨?”

“薩斯蘭學長在幫我辦理通行證,但是很久都沒出來了。”雪奉道。

顧予燃大概明白神之跡在蟲族心裏的地位,萬人追捧的閣下倒也不用這麽拘謹,他什麽時候才能知道整座蟲星系都是他的權力範疇呢?

他彎腰扯起雪奉,雪奉踉蹌一步,蹲的太久腿麻,整個人向前倒,顧予燃一把扶住他,穩穩的穿過他的手肘架起他的腰,輕輕拉回,把雪奉籠在雨傘下。

路過的雄蟲們紛紛側目,雪奉這張臉經常會出現在星網熱搜上,一只雄蟲停下腳步,遲疑地問顧予燃,“您是不是顧予燃顧聯盟長?”

顧予燃疑惑,“你認識我?”

雄蟲們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顧予燃和雪奉雙雙回頭,只見摩天高樓上,一塊巨大見方的耀眼屏幕正滾動播出著今天的新聞——

還真的是顧予燃的照片,還有滾動字幕。

【藍星聯盟長和蟲族疑似聯姻?是謠傳還是商業舉措?】

【藍星聯盟長多年不婚,對於不能生育的傳聞,他有話講…】

【顧氏家族的光輝史,強娶神之跡是否成為星際慘案?】

【據悉,前日顧予燃被拍與神秘星盜出入玫瑰廣場,造成大規模轟炸!】

配圖是顧予燃的照片,發絲金黃,戴了一副太陽墨鏡,耳垂上墜著一扣金色耳環,削瘦的臉龐白皙通透,嘴角上揚,一副仗著權利為所欲為的貴公子樣兒,英姿煥發,軍裝妥帖地襯托出他堅/挺的腰桿子。

還有一張大頭貼,赫然是冷肅著一張美人面的雪奉,然而他泛紅的眼尾低垂,才是真真長了副叫人念念不忘的情人臉。

薩斯蘭此時才走出來,擡手為雪奉擦去身上的雨水,“辦手續的時間長了些,抱歉,讓你淋雨了。”

顧予燃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薩斯蘭並不知道眼前的Omega要進入發情期了。

對於蟲族來說,正式的Omega發情期只是花香味濃了一點,他們最為反應劇烈的是蟲母的發情期。

——

夜晚,地下城。

第七軍團將生化人帶到地下城之中,巨大的雕塑被塑造成了神之跡的模樣,他的左邊是第一代蟲母安妮絲冕下。

雄蟲們路過雕塑,深深鞠了一躬。

槐拉冷漠地看著生化人,好像在看一團沒有生命的死肉。

“給他灌進去,讓咱們的首腦大人清醒一點。”

雄蟲士兵捏著生化人的下頜骨,強行撬開他的牙齒,給他灌了一杯透明液體。

無色無味的酒精入肚,他的喉嚨食道就像一團三味真火燒個不停,難受得他擰緊了眉頭。

槐拉漠然道:“這杯酒下肚,今夜的脫衣舞你要好好跳,既然你的名字不方便被其他人知道,那就暫時叫001吧。”

生化人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晃晃悠悠的站不穩,腳底直打閃,侍衛們遲疑著要不要扶住他,生化人猝然跌倒在了地上,按著太陽穴,表情極其痛苦。

槐拉舉起那杯透明液體,又看了看自己兜裏還剩一點的白色粉末,“迷﹉藥下的有點多,但是不重要,把他押進去。”

等到001再次恢覆意識,耳邊已經是周遭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滋啦啦的電流震得頭發絲都在顫抖,忽明忽閃的閃關燈下,001一時間睜不開眼睛。

001遲鈍地想,這是哪裏?

昨夜,不是有一個溫柔的聲音為自己治病嗎?

這是他彈奏的音樂嗎?

“睡著了?醒醒啊,快點準備,脫衣舞馬上就開始了!看你長得不錯,怎麽腦子是個傻的?”

“誒,你這張臉,你不是那個……”

此時,一個機械化異常清晰的聲音在他大廳響起。

“表演即將開始。”

——

雪奉同他們進入地下城。

安德烈抱起雙臂,用下巴示意舞臺正中央,“那就是被抓來的生化人吧?”

