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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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青將門往旁一推, “哢噠”一聲房門便被關上, 就看他面容蒼白,漆黑的睫毛低低地覆著眼瞼,輕微顫抖起來,側臉上顯出褐紅色的淤血。

她胸口驀然抽緊, 迸出尖銳的疼,不禁深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 看向他垂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攥緊, 手背繃著細密的青筋。

白皙的小手便伸過去,輕撫上他發僵的手背,捏住他攥緊的手指往外扯了扯,他的手一震,才慢慢地放松下來, 任修長的手指被她握進手心, 她的手綿嫩溫暖,令他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貪戀,小心地反握住她。

餘青見他還垂著腦袋,心頭直軟化開,溫柔地捏捏他的手:“出來。”

結果手背擦過一片灼熱的皮膚, 同周圍細嫩微涼的質地不同,他忽然抖了抖,發出一聲低弱的嗚咽。

餘青嚇了一跳,連忙握住他的手往外一翻, 他的掌心裏赫然有片淡紅色的斑,一看便是燙傷,雖然傷的很輕,但她後背一瞬滲出驚怕的冷汗,叫道:“這是怎麽回事!”擡頭望著他。

他看她滿臉的擔心,眼睛卻是一亮,身後無形的大尾巴又高興地甩來甩去,隱約呼啦作響,朝她搖了搖頭。

阿青,我沒事的。

他心裏雀躍地翻著甜意,像是咕嚕嚕冒起細小的氣泡來,一顆心輕盈的不可思議,便牽著她的手直接走到門前,拉開房門再走出去。

她還在擔心他手上的傷,想問他怎麽回事,又不敢掙脫,怕再次觸碰到那片燙傷,只得焦急的喚道:“璟琛!”

廚房的門緊閉著,梨木白色的移門上嵌著明凈的玻璃,陸奶奶站在門前,彎下腰,輕輕地貼上玻璃往裏左右看了看,才買回來的菜和肉都堆在身後的餐桌上,放眼望去,各色的塑料袋挨挨擠擠的,老爺子著手整理起來,笑道:“你要是敢進去,阿琛保準跟你急了。”

“你不知道,你們這前腳剛走不久,天成的司機就搬進來一箱東西,說是阿琛吩咐的,我還以為是什麽呢,一看,都是些糖果和面粉什麽的。”

陸奶奶白他一眼:“我怎麽不知道,這還是我給他出的主意,我還特地支開小青了呢。”

陸爺爺驚詫的擡頭,半晌,笑了一聲:“原來這是你的主意……”還未說完,樓梯那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咚咚咚地響,他忙閉住嘴巴,專心地整理起面前的菜來。

陸奶奶嚇得趕緊跑到他身邊,同他一起整理。

陸璟琛生得高又挺拔,修長筆直的腿走起路微帶著風,尤其是現在,他心急的忍不住加快步伐,她被他牽著在身後小跑著,隨著他來到廚房門前,看他將門向旁一移。

陡然一股焦糊味撲面而來。

廚房裏的墻壁都貼著白瓷磚,淡淡的西式花紋,墻上深褐色木質廚櫃,櫥櫃間還有漆黑發亮的油煙機,猶如被清水刷洗過的曜石,窗頂懸卷著百葉窗簾,而窗戶外面正對著花圃,碧綠的葉片掩映在窗前。

廚房被打掃的很幹凈,可是空氣中確有一絲絲焦糊味,她跟著他進來,目光最後凝定住竈臺上包裝精美的小禮盒。

陸璟琛握著她的手去摸禮盒,又松開她,轉身朝她眨著眼睛,凝睇著她的眼神裏幽熱偏執,眸底鐫著深濃的愛戀,沸動著愈發癡迷,她心下好奇,便順著他的意思將盒蓋小心地提起來。

伴著絲絲奶香味溢出,眼前漸漸出現一塊心形蛋糕,也就手掌的大小。

其實,乍一看便知道它原本是塊圓的,只是頂端被生生地切下幾塊,勉強成了心形,烤的焦黃的表皮下,蛋糕胚中間也被切開,乳白的奶油裹著幾顆紅潤飽滿的糖果滿溢出來,糕體顯得很是松軟。

她頓時笑出聲,眼睫輕彎著襯在嬌美的小臉上,睫毛向上一擡,杏眸黑亮的望著他,閃爍著細碎的星芒般,輕聲問:“這是你做的?”

