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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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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立刻把骨頭捂住,說:“這是我娘胎裏帶來的,要跟我一輩子,不送。”

“嘿嘿,娘胎裏帶來的不一定是你的哦,這個戴到成年就行了。成年之前是護身符,成年後隨時可能會給你帶來厄運哦。”

阿華湊到馮家雙耳邊,輕聲問:“你什麽時候轉行當神棍了?”

鄉下地方最受不了這種神神秘秘的算算之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是他們一貫的作風。這不,女人突然推了丈夫一下,趁他不備將他脖子裏的骨頭拽下來,繩子勒傷了男人的脖子。

“臭娘們你幹嘛!”男人惱怒地來搶骨頭,手揚起來作勢要扇女人。

“因為這個你從小被人當怪物看,我跟了你也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留著它是禍害,不如扔了它。”

人就是這樣,諸事不順的時候,別人的一句無心之言就能讓所有的不幸都找到歸屬,何況馮家雙兩句話都戳在他們的傷口上。女人的激烈反應值得理解,只不過,她也不想讓一個黑社會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女人攀過坐在窗口的丈夫打開車窗,要把骨頭扔出去。

“住手!”男人跳起來阻止,骨頭吊在繩子上在窗口搖搖欲墜。一旁馮家雙坐起來大手一撈將它摟在懷裏躺回去。

“好險好險,這麽難得的東西扔了多可惜。”馮家雙大嘆驚險。

男人不樂意了,站起來向馮家雙討要:“把它還給我。”

馮家雙大眼一瞪:“滾,到了我手裏就是我的東西,再吵吵就剁了你。”說完翻身到裏側閉眼假寐,又是一派黑社會腔調。

女人在後頭狠拽他胳膊將男人拉回座位,小聲勸說:“算了算了。”男人不甘地坐回去,一雙眼睛再也沒有離開過對面的馮家雙。

兩個小時後,小夫妻到站了,男人在妻子的拉扯下心不甘情不願地下了車。阿華跟馮家雙說了一聲下車活動筋骨。馮家雙所在的兩排座位無人敢坐,只剩下他一個人舒服地躺著。

……

“為什麽。”假寐的馮家雙睜眼,對面坐著瘦個兒男人,正是找阿華談話的小夫妻的大哥。他面有不善瞪著馮家雙,責問。

馮家雙將手枕在腦下,一邊把玩著骨頭:“跟著他有什麽用?他有自己的人生,不容他人插手。”

“因為我他才能平安長大,否則就跟他智障老爸一樣,腦筋不正常一輩子被鎖在房間裏等死。他的好樣貌也是我給的,讓他能夠娶妻生子。沒有我,他哪來現在的生活?!”

“恩,我猜你應該是你媽肚子裏沒能生出來的他的哥哥吧。留下點部件和弟弟一起降生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想要讓弟弟代替你去完成,守護他到現在情有可原。所以呢,你打算跟著他多久?”

“就算跟他一輩子也是應該的,這是他欠我的!”男人斯文的容貌大變,厲喝著,變化著得這張臉跟弟弟一摸一樣。

馮家雙大笑起來,身體顫抖著牽扯到了腰傷,疼得急忙用手按住。

“不行不行,笑死我了,疼死我了,哎喲。”馮家雙仰面躺在長登上,側目看著他的面上笑容消失了:“你搞錯了吧,是你欠他才對。”

男人瞪眼:“你說什麽。”

“如果不是他的出生,你永遠只是你媽肚子裏一塊沒有弄幹凈的骨頭。他原本有自己的人生,哪怕是個白癡也好過一輩子被你牽引過著不是自己的生活。他將你帶到這個世上,你卻將他變成你的翻版,究竟是誰欠著誰呢?”

男人臉色很難看。

馮家雙伸直了久久沒有活動過的腿,放松了身體,繼續說:“我們可以假設一下,如果你繼續跟著他,看他跟老婆鬧不愉快,看你們的母親無人贍養,看他越來越背離你的願望,你會怎麽做?”