生化人生活在科技發達的雙子星系,而這裏是地下城,雄蟲密度過濃,夾雜少數精神力值接近暴走的雄蟲。

作為沒有感情不懂得疼痛的生化人,他完全成為了今晚的樂子。

顧予燃對這裏並不是很喜歡,皺起眉頭,“你們蟲族確實很粗魯。”

生化人仿佛陷入了某種痛苦之中,晦暗不明的頂燈照射下來,他還不太適應強光,不由得瞇著眼睛,伸出手按揉著眉心。

他修長的手指白皙勻稱,華如雲絲的銀色長發搭在肩頭上,細膩的皮膚蒼白如瓷,脆弱的好像一尊優雅的神像。

雪奉昨夜觀察他的情況的時候就留意到了,這是一名很漂亮的生化人。

可惜,他的眼睛一片木然,和昨夜相比,仿佛更加躁動了起來。

誰也不知道他被下了藥。

幾個人自然擠到了前面,聽見有人正在打罵生化人的聲音,用詞很難聽,就連安德烈都皺起了眉頭。

……

“我記得你!”

“你什麽時候還錢?一千塊星幣,把你跳死在這裏都買不起!”

“別以為你換了個身份回來就讓人高看你一眼,生化人首腦?呸!”

對於大部分蟲族來說,辱罵生化人是很暢快的事。

生化人在星際戰場上是僅次於蟲族的戰鬥種族,沒有情感,不怕死亡,比機器人還要可怕。

但雪奉覺得,他們對於這個生化人貌似有更特別的情感,他們認識這個人,也對他印象很差。

薩斯蘭輕咳一聲,“找個地方坐下吧。”

地下城的寬闊空間裏全是爆閃的射燈,很像那種不太高端的夜店,染了色的皮質沙發露出裏面的海綿,被磨損了邊邊角角的桌案上擺著卡掉口的玻璃酒杯,舞臺正中央蒙上了一塊大黑布,兩邊有只穿著褲衩的嬌軟雄蟲扭動著胳膊大腿,舞得盡興。

在一片烏煙瘴氣中,雪奉沒忍住輕輕咳嗽了兩聲。

前面的工作人員還在對生化人罵罵咧咧,“要不是看在第七軍團的份上,你早就被打死了!”

“該死的生化人!”

雪奉聽不下去,正想上去阻攔,腦子裏突然就一緊。

桃花運這個時候蹦出來:“你等等,雪奉,我昨夜在升級系統,沒有來得及告訴你,這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生化人,我剛才從系統中心調取了一部分資料,發現他名叫西諾恩,是生化人群體中重要的組成部分,不同於顧予燃這樣專治的Alpha,他曾推翻了陳舊的生化人帝國統治制度,以一己之力組建了眾議院,登上和平鴿與鮮花簇擁的王座,是生化人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傳奇首腦。”

雪奉微微詫異:“他看起來確實像一名值得尊敬的人。”

桃花運:“是這樣的,他這次能被蟲族抓住,絕對是因為突然發病,被蟲族當做俘虜抓捕了。否則以他的身手絕對會安全逃離。哦,我還有一段很長的資料輸送給你。”

雪奉在腦海中讀取這份記憶。

蟲族是西諾恩一生怨恨的種族,他曾生活在生化人的政治中心,成年禮那天,帝王贈給他一個蟲族當玩物。但因為他生來體弱多病,是帝王最不受寵的兒子,不能進入軍校,後來被打發到荒星,眼不見心不煩。

但是他的蟲奴卻是不好惹的,趁他生病時對他打罵不休,生氣時能把他一腳踢到柱子上,肋骨折斷三根,揪著他的頭發狂扇嘴巴。

生化人帝王死後,西諾恩活埋了蟲族,引發了蟲族和生化人的大規模戰爭。

以此為契機,他徹底推翻了帝國的統治,鐵血手腕創建了聯盟眾議會,成了當之無愧的首腦。

桃花運:“還有一件事,很關鍵,西諾恩曾經數次來過蟲族的地下城,因為他的那位蟲奴過去強悍,嗜酒,頑劣不堪,他常常被逼著跳脫衣舞為他轉酒錢,因為體弱無法反抗,因此,他對地下城的印象非常差勁。”

