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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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布滿了浮雕紋飾,造型流暢富有古味,幅幅都是難能珍貴的藝術品。

回到石室,對幾人說明後頭的情形,說:“現在沒有退路了,我們只能繼續往前。這個石室不知道是連通到哪裏,看起來非同一般,可能還隱藏著什麽稀奇骨種,你們小心不要亂碰周圍的東西,這些雕像也不能動,以防萬一出什麽岔子。”

“好了,不用多說,走吧。”或許是傷口實在疼痛,胡飛顯得沒有耐心,催促馮家雙趕緊走。

收拾了行囊準備出發,後頭又傳來熟悉的咆哮聲,眾人心頭一震,不約而同轉身。

不會吧,這麽快就覆原了……馮家雙心中暗道糟糕,尚未來得及提醒其他人當心,血色的人型就滴淌著濃稠血漿,90度擡腿擡手,一步3米多向他們撲來。

“媽的,還沒完沒了了。”馮家雙站出來準備再次迎戰,阿華卻註意到他與胡飛失血和疼痛造成的慘白臉色不同,竟然泛著胭脂樣的潮紅,看起來很不正常。連帶動作和腳步都突然顯得虛浮不堪,與先前的迅猛動作不可同日而語。

預感不妙之際,果然見他一刀揮出去完全沒有力道,被血骨閃躲後,輕易拍打在防護面部的雙臂上。馮家雙倒飛出去,背心狠狠摔在石屋凸出的雕刻上頭,手中的剔骨刀也飛出去紮在雕像上,馮家雙居然就這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胡飛見狀不敢輕忽,倒轉了步槍將受損較輕的槍頭部位向外,掄著往血骨身上砸,沒想到血骨竟雙手準確無誤牢牢抓住步槍與胡飛對峙起來。朝他噴出一口血霧,趁胡飛屏息之際先胡飛一步踹起一腳將胡飛踢飛。胡飛體力消耗太大,孤軍奮戰居然也完全不敵血骨的攻擊,摔在一旁暈過去。

一眨眼功夫兩大戰力都敗北,他們跟血骨先前的拼殺已經耗盡了所有氣力,短暫的休整沒有令他們恢覆,反而因為松懈再也恢覆不了先前戰時的緊張狀態,所以頃刻間落敗。

打敗了馮家雙和胡飛,血骨仰天長嘯囂張異常,渾身煞氣撲向呆楞的方麗娟。

“師姐,快跑啊,傻站著幹嘛!”馮家雙握緊了拳頭聲嘶力竭大喊,方麗娟不知為什麽,突然好想傻掉一樣,面對血骨不知避讓,馮家雙眼看著血骨利爪就要抓開她的胸口,心臟仿佛被人狠握住。

千鈞一發之際,阿華擋在方麗娟身前,接住它的一雙爪子。

“阿華你這個蠢貨,不要碰他!”馮家雙見阿華居然徒手接招,嚇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阿華卻根本不敢松開,血骨力道奇大,苦苦支撐已是極限。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雙只有肌肉紋理的爪子慢慢伸到自己眼睛前面,就要抓下,血骨勝利在望向阿華咆哮,張嘴噴出血霧。

阿華不知屏息避讓,被它噴了滿頭的血霧,頭面部布滿了紅色血滴,楞楞不知所措。

“阿華你這個笨蛋,我要活活被你氣死了。”那邊馮家雙六神無主,掙紮著要起身,卻手腳無力癱軟在地上,居然無力爬起。

那廂阿華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血骨,與血骨綠眼珠瞪視,突然學著血骨的模樣也沖著它大吼一聲,聲音之響亮貫徹整個石室和通道,形成了回音。