男人楞住了,眼神茫然。

馮家雙神情凝重:“第一眼看他,我就感覺到他身上滋生的怨氣,不是他的,是你的。”

男人眼中的迷茫更甚,望著窗外的景色,哀傷的氣息彌漫開:“我只是想跟他一起走完人生,作為人……”

“啊,那是他的人生終究不是你的。我想,如果他知道你的存在,他會感激你給了他現在擁有的一切,但是,幸福是自己創造的,別人給不了,無論是誰,也不能代替別人幸福。”

“……”

馮家雙瞅他茫然地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小夫妻,架起腿說:“你嘛,也別這麽想不開,跟我走吧,我可以嘗試著給你找找伴,也好過跟著他倆整天家常裏短的不順心。”

男人的臉龐滑下兩行清淚:“他……會幸福嗎?”

馮家雙眼神放遠,似乎想起來什麽:“無論是否幸福,只要努力過創造了自己的人生,就不會遺憾。”

……

一些人下車,又有新的乘客上來。兩個學生摸樣的女生看到馮家雙面前的空座,疲憊的臉上滿上欣喜。

“鬼坐過的地方,當心咬了你們的屁股!”馮家雙破口大罵。

女孩畏懼他的彪悍不敢坐上來,抖索著離開,嘴裏嘟嘟囔囔:“神經病。”

車子要發動了,阿華上車將馮家雙的腦袋重新放置在自己膝上,馮家雙舒服得直哼哼。晃動手裏的骨頭,說:“阿華,聽說大多數人出生之前都有個雙胞胎兄弟,為了活下去還沒成型前就被我們扼殺了。所以我們都是殺了兄弟活下來的罪人。”

“恩?”

馮家雙閉眼:“我們要好好活著,代替我們的兄弟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是過度章節,但是裏面的人物在以後的故事裏還有戲份。那段時間看了許多關於畸胎瘤、懷孕的科教節目,說我們在媽媽肚子裏大多原本是兩個胚胎,吃掉另一個我們出生了,覺得很荒唐,但是想想,如果在肚子裏那個被吃掉的兄弟有所執念,那麽他的心情是如何的,就有了這個故事。

18、委托

漫長的旅途終於結束了,當兩人頂著大太陽出現在自家門前,不禁熱淚盈眶。火車條件差不去說它,沒有錢買吃的,兩個人幾乎是餓一頓飽一頓的捱過來,兩個勞累過度重傷在身的男人差點沒跪倒在自家門前。

風卷的速度沖進屋子,馮家雙徑直撲到床上,打個滾,囔囔開了:“阿華,快給我做飯,餓死了。我要吃菜粥,多放菜和肉絲,還要番茄炒蛋,宮保雞丁,清蒸鰻魚……”頃刻間就報錯了二十五個不帶重樣的菜名。

久久沒有聽到阿華的回答,馮家雙從床上翻起,果然不見了他的蹤影。撇撇嘴,幹脆忍著饑餓躺下補覺,他知道阿華去了哪裏……

扔下包裹的阿華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原本潔凈得近乎潔癖的房間多天沒有打理已經可以在窗臺上摸出一層灰來。他越過自己的床鋪,旁邊架著一張小床,一個皮膚幾乎透明的女孩正安靜地沈睡著。

阿華駕輕就熟地打了水,輕吹去她臉上和手上的灰塵,給床上昏睡的女孩兒擦洗身體,這些每天的例行公事被停滯了多天,阿華有點愧疚。

“菲菲,爸爸回來了。”得不到回應,阿華捏著女孩兒溫熱的小手,望著她寧靜安逸的睡臉,嘆氣。

馮家雙非常了不起,傳說中不能溫養的水晶骨也附著上了血肉。但是,覆活的菲菲只是如同植物人一樣昏睡,唯一的區別是這樣的菲菲不需要進食與排洩,如同雕塑一樣的活人。

骨床其實就是傀儡,即使運氣好產生了自我意識,也是混沌不清。更何況是從未溫養成功的水晶骨,能夠讓仿冒的血肉成型就十分難得了,像你一樣恢覆全部的意識與記憶根本就是奢望。馮家雙曾經這樣說過,面對激動地抱著剛剛恢覆人形女孩的男人這樣說。