雪奉大概知道,地下城是鬧城區,整座城的蟲愛好打架鬥毆,勝者為王,是整個星際鼎鼎大名的銷/金窟。

按照西諾恩的長相,他在這裏跳過舞絕對是值得上熱搜的事。

雪奉這才想清楚,為什麽王蟲要求第七軍團把他帶來跳脫衣舞。

這不僅僅是對生化人的宣戰,更是對西諾恩本人的侮辱。

因為西諾恩並不發達的情感神經不會覺得羞恥,他只會覺得憤怒。

雪奉仿佛能夠看到當年的模樣,西諾恩被貶荒星,沒有進錢渠道,又舍不下身段去乞討,只能被自己的蟲奴逼著,一次又一次來地下城跳舞賺賞錢,有的時候一分錢也賺不到,就會被粗魯的雄蟲按在墻上一頓拳打腳踢。

雪奉能想到,廢物雄蟲為了賺喝酒錢,在地下城夜場這種地方賣了西諾恩多少次。

至於舞臺正中央的那片黑布之下,就是可憐的生化人,西諾恩。

回過神來,雪奉扯了扯薩斯蘭的袖子,“學長,我想把他買下來。”

薩斯蘭很明顯楞了一下,“雪奉,你……”

其實雪奉只要一開口,不要說是買,就算是送,地下城的雄蟲也會將西諾恩拱手相送。

但雪奉決定觀察一下。

剛剛聽說,西諾恩曾經欠過這裏很多錢?

想救人,總得還了錢才是。

聚光燈齊齊聚焦在舞臺上,黑幕被緩緩拉開,一座巨大的純金打造、雕刻玫瑰花的鳥籠不偏不倚擺在正中央。

001,也就是西諾恩,他握緊了籠桿,淒涼痛苦的神情在這張臉上,讓地下城的混混們摩拳擦掌,紛紛叫囂著骯臟的語言。

地下城的雄蟲們大多精神力在B等以下,智力不算太高。

他們不懂得拍照記錄,否則日後西諾恩這樣報覆心理極強的人有機會活下來,一定會一把火燎了地下城。

不止是西諾恩,還有很多可憐的生化人被吊在舞臺下的發光囚/籠裏,無疑,西諾恩是最惹蟲註目的那一個。

雪奉的目光早已被西諾恩拉扯過去,他從沒見過被打的這麽慘的蟲。

明明昨天夜裏雪奉還在觀察他的傷情,今天,亞岱爾就叫第七軍團把他帶走了……

雪奉捏了捏手指,他不太讚成別人這樣對待他的病人。

況且,西諾恩昨夜很聽話的躺在病床上,在雪奉面前,暴走的精神力一點都沒有洩露,似乎是知道,雪奉是來救他的人。

西諾恩一身幹涸的血跡,數道鞭傷抽在他脖頸上、胸膛上、腰腹/間,伶仃細瘦的雙腳被拷在粗糲的鎖鏈上,他靜靜的跪在那裏,眼神渙散地盯著前方。

他黯淡無光的眼眸裏滿是絕望,像誤入陷阱的小豹子,傷痕累累,偏有一副孤高的神情,他不肯服輸,不肯認命。

他美的像一把破碎的玻璃渣,莫名其妙讓雪奉想起當年的亞岱爾,薩斯蘭,洛希,甚至是他自己。

雪奉在心裏讚嘆,西諾恩不愧是在帝國廢墟上建立聯邦新制度的王,他雖然跪著,那表情卻活像清冷孤傲的折翼天使,不屈不撓。

追光燈下,西諾恩在蟲群裏遙遙地發現了雪奉,忽然間,他輕輕地眨了眨眼睛,茂密睫毛微微顫動,像只蝴蝶一樣,遲緩地擺了個口型。

“雪奉……”

雪奉抿了抿嘴唇,點了點頭。

見到了雪奉的回應,西諾恩仿佛楞住了。

他的白發纖長又淩亂,身上被人穿上了容易脫下的舞服,打開了扣子,深探進領口的光影下暧/昧晦/澀。

他筆/挺單薄的肩下有一握蒼勁有力的窄腰,後腰深深凹下兩團窩陷,整個人無力地跪伏著,足以讓所有蟲都對他浮想翩翩。

這就是生化人的首腦。

雪奉覺得很心酸,他本不該遭受這樣的待遇。

安德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邊喝邊倒。

“像西諾恩這種極品生化人,絕對是帝國那幫蠻不講理的老權貴們的心頭好。”

顧予燃並沒說話,看起來,他也認識這名生化人。

薩斯蘭雖然沒有問,但看他的神情,顯然也了解西諾恩的往事。

……

“怎麽還不跳啊!等半天了,不跳就退酒錢啊!”