沒想到血骨一楞,頭稍稍後傾,居然被阿華鎮住了。

“轟隆”一聲巨響,血骨後背冒出成片火花,它立刻松開阿華跳開,看見旁邊暗下毒手的方麗娟,轉移了目標。

方麗娟有苦不能言,她所有去毒防護性的香料面對血骨都失效。調香師本來就不適合戰鬥,與尋常人比鬥靠香料特性的層出不窮取勝,遇到陰骨更能有的放矢放倒對方。偏偏這血骨,手劄中沒有提到任何可以抗衡的香料,她趁著血骨與胡飛二人對戰時已試過所有香料,果然無一見效。只有這爆裂香,與尋常火藥相似,還能稍微阻擋,暗中支援一下。

現在一劑爆裂香叫血骨註意到自己,眼看著血骨向自己撲來,本能再次往腰間探手拿武器,摸到空空的腰際,才反應過來自己只是個調香師,血骨血爪已近在咫尺。

“方小姐!”阿華剛擺脫束縛就看到她要命喪血骨之手,連忙沖上前去拉開血骨胳膊,拳頭揮出,把血骨打得一個踉蹌,頭歪到一邊。

與血骨戰鬥許久的馮家雙見狀楞住了,他分明記得自己無論如何下手重都不能叫血骨做出退讓或被打退的動作,只能反反覆覆跳開蓄力攻擊,跳開蓄力再攻擊。阿華是什麽人,頂著玉骨名號的普通人,一點打架經驗都沒有,怎麽就能重拳把血骨打退?再看他雙手,碰觸了血骨沒有溶解跡象,被血骨噴了血霧也沒有異常反應,馮家雙渾身一顫,幡然醒悟。他是玉骨啊,擁有凈化力的玉骨,曾經把腌鼎種都凈化過來的極品凈骨,豈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去判斷他。

立刻大喊:“阿華,你能夠克制他,給我打,拿出男人的氣概來,打死有賞!”激動地給他鼓勁。

作者有話要說:方麗娟很憋屈的說,她明明有很多克制靈骨的香藥,對血骨都沒有用,在這種場合裏,完全失去了戰鬥力。在這裏她的表現有些異常,是有緣由的。不打算說明白,大家猜吧。

83、玉骨的能耐(下)

阿華並沒有想這麽多,完全陌生的拼殺動作已讓他焦頭爛額,乍一聽到馮家雙的喊叫,頓時信心大增,也學著他們大喝一聲,擺出拳擊動作主動出擊。

血骨哪裏理會面前這人束手束腳的花架勢,跳躍起來從上面撲下來,阿華擡頭一看,又楞住了,下一秒他矮身抱頭,從血骨的利爪下逃脫。背心感到一陣涼意,閉眼反身揮出一拳,聽到“哢擦”脆響,正中血骨臉頰,血骨倒栽蔥摔在地上。

“好,幹得好!”馮家雙興奮地捶地。

阿華抖抖酸麻的胳膊,再次擡起雙拳擺出架勢,警惕地瞪著血骨。

血骨緩緩爬起,惱怒地咆哮,就著四肢著地的地勢迅速向阿華爬來,竟然是想用牙咬他。

阿華擡著雙手不知該如何應對,又僵硬了。

馮家雙見狀又急了:“你的腳呢,放著當擺設啊,給我踢!”自己癱軟的雙腿在地上做蹬踩動作,下意識給阿華做示範。

阿華這才醒悟過來,擡起腿踩向血骨頭顱,不想血骨趁勢抱住他的腿,張嘴就咬。

又是一聲脆響,阿華見自己大腿不保,驚慌得揮下重拳打在血骨頭頂,血骨猛地合上嘴,崩掉幾顆牙,不得已又松了手。

虛驚一場,馮家雙揉揉自己僵硬的面部,大喊:“別擺你的姿勢了,想怎麽打就怎麽打,靠本能出擊,懂嗎,本能!”

“哦哦。”阿華楞楞答應,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沒緩過勁來的血骨,沒再傻乎乎等它爬起來,直接坐在他身上拳頭輪番砸在血骨腦袋上。手累了就站起來,無賴地死踹它,直到自己氣喘籲籲才停手。

馮家雙算了見識了什麽叫瞎貓碰上死耗子,看傻了眼,張著嘴傻傻問:“它死了嗎?”

