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蟲母

關燈
黑西裝雄蟲輕輕吐出煙圈, 食指點了下煙身,一言不發地回過頭去,“繼續。”

雪奉聽不見他的喊聲, 只看見血順著雄蟲的褲腳流出來,心裏緊了好幾分。

理智告訴他不要多管閑事, 但雪奉又不是袖手旁觀的人,為了避免給學長和二殿下他們找麻煩, 他決定想個聰明的辦法。

他拍了拍歐裏菲茲的手臂:“二殿下, 我有點不舒服。”

歐裏菲茲遲疑了片刻, 打量他一眼:“哪裏?”

雪奉擡手指了指挨打的雄蟲:“他的血, 味道很難聞。”

臨港路周邊有一些廢棄的工廠建築,這在C區很常見,但這些建築很多都被澆築地奇怪扭曲,像是新鮮的雄蟲屍體被定格在此。

歐裏菲茲對這種臟亂的環境感到不適,微擡了下巴,示意西亞去處理鬥毆事件。

西亞硬著頭皮去了, 雪奉想看看, 卻被歐裏菲茲帶走。

雪奉:“他是誰?”

亞岱爾冷冷說道:“星際臭名昭著的星盜指揮官,安德烈。他來幹什麽?”

雪奉故作鎮定:“也許是想拍賣蟲母冕下的線索。”

黑市裏面燈光很昏暗,和外面一樣, 黑市裏面更加混亂,甚至有雄蟲在角落裏公然尋歡, 叫聲離老遠都能聽得見。

拍賣會還沒有開始, 雪奉卻在拍賣臺上看見了一個培養皿。

這個培養皿太過眼熟了, 像極了他從戰區星藏進紅蝴星飛船的那個培養皿。

不同的是, 當時裏面裝的是蟲蛋, 不知道現在裝的是什麽。

黑市裏的每只雄蟲都帶著面具, 看不清他們的臉,不過從他們興奮的鞘翅狀態能看出來,今晚一定是個不眠之夜。

歐裏菲茲帶著他坐到了角落裏,在黑市有地方坐就很稀罕了,薩斯蘭和亞岱爾只好站著,把另一把椅子留給雪奉。

雪奉坐下,臉上的兔子面具太擋眼了,他正了正,怎麽也調整不好。

亞岱爾:“我來幫你。”

他掐著長長軟軟的兔子耳朵,細致體貼地調整了角度,他的手掠過雪奉自己的耳朵,因為有點癢,雪奉縮了縮脖子。

亞岱爾:“還差一點。”

他俯身,把鼻尖貼在他的後頸上,不動聲色地瞥了薩斯蘭一眼。

薩斯蘭挑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雪奉:“好了嗎?閣下?”

亞岱爾壓著火氣,盡量溫聲道:“好了。”

雪奉點頭,“謝謝。”

他看著黑市的門口,一陣騷亂之後,安德烈被雄蟲們迎了進來。

雪奉:“他看起來很受歡迎。”

歐裏菲茲:“著名的銷金客,出手大方,奢靡無度,每次光臨黑市,一百次有九十九次都會滿載而歸。”

雪奉:“那剩下的一次是為什麽?”

歐裏菲茲:“因為薩斯蘭。”

然而此時薩斯蘭並沒有聽見歐裏菲茲和雪奉的對話,他正瞇起狹長雙眸,和安德烈隔著人群遙遙對視。

雪奉的身體裏殘留著薩斯蘭留下的液體,對他現在的狀態非常敏感,薩斯蘭想要戰鬥的欲望非常強烈,幾乎要燃燒起來。

雪奉只得拉了下薩斯蘭的袖口,“學長,不要動怒。”

薩斯蘭僵硬了一瞬間,低下頭,摸了摸他的頭,“沒事的。”

安德烈入座後,拍賣會很快就拉開了序幕。

燈光斑駁中,安德烈的側臉鋒利桀驁,利眉一挑,薄唇微彎:“今天有什麽好貨色?”