“不都說這家夥是地下城有名的舞娘?是不是假的啊!”

叫罵聲不絕於耳,雪奉的眼神卻一直跟隨著西諾恩。

西諾恩不是雄蟲,雪奉無權進入他的精神力世界。

他只好靠近舞臺,趴在舞臺邊緣,“你還好嗎?”

西諾恩趴在籠子裏垂眸看著他,他頭頂追光燈,逆著光的這一剎那,好像一位孤高絕頂的神祇。

他無師自通地對視著雪奉的眼睛,思考了半天,嘗試著用嘶啞的嗓音問道,“雪奉?”

雪奉點頭,小聲說道:“你堅持一下,一會兒我帶你離開這裏,你不要聲張。”

不過三秒鐘,西諾恩因為藥性忍不住咬著手臂,盈盈的淚水充斥著眼眶,緊抿著幹枯燥紅的嘴巴,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雪奉遲疑著伸手,他就乖乖低下頭來。

西諾恩大概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完全信任了他。

隔著籠子,雪奉看見他的脖子上勒著一條三根手指寬的皮質鉚釘項圈,好像被拋棄的乖狗狗,那場面別提有多可憐,看的雪奉的心也跟著不好受。

西諾恩眼眶通紅,眸子裏水光瀲灩,他緊抿著嘴唇,過了好一會兒,才隱忍著疼痛的情緒,溫潤嘶啞的聲音平靜而顫抖。

“我可以像昨夜那樣信任你嗎?你,好像不是蟲族,你的味道,我很喜歡,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的味道,感覺很奇怪。”

他在說……喜歡自己嗎?

這位倍受淩辱、苦難纏身的生化人首腦,尊敬的西諾恩閣下。

“你可以信任我。”

雪奉篤定的說道,“我救你。”

雪奉緩緩走上臺階,見到他那張標志性的臉頰,周遭雄蟲爆發出陣陣熱烈瘋狂的吶喊——

“居然是神之跡閣下!”

“神之跡閣下!狠狠羞/辱他!踩在他臉上!”

“幹翻那個生化人!讓他跪在您腳下,讓他舔您的鞋底!”

“他憑什麽和您站在一起!您懷孕了,離他遠一點啊!”

西諾恩聽見躁動聲,輕輕擡起頭,滿眼恐懼地看著他俊美無儔的救世主。

如果雪奉也是蟲,那他對蟲族實在是愛恨交加。

西諾恩那握美如月光流華的白發如水晃動,身下是火紅的毛毯,雪奉來到他面前,俯下/身,手指勾在囚/籠的鎖頭上。

聚光燈勾勒出雪奉溫柔清冷的臉頰,那雙桃花眼微瞇,聲音溫和平靜:“先生,這麽多蟲看著呢,你不要哭了。”

聞言,西諾恩瞳孔微張。

雪奉為了做給別的蟲看,只能隔著囚/籠,極為不經意地勾起了西諾恩削瘦的下巴,然而手下根本沒用力,只是輕輕搭上手指,比撫摸還要溫柔三分。

西諾恩咬了咬下唇,卻沒有反抗。

雄蟲們再度爆發出激烈的叫喊聲。

雪奉註意到他的脖頸上的紅/痕,像是被繩/子勒出來的。

雪奉暗自打了個寒顫,盡力克制了語氣,“我聽說你欠了地下城不少錢。”

“只要你聽話,我幫你還。”

底下的高聲熱浪一波又一波。

“神之跡!”

“神之跡!”

雪奉偏頭,沖舞臺旁邊的工作蟲員說道,“有鑰匙嗎?請把他放出來。”

工作人員一臉崇拜,“可是第七軍團指揮官吩咐過,就算他掙紮死了也不許解開……”

雪奉理所當然地問道,“我也不可以嗎?”