阿華把手指放在血骨鼻子底下,傻傻回答:“沒氣了,應該死了吧。”

石室內一片寂靜……

胡飛被摔暈後悠悠醒轉過來,就瞧見阿華坐在血骨身上演繹武松打虎,直到阿華說它沒氣了,胡飛松口氣,卻突然從自己的角度看到血骨手腕翻轉,長指甲直刺阿華腰側。

“小心!”趕緊出聲提醒。

如果是胡飛或者馮家雙,再或者是方麗娟,聽到警示應該立刻跳開才對,偏偏阿華這個門外漢,腦裏想著要小心什麽卻沒有一點避讓動作,平白讓血骨利爪刺入身體,痛得慘嚎。

“糟糕。”胡飛雙手撐起自己就要上前支援,忽見阿華猙獰了面孔,再次學著血骨五指並攏把手插入它身體。

“啊~~~~”腰間痛急了,阿華一邊喊叫一邊連連戳刺血骨背部,直到指尖碰觸到硬物,他一把抓握住再不松手。

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馮家雙見到阿華痛苦的眼中泛出青芒,渾身也散發出淡淡青玉似光彩,右手緊緊握住血骨脊椎骨位置。而他掌下的血骨開始顫抖,身上的筋肉漸現游離趨勢。

“凈化力……”馮家雙楞楞說。

輪到血骨慘嚎,它徒勞揮動著四肢,卻不能阻止青芒覆蓋到全身,只是片刻間的功夫,隨著血骨的吼叫戛然而止,全身筋肉成塊掉落,散成一堆肉塊,露出裏面紅艷艷的骸骨,柔軟得好像隨時會液化。

阿華倦怠地松開手,癱坐在地上,全身青芒漸漸消退,露出他蒼白卻布滿裂痕的皮膚。

馮家雙腦中浮現一句話“傷人一萬,自損三千”。誠然血骨是被他凈化了,阿華自己也瀕臨崩潰邊緣。

馮家雙猜測,如果還是原來的阿華,此刻也和雲南溶洞情形一樣,凈化了腌鼎種阿華骨床就徹底崩壞了,可能情況還做不到如此理想。血骨比腌鼎種兇殘萬倍,賠上幾個阿華都凈化不了血骨。偏偏如今的阿華是再次重生,血肉是用弱水凝聚,弱水不同凡響,才有了今天凈化血骨,還能保存自身的結局。

反應過來戰鬥勝利了,馮家雙趕緊把背包解下來,扔給阿華,說:“裏面有裝血骨的壇子,你趕緊把它重新封印起來。”

阿華茫然看著黑色背包,顫抖著手接過來,按照馮家雙的吩咐行事。神情居然木納呆滯,令馮家雙想起了尋常傀儡骨床。

“阿華,你……沒事吧。”馮家雙擔憂地問。

阿華手裏一頓,擡頭,眼神漸漸恢覆清明,搖搖頭疲憊地說:“沒事,只是太累了。”

見他能夠應答如流,馮家雙終於松了口氣。

重新封印起來的血骨被慎重裝進背包,馮家雙想著要找地方重新安置,不能再被人啟開了。死了這麽多人,他們都險遭毒手,如果不是阿華,明年的今天也該是他們的忌日了。今天阿華大發神威,真是應了他想要幫忙的願望,實在是出於意料的驚喜。

“師姐,麻煩你幫我們處理下傷口好嗎,幫我和胡飛把傷處的腐肉刮幹凈,還有阿華,也幫他包紮一下。”馮家雙轉個身平躺在地上,對站在一邊唯一沒有受傷的方麗娟說,卻遲遲不見她有動靜。

馮家雙側目一看,方麗娟居然正捂著嘴在哭,默默流著眼淚。

馮家雙頓時慌了神,他的師姐,這是怎麽了,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女人,居然會被嚇哭,不會吧。

“師姐,師姐你別怕,沒事了,你看血骨被收了,我們都還活著,你別哭啊。”馮家雙不明所以,只能按照一般思路認為她是嚇怕了,出言安慰她。

被三個大男人矚目,方麗娟緩緩坐到地上,捂著臉不做聲。

究竟是怎麽了?三個大男人面面相覷,實在無法理解女人的心思。

石室內突然出現清脆的鼓掌聲,一個熟人正邪笑著緩緩走進來,吹起了口哨:“果然厲害啊,剔骨匠。我被這玩意追殺了一路,居然被你們收拾掉了,叫我看了一場好戲,果然人不可貌相。”

“韓癩子?!”