……無論是不是奢望,只要有一絲的希望,我都不會放棄,菲菲,爸爸等你醒過來。阿華小心地替女孩梳理頭發,覆活的菲菲不再像從前一樣虛弱,如今她長得豐滿可愛,肌膚如凝脂又充滿通透感,連頭發都健康充滿光澤,十分討人喜歡。

擡頭看看掛鐘出了房間,見到在床上翻著白眼面色如土的馮家雙。

“好好,我現在就做飯。”認命的阿華打開冰箱,皺眉。

回頭問馮家雙:“上個月我們電費交了嗎,怎麽停電了?冰箱裏東西都壞了。”

馮家雙鯉魚打滾從床上跳起,吼叫:“繳電費不都是你負責的嗎,關我屁事!我要吃飯,要吃飯,吃的壞掉了也是你的問題,半個小時內我一定要吃到飯,否則我炒你魷魚。”

阿華努力回想,他清楚記得電費已經繳清了,況且房東人挺和氣不會無緣無故拉他們的電閘。那麽只有可能是線路出了問題。不過檢查修理線路又需要時間,當務之急還是先去菜市場買些菜回來餵飽床上的暴龍吧。

去抽屜裏拿了錢,阿華出門買菜。鄰居家的老電視面對著窗戶,阿華路過聽見電視裏頭老牌播音員用一成不變的表情和聲調說:

“……連環殺人兇手再次作案,警方於昨天夜晚接到報案,城東**湖邊發現類似人類肢體,經驗屍,作案手段與先前一致,確定為新的受害者,目前受害者身份正在調查中。警方提醒市民,夜間盡量避免外出,提高自我防範意識,如見到可疑人員,請撥打110。我們會盡一切努力……”

沒想到幾天沒在家,市裏居然發生了連環殺人碎屍案。看起來犯人很兇殘,已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犯了多條人命了。阿華心想回去以後要提醒下馮家雙,這幾天少出門。

阿華在窗口只停留了片刻,裏頭的大爺毫不客氣地關上了窗戶。阿華摸摸鼻子,在這個裏弄,他和馮家雙可以算得上是最古怪的租客,被提防也正常。

沒料想菜市場比往常也冷清了許多,大概也是受了碎屍案的影響。現在又不是早上開市的時候,還在擺攤的沒幾家了。好在菜價降下來不少,阿華挑了幾樣還算新鮮的蔬菜和魚肉,跟山東口音的小夥討價還價一盤後,在對方難看的臉色下付了錢拿了菜。直起腰背的時候,阿華感到有人在看他,不是那種隨意的看,而是仿佛蛇卯準了青蛙,令人發寒的凝視。

回頭,又沒見著什麽人,來來往往都是買菜的過路的。

阿華不敢托大,自從成了骨床自己的感覺變得很敏銳,通常他覺得不妥當的事情都是確有其事的。聯想到碎屍案,心裏一陣發毛。

安慰著自己拎著菜快步往回走,那種如影隨形的感覺更加強烈。

穿過一段滿地臟水的弄堂,眼見再拐兩個彎就到家了,一雙腳突然不受指揮停下來,立在當場。阿華滿頭的冷汗,他突然發現自己不只是腳不聽使喚,手裏裝菜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脖頸如同被牽制住無法動作。

難道犯人還會定身法不成?還是自己又撞上了靈異事件?