工作人員搖搖頭,神之跡說的話就是皇帝的聖旨,他們必須遵從,工作蟲員只能把兩把鑰匙送上來,“閣下,您請。”

雪奉拿著鑰匙開了鳥籠門,又哢噠一聲解放了西諾恩的雙手雙腳,他想看看西諾恩是不是磨破皮了,但是西諾恩很明顯被藥物折磨的神志不清,身子瑟縮著往後躲了一下。

工作人員跑上舞臺,肆無忌憚地跟西諾恩喊,“神之跡閣下,您不讓他跳舞了,那他欠我們場子的一千塊星幣您也不用給,人想要您帶走就是!反正也是命如草芥的東西!”

雪奉搖搖頭:“錢還是要給的,你們這有鋼琴嗎?”

工作人員的眼睛一亮:“你是想讓001被綁在鋼琴上觀賞嗎?那肯定很掙錢!”

雪奉:“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問,我會彈鋼琴的話,也不算白白把他帶走,我一定要把那些星幣還給你們的。”

工作人員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完全不相信神之跡閣下還願意彈鋼琴,不過他還是揮手招呼後臺蟲員準備鋼琴。

蟲族是一個音樂細胞極度匱乏的種族,身強體健的雄蟲們每天除了鍛煉肌肉就是圍著蟲母冕下團團轉,幾乎沒有個人時間,這和極度推崇自由的藍星人不一樣。

雪奉喜歡彈鋼琴,這也是他抒發壓力的一種方式。

但是自從來到蟲族,這個愛好突然就失去了意義。

蟲族沒有音樂,但是蟲星光腦終端臺每天都在播放電視劇,全是軍事紀錄片,無聊的不能再無聊了,偶爾有幾個直播臺,也都是直播軍事訓練。

一架樣式古樸的鋼琴被幾只身強力壯的雄蟲擡上舞臺,聽說神之跡閣下竟然要演奏那架八百年沒人彈的鋼琴,不少雄蟲特意買票進了地下夜場看。

他們似乎忘記了,今夜本來是生化人的脫衣舞秀。

雪奉坐上鋼琴凳,纖細的雙手放松地垂在鋼琴鍵上,空氣中飄渺著稀碎的微塵,落在他纖直的肩膀上。

雪奉閉上了眼睛,雕刻般的長手指輕放在琴鍵上,是熟悉的冰冷滑潤的觸感,腦子裏一時間浮現的,竟是薩斯蘭的臉。

學長對他真的很好。

雪奉側過頭去看薩斯蘭。

對方並沒有顯露出多麽擔憂、不滿雪奉走上舞臺的做法。

相反,薩斯蘭一直溫柔地看著他,似乎每一次雪奉回頭,他都會在那裏等待。

三年前如此,三年後亦然。

雪奉重新把頭轉回來。

清澈如泉水般的琴音響起,所有的雄蟲們都安靜了。

如果雪奉沒有預估失敗的話,他們的精神力會如約被鋼琴聲引導著,逐漸釋放著躁動不安的情緒。

然後,西諾恩就會安然無恙的離開這裏。

雪奉試圖做群體疏導,正常來說,這是A級以上精神力雄蟲才有的恐怖天賦。

但雪奉是蟲母,對他來說,操控雄蟲,理所應當,自然而然。

桃花運在一片靜謐中輕輕說道,“雪奉,你是怎麽知道,你可以通過音樂疏導他們的?”

雪奉難得還能分出心來和它說話,“我猜的。”

傻乎乎的桃花運自檢一番,終於承認雪奉猜測是正確的。

雄蟲們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他們的精神力如同被一雙溫柔的手輕緩拂過,洶湧澎卷起颶風的海遇見了能蕩平一切的浪,溫熱的水流滋潤了每只雄蟲的精神力,有的雄蟲無意識地哭泣著,有的則閉著眼睛昏昏沈沈的睡去,更多的好像忘記了痛苦,微笑著不語。

一曲終了,雄蟲們久久不願意睜開眼睛,數百年了,地下城的雄蟲們沒有一次精神力這麽平靜,他們都不願意清醒過來。

唯一清醒過來的只有顧予燃。

顧予燃大步走上舞臺,把手按在雪奉的額頭上。

“你發情了,這是為什麽?”

雪奉也不知道,他迷茫的睜開眼睛。

不,不止是發情了。

“是……蟲母冕下的發情期味道嗎?”

“神之跡閣下……就是蟲母冕下!”

桃花運倒吸一口涼氣:“群體疏導引發了你的蟲母發情期,這通常意味著……你提前成年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9-02 21:23:01-2022-09-03 20:53: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要看攻受貼貼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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