韓癩子胳膊纏著紗布透著血,端起槍來面露兇氣,說:“但是別指望我會感激你們,你們活該又落到我手上,是你們自己運氣不好,去死吧。”

84、弱骨(上)

話音剛落,韓癩子身上燃起熊熊大火,

事出突然,眾人看著他痛得慘嚎,在地上打滾,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哼,不自量力的東西,你才去死。”方麗娟彈著指尖小火苗,一雙灰色的眸子不屑地看著火堆中翻滾的韓癩子,冷冷道。

三個男人目瞪口呆看著形勢再度轉變,都不知該如何言語了。女人,真是不能解釋的動物,剛才還柔弱得像只鵪鶉,片刻間就放火殺人,太恐怖了。

“啊啊啊啊啊~~剔骨匠,我饒不了你們。”斷了生路的韓癩子兇性不改,劇痛中居然還想著報仇,手裏的槍唰唰掃出所有子彈,在石室內彈跳,做最後的掙紮。

“哎喲。”除了馮家雙中了一槍在屁股上,其他人虛驚一場並沒有被射中,看著他終於倒在火焰中不再動彈,全都松了口氣。

沒等他們喘口氣,細微的瓷器破裂聲響起,來源於身後關公像腳下的白玉罐子,在寂靜的石室中格外引人註目。

眾人往那處看去,只見罐身上嵌著一枚子彈,裂痕正在以此為中心點擴散,眼看裏頭的東西就要暴露出來了。

馮家雙之前的預感居然成真,此刻更是眼皮狂跳。他敢肯定這裏頭裝的也是一具靈骨,看他放置的位置如此慎重其事,聯想起背後雕塑的形象,恐怕難纏程度不下於血骨。

“走,快走。”爬到阿華身邊把包背上,馮家雙抖著腿扶著阿華顫顫悠悠站起來,催促眾人趕緊往屏風後頭的通道撤退。

一連串事件鬧出的緊張情緒叫眾人都反應迅速。阿華攙扶著馮家雙,方麗娟攙扶著胡飛,兩對人穿過屏風往後頭蹣跚離開。他們穿過屏風的剎那聽見白玉罐子崩裂的脆響還有重物掉落地上的聲音,卻不敢回頭看,心中一緊更加加緊了腳步。

馮家雙和胡飛傷勢太重,身上沾染過血骨血漿的傷口還在持續侵蝕他們的肉體,兩人虛弱得幾乎無法行走,阿華和方麗娟被他們拖延也走不快。四人心急如焚,聽著身後鏘鏘有聲的腳步聲,只能咬牙忍耐,互相扶持艱難前行。

為了保存體力,大家都沒有說話,但心底都有同一個問題,後頭追著的究竟是什麽。

馮家雙心頭卻有一個猜測。

傳聞華佗為關公刮骨療傷,關公不許他用麻藥,邊下棋邊讓華佗醫治,華佗被關公英雄氣概所折服。這則故事人人皆知,被稱作美談。可是,在馮家雙家裏收藏的剔骨匠手劄中卻有一則記載,也記錄了當時華佗的刮骨過程。當時華佗身邊有名助手,他親眼看著華佗切開關公臂肉露出臂骨,只見那臂骨不是尋常人的乳白色,而是閃著銀灰光芒,如同兵器般堅硬的骨頭,觸之鏘鏘有聲,聞所未聞。當時華佗被眼前所見震撼,卻不敢聲張,悄無聲息替關公治好了傷縫合了傷口,私下交代助手不可外傳。這名助手在華佗死後拜入剔骨匠門下,將當年所見告知了師長。剔骨匠皆嘆:關雲長錚錚鐵骨,死猶如生。

這句話被馮家雙當年看來不覺有何異樣,現在在這寶庫地穴中猛然見到關公雕像和白玉罐子,才有了一個荒誕的構想,難道,當年關公兵敗慘死,屍體竟然被剔骨匠收來制成了鐵骨?那顆被曹操拿去的頭顱呢?是否被剔骨匠拿回重新按上了?