沒等他細想,眼前一片漆黑,耳邊排水管漏水的聲音也消失了……

話說那頭馮家雙在床上打著滾,肚子餓得渾身冒冷汗,在心裏咒罵阿華那個磨嘰鬼,買個菜老半天都沒回來,想到還要算上洗菜煮飯的時間,馮家雙撕了棉被吃棉絮的心都有了。

敲門聲響起,馮家雙吼叫:“沒帶鑰匙就給我撞進來,老子沒力氣給你開門。”

“……馮先生嗎,我是程家派來的,麻煩開下門。”門外男人說。

程家?程歡?馮家雙趕緊爬下床給他開門,門外站著三個西裝筆挺的彪形大漢。

馮家雙眉頭緊皺,問:“程歡人呢,怎麽不是老陳?”

居中的男人欠身,禮貌地回答:“少爺和老陳在外辦事,我們是奉了程老爺子的命令來請馮先生,有要事相商,馮先生能否賞個面子,車子就停在弄堂口。”

明擺著出事了。平時不管馮家雙與程歡如何私交,程老爺子都不會來過問半句,更不曾露過臉打個招呼啥的,程老爺子的精明馮家雙了然於胸。在程歡和老陳電話打不通的情況下程老爺子來請人了,事情不簡單。

馮家雙答應下來,給阿華留了個條子跟他們上了車。

別克商務車一路向著東城區郊外的豪宅疾馳。

程家的宅子不是頭一次來,門衛和保鏢見著馮家雙居然來搜他的身,這真是有史以來頭一遭。

“老子身上的東西不準活人碰。”冷冷瞪著搜身的保鏢。

送他來的大漢見狀把保鏢趕走,一邊賠著笑臉把馮家雙往裏頭請,是個會做事的。

馮家雙臭著臉進去,大廳裏滿頭華發的老爺子顯然已經擺好陣勢等候多時,身後一排黑色西裝保鏢樹墩子似地杵成了屏風。

馮家雙徑直坐到老爺子對面沙發上,兩條腿翹上茶幾弄出聲響,態度極其囂張。頓時四周氣氛緊張起來。

“程老爺子你好,頭一回見面好大的陣仗啊。程歡跑哪兒去了居然敢勞煩長輩來接待客人,真他娘的不像話。”

後頭黑屏風殺氣陣陣,前頭穩坐的老爺子拐杖重重一杵,花白的眉毛下眼目淩厲:“放肆!這是晚輩該有的態度嗎,老頭子把你叫過來,連聲招呼都不打!”

馮家雙猶自拖過來一個靠墊塞在腰間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他的腰傷還沒好全呢。懶洋洋道:“程老爺子,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如果你是想要教訓我這個不懂禮數的晚輩,那麽請把我地下的死鬼爹娘叫出來罵一頓,禮數這玩意不是生來就有的。想我馮家雙和程歡認識這麽久,您都不怕我帶壞您那寶貝孫子,現在裝模作樣來教訓我搞什麽名堂。我還以為您是有啥要緊事情才叫我來的,賣程歡面子我來了。但是如果只是要找我討論我死鬼爹娘的教育問題,請找他們本人,我不奉陪了。”話雖這麽說,馮家雙卻沒有動彈。心想果然是高檔貨,回去叫阿華也置辦一個這樣的沙發,懶得不想動了。

“小子,好個牙尖嘴利,膽子夠大敢這麽跟我說話。好,暫不計較你的失禮之罪。老頭子今天專程跟你要人的,把我孫子阿歡交出來。”拐杖又是重重一杵。

馮家雙挑眉,程歡失蹤?!從程老爺子眼中看不到一絲戲謔……

摩挲著胡渣,說:“程歡不見了,老爺子憑什麽跟我要人?”