他一直緊張地註視著她,不由得屏息凝神,當看到她並沒有表現出嫌棄的樣子後,這才松了口氣,高興地點點頭,因為是第一次做,聽了奶奶的話,他找來趙嬸子教他,可是時間緊迫,她們去菜市場買菜再返回來,前後就兩個小時,他按照趙嬸的指示只能做到這一步。

為了加快進度,蛋糕胚都是用電飯煲蒸出來的。

他想著,阿青應該不會生他的氣了,癡癡地望著面前她白凈的側頰,看她彎著身,端詳起他做的蛋糕,那細軟瑩潤的粉唇,泛著蜜樣誘人的光澤,依稀透著幽甜的香,他的喉嚨就焦渴地一陣收緊。

他想要吃阿青,想的渾身都難受極了。

天盛集團。

雲絮漸漸地散開,露出一方幹凈的蔚藍,辦公室裏的空調吹著暖氣,一進門便能感受到融融的暖意撲來,陸天成脫去西服外套:“關門。”來到辦公桌前,將外套展開擱在皮椅背上,坐進皮椅裏。

林淮慢慢地走進來,意態從容,反手隨意地關上門,聽他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林淮面色沈靜,眉心間懾著淡淡的鋒銳煞氣,說:“也沒什麽,就是忽然想明白了,被搶走的東西是無論如何都要不回來的。”

陸天成漠然的看著他,兩手放在桌面逐漸交握,直到他又說:“我要辭職。”才吃驚地瞪大眼睛,流露出錯愕的神色,像是沒有聽清:“什麽?”

林淮冷冷地勾起嘴角:“我要辭職,我選擇退出。”

陸天成靠在椅背上,淡淡的日光鍍著他的輪廓,鑲嵌著一層微白的光邊,他的眉峰動了動,問:“你這次又想做什麽?”

林淮的臉上立刻露出一點不耐煩,把手放進褲袋裏:“我是真的膩了,你就說行不行?”

陸天成沈默片刻,眼底的幽暗泛起微微起伏,目前來說,同林淮有關的便是藍畔國際這個項目,但截止到今日都很順利,於是深吸一口氣,再輕輕吐出。

“最好是這樣,工資會發到你的銀行卡裏,一會你就去行政部把離職辦了。”拿起手邊的文件,低下頭便不打算去看他。

林淮見狀,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還是給他關了門,耳邊遠遠地傳來腳步聲,幽長華美的走廊,墻上一幅幅精致的油畫,陸夫人步態端莊優雅地走過來,淡淡地打量著他,林淮的手從門柄上挪開,擦過她的身子往前走。

陸夫人站在門前,轉頭多看了他一眼,才推門進去。

“他來找你做什麽?”

陸天成正在寫著文件,筆尖在紙上忽然一頓,擡頭望向正走來的夫人,說:“他是來提辭職的,我批準了。”

陸夫人卻不敢相信,蹙起眉心:“他這是放棄了?”

陸天成搖了搖頭,方才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是又想到,過幾天便是陸淮深的生日宴會,到時候兒子一出場,在媒體面前露了面,一切都將成為定數,再也不會有人懷疑他有精神病,於是說:“沒事,也就兩三天的時間,到時候只要阿琛一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一切都會結束。”

大廈樓前平鋪著一塊塊巖磚,旁邊偌大的噴泉,在光下飛濺著無數透明的水珠,閃爍出絢麗的光。

林淮走出來,拿出手機,點亮屏幕後調出相片的界面,再點開第一張相片,便是小青房裏的那沓勞務合同書,上面顯著密密麻麻的字,每一頁他都拍了下來,清清楚楚,他眼裏浮起冷峻的寒意,淡薄的日光鍍著他五官輪廓傾出一片陰影。

他想起曾經看過的電視劇,曾有個很壞的角色,面對主角時說過一句很老套的話。

他說,他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原來他們是一類人。

接近正午,長窗外是蔚藍的天空,天邊只餘下一縷雲絲在游移。

他的手指先是按住刀柄,骨節修長精致,一點點將盤子裏剩餘的蛋糕切碎,然後用銀叉戳起一塊,側頭凝望著身邊的人,緊緊地擠著她坐著,目光裏滿溢著溺人的疼愛,就將蛋糕放到她的唇邊。

“啊……”