不管如何,一行四人兩個已經失去了戰鬥力,阿華凈化了血骨自己受創也很嚴重,不適合再搏鬥,只剩下方麗娟一人,是絕對無法獨立應戰的。如果後頭追著的是普通靈骨倒也罷了,奮力一搏或許還是活命的機會,如果真是關公鐵骨,他們再逃也是枉然。試問當年的關公英明誰沒聽說過,跟他打嫌自己命長不成?

“前面……又有一扇門,琉璃的……”阿華在前頭呼哧呼哧喘著氣,擡頭見到一扇非常絢麗的琉璃大門,驚呆了。

“什麽琉璃,建造這個地穴的時候還沒有琉璃呢,應該又是用什麽罕見材料做的門。”馮家雙被阿華放下來,背靠在門上休息。

通道到了盡頭,他們再也走不動了,紛紛靠著門坐到地上,聽著遠處金屬敲擊般的腳步聲漸漸逼近。

馮家雙苦笑:“難道還要用這具靈骨去砸門?我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換人來怎麽樣?”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開玩笑,我先想辦法阻止一下,你們盡量休息等會來接手。”方麗娟嬌嗔,扶著門站起,大約摸到什麽東西,她往後一看,驚叫道:“有機關,門已經被人打開了!”

“什麽!”大喜過望,四人紛紛轉頭,果然在門縫旁找到一個造型凹凸仿佛方形積木堆砌造型的凹槽,而門已經打開過,被人又重新合上。由於門很厚重,他們靠躺在上頭沒有撼動門扉,所以並未發現這個異樣。

四人趕緊起身,喊著號子一起用力推開大門,隨著一股冷氣從裏頭溢出,門被完全打開了。

“你們,居然追來了?”裏面原來早有人等著了,赫然就是那個失蹤許久的蔣鴻雁,見到馮家雙等人,他眉頭緊皺,隨後自嘲地笑起:“是啊,當年我祖先與你祖先就是在這裏拼個你死我活,今天又輪到我們這輩人,都是命中註定啊。”

馮家雙可沒他的表演心情,和其他三人連滾帶爬從蔣鴻雁身邊竄過,一邊說:“不想死的趕緊逃命,後頭有個大家夥過來了。”說著如喪家之犬往密室深處逃去。

蔣鴻雁見他們渾身是傷面色憔悴,又神色緊張不像做戲,疑惑地看看門外,果然瞧見一個身高八尺的巨人緩緩向密室走來,頓時大駭,關上門,跟著馮家雙他們往密室內跑。

“我說,姓蔣的,你腿不是斷了,怎麽跑起來比我們還快?”馮家雙邊跑邊問後來居上的蔣鴻雁。

“……”蔣鴻雁臉色不善,不願搭理他,指著右邊又一道琉璃色石門說:“往那裏走,弱骨就在裏面,希望後頭的靈骨被下了禁制不能進入弱骨地盤。”

好家夥,蔣鴻雁果然對這裏了如指掌,看來當年剔骨匠叛徒留下很完整的密室資料給子孫後代,有他帶路安全系數高出不少啊。

靠近石門,蔣鴻雁掏出一個奇怪的物件插入凹槽,平滑的凹槽四周頓時契合數個正方形凸起將那物件包裹,門應聲而開。蔣鴻雁取出鑰匙,門上果然留下和外頭那道琉璃門同樣的奇怪造型鎖孔。