“阿歡失蹤前曾經托人打探剔骨匠的消息,之後便離奇失蹤,老頭子不找你找誰去。”手一招,身後的黑衣保鏢迅速圍攏在馮家雙四周,並且把控住了大門。看樣子不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馮家雙就別想走了。

任誰,在情況還沒有明了的時候毫無準備被推到崖邊,也做不到面不改色,程老爺子瞧著馮家雙一臉含怒待發,與他冷冽的目光針鋒相對。

馮家雙臉上投下諸多陰影,他拍拍手,眼底怒氣不減卻談笑風生:“老爺子,演技著實不錯,小輩佩服佩服。您願意可以繼續演,我剛從窮鄉僻壤回來還沒吃飯。俗話說溫飽才能思淫欲,我先填飽了肚子才來捧場。”

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

三五個保鏢上前阻止堵了他的路,突然不約而同下身一涼,自個兒西裝褲連同內褲居然掉了下來,一個個白嫩的屁股晃得人眼暈。顧不得其他,集體彎腰拉褲子,只留不占身高優勢的馮家雙在中間鶴立雞群。

老爺子眼睛瞇起,冷笑:“剔骨匠果然是好手段,但是你的手再快能快得過子彈嗎?今天你無論如何要給老朽把話交代清楚,否則這屋子哪個角落噴出火來老頭子不保證。”

馮家雙憋不住了,這老爺子究竟打的什麽主意,把人當猴耍。

“交代?我倒要問問老爺子,我馮家雙就是貧民窟裏沒啥背景的小人物,清清白白一望到底。您老心知肚明卻故意要在我頭上扣上頂大帽子,您如果不是老糊塗,我就要懷疑您這程家當家人的地位是怎麽來的,故擺疑陣手段如此低劣,還拉得下這個臉來演戲,您該給我個交代吧。”

“程歡是我兄弟,如果他有麻煩您直說,我兩肋插刀來幫忙。但是如果您拐彎抹角使手段,用身份壓人,別說我這個小輩沒禮貌,程家我高攀不上,從此各走各的路。”

老爺子拄著拐杖的手指顫抖著,好似隨時要擡起示意放槍。

低壓的沈默……

老爺子繃緊的臉突然笑開了花。

手招招,馮家雙看著屋子裏頭的人都有默契地離開,黑色屏風一溜煙地不見了,只剩下小個兒秘書一名站在沙發後頭。緊張的氣氛莫名消散得一幹二凈。

慢悠悠端起茶,老爺子來一句:“我向來不幹涉阿歡交朋友,因為我相信他的眼光。”

撇嘴,這就拍上馬屁了嗎,前頭還搞出鴻門宴的仗勢,臉皮賊厚。

“雖然相信我卻不能輕信。今日一見,馮先生果真是奇人,不受金銀,不屈威武,能與馮先生結交是阿歡的福氣,剛才的試探是老夫最後的冒犯,請馮先生見諒。”

如此謙恭弄得馮家雙倒是不好意思了,瞅著程老爺子充滿誠意,他搓搓手,躊躇著坐回沙發身體前傾,雙臂支於膝上相握,正經說道:“老爺子,程歡出了什麽事,要您謹慎試探我。”

程老爺子聽了輕嘆氣,放棄地松了僵直的肩膀,仿佛突然又老了幾歲。

苦笑:“馮先生不只手段高超,心思也細密。不錯,老朽為了阿歡那孩子斷不會得罪馮先生。然而事態緊急前途兇險,必須找到可信之人交托,我也是情急之下用了老套數,只有如此才敢將阿歡的生死交給馮先生。”

馮家雙靜靜聽著。

“前不久……阿歡去越南談生意,算著時間該和對方碰了頭,老朽卻在這時得到線報,老朽的對頭會在其中弄手段,目的是要我程家斷根哪。救援已是老不及,老朽就給當地軍隊露了點線索希望能攪亂他們的行動好拖延時間。沒想到那頭是亂起來了,他們不敢在軍隊眼皮子底下犯案殺人,卻將阿歡轉移到了雲南,那裏剛發生了8級地震,他們要對阿歡做什麽不言而喻。當地軍隊越境追查需要冗長手續,靠軍隊救援不可能了。”