餘青被他緊緊地擠著,張嘴含住他遞來的蛋糕,滿嘴的奶油頃刻間融化開來,蔓延開濃濃的奶味,蛋糕又松軟無比,透著醇厚的蛋香味。

蛋糕做的較小,眼看很快要吃完了,他便用銀叉戳起蛋糕放進自己嘴裏,唇瓣頓時沾上奶油,也不咀嚼吞咽,任由腮幫子鼓著,湊到她面前,湛黑的眼眸亮汪汪的映著她。

她忍俊不禁,先偷偷看一眼廚房,好在爺爺奶奶背對著他們在做飯,並沒有看過來,便溫柔地吻住他的唇,細致地舔去他唇上的奶油,他又張開嘴,將嘴裏的蛋糕細細地推進她的口中。

感受著她滑嫩甜美的舌,靈活地糾纏在他的唇舌間。

纖長的睫毛悄然低垂下去,眸底幽烈的暗潮,漸漸地吞噬所有的光,滲出黑氣來,抑制不住亢奮地扭曲著,洶湧出噬人的迷亂。

等她吃完蛋糕,他終於忍不住一把摟過她的腿窩,攬住她的腰打橫抱起,急匆匆地走上樓梯,她見他這般猴急,楞了楞,直到進入臥室裏,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地板上站好,她抵住他的胸口,擡著頭,輕聲說道:“琛琛,現在還不可以。”

他聽了,薄黑的睫毛猛然掀開,露出泛紅的眼睛,瑩瑩地滿盛著委屈,薄唇上的血色跟著消散,又輕顫起來,牽著兩頰肌肉簌簌地顫抖,簡直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她驚了一下,連忙反抱住他:“璟琛……”

他卻是氣悶到極處,握住她的手狠狠地甩開,眼睛一陣發脹,一轉身將床單上的糖果和花瓣全部揮下去,驟然嘩啦的聲響,無數的糖果骨碌碌地滾動著,那花瓣淩亂地鋪開,他再撲到床單上,甩開拖鞋,摟過她的枕頭,背對著她,實在氣不過,修長的腿胡亂地在半空踢蹬幾下。

為什麽她還是不原諒他!

他就靜靜地躺在那裏,修長而清瘦的身軀緩慢地蜷起,兀自抱緊了她的枕頭,將臉深深地埋進去,只露出水霧蒙蒙的一雙眼睛,逐漸變得通紅,濡著睫尖越加濕軟,撲扇著拂過蒼白的眼瞼,蔓延開濕意。

她的額角便是一陣顫跳,無奈的很,他對初次沒有半點常識,導致那天興奮起來完全是不管不顧,她現在都覺得疼,可到底是她沒有跟他說清楚,想到這,唇角溫柔地彎起,騰地朝他飛撲過去。

他只覺得脊背一陣猛然下沈,猝不及防的,天花板下掀起“啪”的一聲脆響,不住地回蕩。

他驚呆了,從臀傳來一股火熱的疼痛,便抱著枕頭扭過身去,湛澈的眼睛裏蓄滿了晶亮的水汽,可憐巴巴的,卻又滿不可置信。

房間裏籠著一層淡白的日光。

映在這朦朧的光芒下,她正跪坐在他的身邊,忽然笑了笑,烏黑的長發柔柔地輕掩著側頰,襯出雪白的肌膚,透著象牙的清透幹凈,只見杏眸細細彎起,眼尾微翹著蘊有盎然的靈氣,嗔道:“你還吃上癮了,是吧!”

高高地擡起手心,朝他的臀筆直地揮過去,力道極輕,就聽輕微的“啪”的一聲。

他頓時大叫起來,發瘋似一股腦撲進她的懷裏,直接將她撞倒,手臂摟住她纖細的腰肢一陣收緊,渾身細細地發抖,又氣又委屈。

她的手伸進他的頭發裏,輕輕地揉了揉,嘆息道:“你不明白,這種疼一時半會是消失不了的,過兩天就好了,琛琛就再忍個兩天,好不好?”她心裏都清楚,他最喜歡也只喜歡同她親熱,他只是太過愛她。

但餘青不知道,其實他怕的是她還在生氣,氣他背著她跑出去打架。

這會聽到她的話,他才理解過來,就含著哭音軟軟地“嗯”了一聲,腦袋拱進她頸窩裏,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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