“進去後別碰裏面的東西,弱骨尋常人碰了連骨頭都會化掉,他滴落的弱水也不能接觸。”蔣鴻雁囑咐一聲,率先進去密室。

馮家雙進去後發現這是個和地穴第二層同樣構造的布滿藤木植物的石洞,不同的是,石洞中央不是漏鬥型用來盛放弱水的池子,而是一個深陷在地底的大湯池,裏面滿滿全是乳白色的弱水。占地有50平方米,池子上方,藤條緊緊包裹著一具乳白近乎透明的骸骨,呈現嬰兒在母腹中的造型蜷縮著,吊在池子中央。它全身都滲出乳白色的弱水不斷滴落至下方的池子裏。

“這個……就是弱骨?”馮家雙兩眼放光面色紅潤地盯著懸掛著的靈骨,看他的造型和體態特征,比阿華和菲菲的靈骨更奇特,他從未見過會分泌液體的靈骨。

85、弱骨(下)

蔣鴻雁關上門,道,“當年弱骨雖然是銅希叟找到的,但他遲遲不能確定是否死亡,不敢動手剔骨。虧得我的祖先用他獨有的手段將其剔骨,才有了今天的弱骨。它雖然不能做骨床,靈骨化作的精華弱水卻能令同族人死而覆生。銅希叟得知這個消息,起了貪念想占為己有,奪了弱骨趕我師祖出師門。我師祖心有不甘,將他當年建造密室的鑰匙偷了來,才能令我今日重見弱骨風采。”

蔣鴻雁看弱骨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敬和悲壯,想來當年那段爭鬥中雖然他的祖先占了上風,最終還是沒能搶回弱骨,遺憾終生。

馮家雙搖搖頭,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當初在你祖先墓室旁的另一個墓室中,從紅色猿猴粽子腹中剖出了一個怪嬰。那個怪嬰後來有機緣與我見面,說他自己就是銅希叟。”

“什麽!”蔣鴻雁果然被震撼了:“銅希叟?他還活著?千年前的老家夥居然還活著?”

馮家雙又說:“那次韓癩子炸地穴,怪嬰慘死。事後我一直在想,銅希叟為什麽會出現在一個猿猴肚子裏,當年他對自己做了什麽,怎麽會變成嬰兒模樣。你一直說剔骨匠頑固不化,執著於傳統,如果是真的,銅希叟怎麽肯在自己身上做實驗,還如此驚世駭俗。憑什麽指責你祖先數典忘宗,與他反目成仇。叛出師門一說現在想來不太靠譜。往大裏想,恐怕所謂的永生他已經摸到門檻了,弱骨身上的秘密不只覆活他的後代這麽簡單,後來又發生了什麽,讓他投生猿腹?我就想不通了。”

蔣鴻雁凝思,連連搖頭:“你是說我師祖與你師祖其實並未反目,都是謠言?荒唐,這實在是太荒唐了,你有證據嗎?”

“沒有,一切都是我的猜測。”馮家雙說:“銅希叟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但是你看,這個弱骨,能使子孫後代重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剔骨,卻又可以令他人覆生,是符合銅希叟理念的。可他身上分泌出來的物質,和你現在研究的脊髓液多像啊,都是人類骸骨的精華。”

越說蔣鴻雁眉頭皺得越深,他也開始覺得,當年的事情可能有著匪夷所思的後續,他們無從得知。但是從這些蛛絲馬跡來看,銅希叟和他的徒弟當年不是爭搶弱骨這麽簡單,這具弱骨更像是兩人合作之下的作品,同時蘊含兩人的理念。

“你們還要聊多久?外頭那個就快到這裏了。”阿華焦急地催促,耳朵貼在門上都能聽到腳步聲近在咫尺。

蔣鴻雁轉身也把耳朵貼在門上,臉色大變道:“它破開了外面那道門?”