馮家雙摩挲胡渣,轉移到震區肯定不是去救災。那鬼地方遇難的人不計其數,沒人會在意多了一具無人認領的屍體。對頭是要在震區趁亂掩蓋殺人事實。

“老爺子,您是怎麽追蹤程歡的行蹤的?”如果一路上都能夠追蹤到,沒道理不去救人,也輪不到他馮家雙出馬了。

程老爺子說:“實不相瞞,我們程家繼承人在出生時就會在皮下植下芯片,在緊急關頭能靠衛星定位找到人。”

“為什麽沒救成。”

老爺子搖搖頭,望天:“天意啊,地震災區有東西屏蔽了衛星信號。我的人要進入災區已是困難,何況是在斷壁殘骸茫茫屍海搜尋我孫兒。如今,老朽已是萬念俱灰。只能求助馮先生,救救我孫兒程歡。”說著,老淚縱橫的老人顫顫悠悠站起,居然扶著拐杖雙膝跪地,向著馮家雙拜下來。

大駭,馮家雙抽身直接跳過茶幾扶起老人家。

程老爺子雙手緊緊抓住馮家雙,哭喊:“程家唯一的苗子,老朽的孫兒,千萬拜托馮先生救救阿歡。”

將老爺子扶回座位,馮家雙為難:“老爺子,術業有專攻,這個時候搜救犬比我管用啊,剔骨匠沒長狗鼻子。”

程老爺子抓住馮家雙的指節發白,道:“救人的時機早就過了,現在來請馮先生,只為您能為我程家留下半點香火。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只有馮先生可以……”

馮家雙微楞,旋即皺眉。松開了手站起身來俯視程老爺子。

“老爺子,您是認真的嗎?您知道說這話意味著什麽?阿華只是特例,我永遠無法保證程歡也能活靈活現回來叫您爺爺,也保證不了他能回來為您養老送終,開枝散葉。”

程老爺子一雙淚目堅定如磐石,承諾:“老朽活了一把歲數,求名求利求子孫,天賜我幸,不予我爭。只要馮先生為老朽爭足那口氣,老朽無憾。”

說到這個份上,馮家雙還能說什麽。但是環境是大因素,地震災區環境之惡劣可想而知,他沒有把握。

“老爺子,這不是救人……如果我拒絕……”

“不,你一定會答應!”程老爺子目光如炬,篤定。

…………

19、調香師

阿華悠悠轉醒發覺四周漆黑一片。他能夠感知自己橫躺在堅硬平臺上,鼻息中繚繞淡淡幽香。他內心寧靜,有種恍恍惚惚飄渺之感,渾身懶散不想動彈。閉起眼來睡不著卻如同回到母親子宮裏那種安心和滿足。想要一直這樣……

不對,他被連環殺人狂抓了。意識到這點,哪裏還敢貪圖舒適。睜大眼睛望上去,漆黑中能隱約見到平滑弧線形的頂部,眼角處也是同樣的側壁,他似乎被關在一個狹長的空間裏。眼睛看得見,耳朵也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可是為什麽全身肌肉都松弛著不受控制?他五感俱在就是不能動彈分毫。

他所有的訊息只有視覺的黑暗,聽覺的心跳,嗅覺的淡淡幽香。他想起,這種味道在他昏厥前也聞到了。

阿華屏息,默數自己的心跳整整幾百次情況沒有絲毫改善,難道香味不是誘因?不死心再次屏息,算著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自從成為骨床,呼吸已經不再必要。鼻子的職責更傾向於嗅覺信息收集,呼吸變成了多餘的本能。

還是不行嗎?阿華放棄了。

“咦,這麽快就醒了,難得難得。不過你這樣不方便我工作了哦,小帥哥。”