他甚至都沒有帶面具,他的出現就是黑市的風向標,所有雄蟲都會為他而狂熱。

雪奉的耳尖微微動了一下。

拍賣會的鐘聲敲響了。

拍賣場正中間,遮擋培養皿的黑布被掀開。

裏面是一具人類屍體。

他一件衣服都沒穿,白皙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顯得他一觸就碎,像是紅霧裏矜貴的白玫瑰。

然而,順著肋骨往下看,一枚金色的印紋異常耀眼,華麗繁覆,是一朵金色王蓮,一直蔓延到不可說的地方去。

這位置過於私密了。

是蟲母才有的蟲母紋。

一時間,萬籟俱寂。

整個黑市都安靜下來。

“這是一具從紅蝴星運來的Omega人類屍體。”

“運來時他穿著衣服,我們將他的衣服脫掉之後,發現了他腹部的蟲母紋。”

“但他已經死亡了,與此同時,原本在培養皿裏的雄蟲蛋卻丟失了。”

“經過基因比對,我們可以確認,他的確是蟲母冕下本人的屍體。”

“那麽今天拍賣會的內容就是——”

雄蟲們已經聽不清主持人在說什麽了,他們睜大了覆眼拼命去看培養皿裏躺著的少年。

少年戴著一副堅固的面具,面具上了層層疊疊的鎖,遮蓋住了他的面容。

“買下這副面具,就可以看得見蟲母冕下的面容。”

“你們的尋找,將不再漫無目的。”

“蟲族的未來,將不再迷茫!”

雪奉已經驚到說不出話來。

他瞪著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半張著嘴巴,清冷的臉頰上瞬間蒼白。

薩斯蘭在他身後繞到他眼前,“小蟲崽,傻了?不會是對蟲母冕下一見鐘情了吧?”

雪奉一直怔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桃花運……”

桃花運:“在呢。”

雪奉的聲音都抖了:“這是為什麽?”

桃花運:“誰叫你是魂穿?你的屍體跟隨藍星醫療物品一起賣過來的——”

雪奉:“我指的不是這個!是我的屍體上為什麽會有蟲母紋!”

桃花運:“我是你的系統,我也不清楚……但是有這樣一個理論,你作為神之跡閣下本人,穿越進了自己的覆刻蟲蛋裏,扭曲了一個粒子空間,在粒子同時存在的時候,一份對等的基因突變出現在兩個等量相似的身體上,並且顯化,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

雪奉:“這正常嗎?”

桃花運:“正常,生化人的理論就是這樣,他們將一部分虛假的機械偽裝成自己的肢體,就像壁虎的尾巴,利用的就是不斷的粒子覆制。”

桃花運的解釋漸漸聽不見了。

眼前的雄蟲們正在喪失理智。

他們的雙眼逐漸變紅,玻璃網狀的蟲眼結構浮現出來。

雪奉能感受到空氣裏彌漫的詭異味道,這種味道讓這只雄蟲們只想要發狂,無法控制精神力。

這種味道就是,雄蟲的精神網受到蟲母召喚的訊息。

他們想要擁護他們的蟲母,並且瘋狂地想要愛祂。

而雪奉本人也無法控制操控雄蟲與自己交配的渴望,他甚至抱住了自己的頭,在歐裏菲茲身邊瑟瑟發抖。

歐裏菲茲對蟲母的模樣的好奇心很低,因此表現的意興闌珊,反而對雪奉的狀況很焦心:“不是你說想來的嗎?現在這副模樣……要不要離開?”