“你不是說這裏有禁制其他靈骨是不能進來的。”馮家雙急問。

“是。”蔣鴻雁很肯定地點頭,又說:“但只有一具靈骨是不受限制的,就是放在前一個石室白玉罐中的鐵骨。他的職責就是保護弱骨不受侵擾,對所有入侵者一律通殺。”

見馮家雙變了臉色,蔣鴻雁心頭一跳:“難道……”

馮家雙恨恨道:“韓癩子打破了那個罐子,把裏頭的鐵骨放出來了。”

蔣鴻雁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我的天……”

方麗娟趁著他們剛才說話的時候已經幫胡飛把所有傷口都清理過,腐蝕的部分都割除了,傷勢沒有繼續惡化,想來命是保住了。她擡頭見兩人大眼瞪小眼,說:“你們還發什麽楞,趕緊想辦法阻止外頭的鐵骨。蔣鴻雁,既然你對鐵骨很了解,快說它有弱點嗎,怎樣才能重新封住它。”

蔣鴻雁連連搖頭,說:“鐵骨沒有弱點,他被造出來以後就一直封存著,沒人研究過他的弱點。”

…………密室中又是一片死寂,第二道琉璃門外傳來巨大的砸門聲,鐵骨就在門外。

馮家雙一咬牙,把阿華推入弱水池中。

“你幹什麽?”蔣鴻雁驚呼,心想難道馮家雙瘋了要殺自己人。

沒有管他,馮家雙對池子裏的阿華說:“趕緊多泡泡,好恢覆,等下鐵骨還要你來打。”

阿華苦了臉卻知道當前形勢嚴峻,只能認命泡起湯池來。

“難道,他是弱骨的後代?”眼見阿華掉入弱水池中沒有一絲損傷,身上皮膚的龜裂紋還在漸漸消退,蔣鴻雁震驚不已。

“是啊是啊,別廢話了,還有什麽地方能夠藏身,你倒是說啊。”馮家雙催促。

蔣鴻雁如夢初醒,指著密室後方陰影,說:“那裏,有個儲藏糧食的小山洞,是銅希叟當年準備長期留在這裏研究弱骨挖掘的儲藏室。”

“早說呢,所有人都進去,阿華你恢覆了嗎……算了,你跟我們一起進儲藏室。”馮家雙想想不舍得讓阿華以身犯險,催促他上岸,被攙扶著一同躲進狹小的儲藏室。外頭方麗娟已經撒下香料隱蔽掉幾人的氣味,讓鐵骨找不到他們。

果然是非常狹小的空間,這麽多人一下子擠進去頓時發覺異常悶熱,還帶著厚重的塵土味兒。裏面放置了許多陶罐,打開發現都是變質的食物和酒液,占據了大部分空間。剩餘的空間只夠他們坐在地上伸展腿腳。

不過沒有人在意這些,他們支起耳朵傾聽外頭動靜。很快密室琉璃門被打破,一陣驚天巨響後鐵骨腳步聲響徹在密室中。所有人的心都吊在了嗓子眼,聽著鐵骨徑直向他們走來,在儲藏室外停下腳步,都閉緊了呼吸不敢喘氣。

緊張的等待,鐵骨始終沒有打開儲藏室的門,靜靜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呼。”松了一大口氣,方麗娟說:“希望它沒有發現我們趕緊離開。”

眾人讚同。

老天沒有聽見方麗娟的祈禱,鐵骨似乎並不死心,難得被放出來溜溜彎,怎麽著也得逛夠本了才行,一直在密室中繞著圈。眾人在儲藏室裏不敢說話,只是靜坐著聽外頭的動靜。大約還是覺得儲藏室嫌疑最大,它每次轉圈走到門外都要駐足停留片刻,屋裏的人沒法放松精神。

大約過了足足一天一夜,鐵骨還在不知疲倦地晃悠。

“如果現在沖出去,我們有多大把握突圍逃跑?”胡飛忍不住問。

蔣鴻雁搖搖頭,說:“別做夢了,鐵骨是這裏最厲害的靈骨,憑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出去必死無疑。”

“難道我們就困死在這裏?沒有水和食物,最多熬不過3天。”

蔣鴻雁抿唇,道:“只要有一個人吸引它的註意力,其他人或許有可能逃生。”