話音剛落阿華又聞到了不同的香氣,他急忙屏息依然遲了,他的五感再次喪失。

不,還剩下觸覺。可以感覺到那個女人在觸摸他的臉頰,又捏又戳,還翻開他的嘴唇用手指敲擊他的牙齒。然後,女人開始脫他衣服,身體漸漸感覺到陰冷的空氣,阿華片刻間就被扒了個幹凈。那雙微涼的手摸過來,從胸口到手臂一路向下,向著男人的要害摸來。

難道要先奸後殺?阿華只覺得自己像塊砧板上的肉,被人挑揀肥瘦待價而沽。大概比肉豬都不如,宰殺之前還要出賣尊嚴?阿華已經顧不得臉紅,不用聽覺也知道自己恐懼到心跳驟增。

好在那女人只把他當豬肉,渾身上下摸個遍,翻來覆去檢查一番就作罷了。

當阿華重新回覆感官,那個女人已經不在了,第二種香味也消失了。除卻他渾身赤裸,境遇與之前又變得一模一樣。鼻息間依舊是淡淡香氣繚繞,阿華心情沈重到極點。

真的是連環殺人狂……這次找準了下刀的位置,下次再來就該被肢解了吧。

阿華不怕死,畢竟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只是,腦中印出菲菲沈睡的臉,頓時傷感起來。他們父女被老天戲弄,幾番生死終是不得相見。還有馮家雙,他會不會暴跳如雷然後滿世界尋找他的屍塊,只為拼湊一具完整的玉骨。

…………

馮家雙坐在車裏,望著遠處的風景回憶程老爺子的話,感嘆姜還是老的辣啊,又是窮兇極惡地試探又是痛哭流涕地央求,變臉速度快過音速。就在他放下心防對他深表同情之際,老爺子再下一劑猛藥,讓他心甘情願遠赴雲南。

“馮先生讓阿歡替你打聽剔骨匠傳人的消息,應該有些成果了,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就和老陳一起出了事兒。所以這次雲南之行,為了你自己,也必須去走一遭。”

是啊,剛得知墓葬出處的那一刻,就已經悔得無以覆加了。即使程老爺子開出的只是一張空頭支票,他也不會放棄一絲一毫的線索。

“馮先生您看我們什麽時候出發?需要準備些什麽,我去置辦。”帶他來的黑衣男人說。

馮家雙說:“找一個人給我帶路兼提行李。要準備的東西嘛,我只負責自己的行當,其他你看著辦。”

黑衣男人說:“這樣的話,我明天下午來接您可以嗎?或者您需要再多點時間?”

“行。你叫什麽?”

“馮先生,我叫羅偉。”

“恩,先別送我回去,到**路殯儀館。”

羅偉回頭,疑惑。

“這趟活不好整,程歡是我兄弟,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我希望萬無一失,所以再找個高手同去。”

羅偉瞧著馮家雙凝重的神情,點頭。

…………

阿華獨自一人躺在陰冷的“匣子”裏,日月不明。等待死刑的時候很不好受,在寂靜無聲的世界裏,他努力捕捉聲響。

不知多久以後,外面終於聲響,是一男一女的對話,聽到熟悉的聲音阿華不知是驚是喜。

“滾,我警告過你不要來找我。”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不會來,看在這麽多年情分上,通融一次吧。”

阿華聽得分明,居然是馮家雙和那殺人狂的聲音,他倆居然認識,阿華大驚。

外面的對話還在繼續。

“不可能,你知道我的脾氣。就算事先約法三章,一旦發現好的骨種我倆誰也不會罷休。還是互不幹涉的好。”

“嘿嘿,娟兒,我的好師姐是出了名的嘴硬心軟,我倆之前那點破事兒肯定沒放心上。這次師弟的一個兄弟遇上點小麻煩,您老就發發慈悲幫襯一把。”

“德性,小麻煩你會來找我?滾,我還有事要忙,沒空跟你廢話。”

“沒得商量?”