雪奉說不出話來,“抱歉……失陪一下。”

他跌跌撞撞地跑開,單薄纖瘦的背影看起來那樣弱不禁風。

薩斯蘭皺了皺眉,跟了上去。

亞岱爾邁出一只腳,被歐裏菲茲攔下。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安德烈,很明顯,安德烈也註意到了雪奉。

準確的說,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雪奉,從臨港路一直到拍賣場裏面,雪奉是他唯一感興趣的獵物。

不過,眼下出現了一樣更有趣的物事。

安德烈對人的身體類型過目不忘。

培養皿裏這個,就連喉結的大小都和那只逃跑的幼蟲一樣。

安德烈從來不懷疑自己的判斷。

“價格你們隨便拍。”安德烈低聲說道,“我翻十倍。”

全場嘩然,然而,這份狂歡還沒有超過五秒鐘——

“我也跟十倍。”歐裏菲茲緩聲道,“星盜的底子有多厚,我倒真想見識見識。”

——

雪奉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裏,但他不想看見自己的臉當眾被揭開的樣子。

“小美人,去哪裏?”有幾只雄蟲見他落了單,馬上圍了過來。

“剛才你身邊那麽多S級,真好奇你長什麽樣,讓他們為你瘋狂。”眾蟲桀桀地笑起來,“把你的兔子耳朵摘下來。”

雪奉冷冷說道:“讓開。”

雄蟲沒見過脾氣這麽烈的E級蟲,打量他的眼神更加露骨。

“他可能還是個雛。”

“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他們的觸角馬上就觸碰到自己的時候,雪奉一咬牙,釋放了自己的郁金香信息素。

聞到這股沁著甜意、有點青澀的花香味,雄蟲們頓時停住了動作。

雪奉低聲說道:“滾過去。”

持續不間斷的釋放信息素讓雪奉有點累,但他只是沈著地捏了捏眉心。

雄蟲們冒紅的雙眼開始泛起白霧,像是一泓清泉洗滌了他們的狂躁,幾秒之後,雄蟲紛紛倒下。

他們迷迷糊糊的看著天空,看著空無一人的墻角,徹底忘了自己剛才想幹什麽來著。

“剛才那是什麽力量……”雄蟲搖頭,目露恐慌:“他離開了,但他身上有一種甜蜜的味道……”

雄蟲吞了口唾沫:“我聞到那個味道,精神力突然就平靜如海。”

頓了頓,他難以置信:“我……好像被壓制了。”

“讓、讓我聯系一下帝國和軍部……”他的手一邊抖動,一邊用隨身通訊裝置聯系了帝國辦公室:“有……有大事!”

辦公室那頭是一個嚴肅的男聲:“萊茵少將的電話也是你們能隨便打的?”

“是這樣,我們在黑市遭遇了一只E級蟲的襲擊!他可能會治療我們的精神力紊亂!”

“黑市是嗎?馬上就到。”

雪奉好不容易逃了出去,最終停在黑市的出口。

黑市的出口有一排白色玫瑰花,純潔無暇,像極了薩斯蘭送給他的那一朵。

雪奉遲疑了一下,伸手折了一支。

如果他要離開這裏,就將學長留在他的記憶裏吧。

“想去哪裏?”一只手從他腦後伸出來,搶走了他的白玫瑰。

他的語氣很不屑:“白玫瑰?這種花就不該出現在蟲族。”

說著,他將白玫瑰丟在地上,碾了幾腳。

雪奉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回過頭去,“您——”

是安德烈。

安德烈一臉無聊,拍賣會進展的太慢了,雄蟲們都在不停加價,他只想等待最後的結果。

雪奉回過神來:“先生,您弄壞了我的東西。”

安德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是啊,所以你要多少錢?”

雪奉筆直地站立著,身姿修長的少年一臉清冷自持,上挑的桃花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他帶著一身別的雄蟲的味道,膽大包天地打劫了星盜指揮官的地盤。

“我不要錢,你把玫瑰花還我。”雪奉一字一頓地說道,“不可以是別的顏色。”

安德烈微瞇雙眼,“再給你折一支嗎?”

雪奉:“是的。”

安德烈沒再說話,望著雪奉身後的某一處,似乎有人來。

安德烈垂眸笑笑,摘了一瓣白玫瑰花瓣,左手捏開雪奉的下頜,右手將花瓣放進他的口中。

“我這就來折花。”他說。

緊接著,安德烈在薩斯蘭的註視下,深深地吻住了雪奉,並試圖讓這瓣白色玫瑰花更加鮮艷奪目。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8-11 20:58:15-2022-08-12 20:48: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要看攻受貼貼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