“我去!”阿華毫不猶豫自薦,說:“反正我是死過多次的人了,又是骨床,就該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蔣鴻雁不說話,阿華的確是最佳人員。

阿華肩膀拍上一只手,馮家雙懶懶道:“不準去。”

阿華勸說:“家雙,你就別心疼你的棺材本了。就算我不幸又死一次,只要外頭的弱水泡一泡就能恢覆。”

“如果玉骨本身損壞了,再泡也沒用。”馮家雙喘著氣,說:“哎,算了,說實話吧,這次恐怕輪不到你了。”

“什麽意思?”阿華拉著馮家雙的手,只覺得馮家雙手滑膩得很,還有一股子撲鼻的香味襲來:“家雙,你是不是不舒服,手怎麽這麽濕?”之前追擊血骨就有聞到的味道現在更濃郁了。

馮家雙只是呼呼喘著粗氣,口鼻呼出的氣體中帶著濃郁的香氣,連其他人都註意到了。

方麗娟頭一個跳起來,爬到馮家雙身邊,借著昏暗的光線看看他的臉,露出驚恐的表情,抖著嗓子大喝:“什麽時候的事情,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你為什麽不說?啊?”

馮家雙輕笑道:“對不起,師姐,一直瞞著你。上次被韓癩子逮回去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

“你!”方麗娟語氣中飽含怒火:“我當時問你重傷會不會影響你,你說沒事,你為什麽要說謊。”

“就算我說出來了,又能怎麽樣,你也知道,一旦開始,就誰也阻止不了了。”馮家雙嘆息。

方麗娟不死心用手揉搓馮家雙下巴,眼看著他滿臉胡茬隨著動作悉數掉落,直至留下光潔的皮膚,方麗娟捂嘴而泣。

“你們究竟在說什麽?家雙他怎麽了?”阿華緊張地問,方麗娟神態實在不好,阿華有了不詳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最大的懸念就要揭開了,小馮子,這段寫得我心酸啊。

86、肉骨(上)

馮家雙轉頭,笑著對阿華說,“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阿華。”

“什麽,”

“當初在雲南溶洞裏,你要保護多吉我不同意,甚至為此和你打架……其實,我是最沒有資格說多吉該死的人。”

剛說完,方麗娟大聲哭泣。

“鐵骨還在外面,你沒事瞎煽情做什麽。是不是剛才跟血骨搏鬥的時候受重傷,方小姐趕緊幫他看看傷在哪裏了。”胡飛聽不下去了,這兩個人說話雲裏霧裏故意打啞謎似的。

馮家雙嘆息,緩緩道,“我給你們說個故事吧。”

被儲藏室內詭異的氣氛渲染,胡飛和蔣鴻雁雖然心中不耐,但看馮家雙的模樣越發詭異,全身都染上了胭脂紅,皮膚細膩得好像剛出生的小嬰兒,這些變化從進入密室就在持續加劇,直覺他身上發生了什麽變故,於是耐下性子不再打斷他說話。混合著方麗娟低低抽泣聲,馮家雙開始講述封存在他記憶中一直不敢想又不能提起的往事。

20年前夏天,四川的一個不知名小村子裏,連下了3天的暴雨。由於身處群山之間的山谷內,村子最害怕有泥石流發生,偏偏那一年,雨水過於豐厚,不斷發生山體滑坡的事故。幸虧村子裏的人都早有準備,把房子都建得高高的,住到高處。那裏植被環境不錯,就算有塌方也都是小規模,村人不是太擔心,沒有撤離走。

第四天雨停了,吳姓老漢帶著兒子去山谷外的集市上買點日用品,踩在還濕滑的山泥土路上,兩人膽戰心驚的。路過半山腰山路被泥石流掩蓋的一段路,他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想到這裏剛發生了災禍,該是有人遭災了,連忙叫兒子一起幫著找人。果然在泥堆裏發現一個5歲左右的孩子,渾身臟兮兮,身上還有不少割傷碰傷,流著血。

吳老漢就問:“孩子,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孩子一味地哭,叫著媽媽媽媽的。

吳老漢心想不好,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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