“沒得商量。”

阿華沒有聽錯,來人正是馮家雙,他彎腰哈背央求不成,旋即轉換作戰方案。

“呵呵,你看,前不久我找到一樣好東西想送給師姐。師姐這麽無情叫師弟我好寒心。還是回家自個兒慢慢研究吧。”馮家雙說著就臉滿臉委屈地向外走。

“等等,什麽東西說清楚。”

馮家雙也幹脆,從兜裏掏出一顆黑色硬物交到對方手裏。

她打量了一番直接送到鼻子下面,輕嗅一口立刻臉色大變:“魂息香!你哪兒弄到的!”

馮家雙嬉笑著:“師姐你的鼻子不靈了,再聞聞。”

她神情凝重地深吸一口氣,閉目,將味道存於鼻腔中環繞一圈緩緩送出。

氣息盡了,睜眼後滿臉的興奮,抓著馮家雙的領口追問:“快說,這是從哪裏來的?底味醇厚,起碼有上百年的歷史。可環味新鮮得就像剛產出的貨色。與尋常魂息香還不同,應該屬於指路火的變異品種。活物在哪裏?快給我交出來。”雙目赤紅甚是怕人。

馮家雙想她果然上鉤,反問:“那幫我救人的事兒?”

她瞇眼,把手中的蛆王排洩物揣進自個兒口袋,開始談條件:“把活物給我,就幫你去救人。”

馮家雙愕然:“太黑了吧,師姐。有了金蛋要金雞。好歹我不得給自己留點家底。”

冷哼:“黃泉指路火,蠅殺閻王愁。指路火和蠅殺骨相生相伴。你有蠅殺骨送我指路火又如何。怎麽著,你自個兒掂量。要我出馬先拿出點誠意。”

“師姐說的什麽話,我的東西不就是你的。我們同宗同門的,為了門派的振興我找到這些個極品貨色還不早晚要跟你一同研究,分什麽你我。”

點頭,她說:“沒錯,你留著那活物也沒用,要制作失傳的魂息香還得靠我。”

馮家雙大笑三聲,說:“這麽說師姐是同意跟我去救人了?”

“行,答應你了。”

馮家雙得了承諾心情不錯,放下心來嘮嗑,環顧四周問:“師姐在這兒工作有段時間了,發現什麽珍稀骨種沒?”

他們相約在殯儀館的焚燒爐旁談話,這裏沒有事不會有人來。

“哼,死了這條心吧,敢來偷屍我就報警。”

馮家雙漫不經心打量中間那個焚燒爐,笑侃道:“師姐你說笑了,真要報警調查起來你的案底可比我厚。”他沒瞧見她漸漸斂了眉,略有不安。

“恩?什麽味道?”馮家雙湊鼻尋著從焚化爐裏透出的淡淡幽香。

她拉著馮家雙要離開:“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回去收拾東西。雲南震後環境覆雜,我要好好整理行頭別漏了什麽。”

馮家雙推開她,得逞地笑:“師姐果然有好東西藏在裏面,酥軟香都用上了,是什麽厲害骨種,居然要用骨渣都酥得掉的酥軟香來震?”

不等她反映快速打開焚燒爐,隨著香煙的散出,裏頭的物件令馮家雙炸了毛。

“阿華!怎麽回事?師姐你居然偷我的骨床!”連忙把裏頭赤裸的阿華拖出來,揮動雙臂驅散四周的煙霧,拍擊阿華臉頰令他轉醒。

“阿華你這笨蛋,出去買個菜的功夫就被師姐拐走了。”轉頭指著她就開罵:“好個方麗娟,我沒來招惹你居然趁我不備偷我的東西,剛才還裝模作樣跟我討價還價,要臉不要!就憑你又犯規這事兒,我跟你沒完。”

不屑:“德性,誰叫你放他出來瞎走動。還到殯儀館來吊喪,送到我面前晃來晃去,是你你忍得住不出手?不過我真驚訝,離婚這些年你手藝又長進不少啊,居然做出了和常人一樣的骨床,還小心地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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