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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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灼的話輕飄飄的像一陣風, 這一次宋蕎沒有選擇轉身就走。

手裏攥著的垃圾袋裏裝著自己胡亂塞的草稿紙,她好多天都沒有回來住過, 房間幹凈的像是酒店。

雖然知道自己一定會跟謝灼碰面, 卻還是忍不住做這些小動作。

她在門口猶豫了一會,見謝灼已經走了進去,才將自己手上的垃圾袋放在門口, 慢悠悠地跟在他的後面。

她左右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房間的格局跟自己住的那一間差不多,但相比之下, 對謝灼這種少爺來說還是小了些。

又想到, 他完全可以在校外買一套房自己住, 但開學已經過去快半年的時間, 他都住在學校安排好的宿舍。

六人間的宿舍,給每一個人的地方可比現在要狹窄的多,她倒是有點沒辦法想象像謝灼這樣的少爺是怎麽住的慣的。

可是這麽長久的相處下來,她又比誰都清楚,謝灼其實是一點少爺樣都沒有的。

有錢卻不揮霍, 有權卻不放縱, 達佳地產太子爺這種顯赫的身份, 在若大的學校裏也鮮有人知。

他有一種自己說不出的韌勁, 勇敢倔強,對認定的事格外地執著。

她想, 他對自己的人生應該有一個非常清晰的規劃,而他想成為的那種人, 想要的那種成功的方式, 卻不依賴於他現擁有的所有便利。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 他對未來清晰的規劃, 已經因為她悄悄地改變了。

……

想著想著出了神,謝灼看她楞在門口,沖她揮了揮手:“姐姐?”

宋蕎這才回過神來,邁著步子又往裏走了幾步,在他的招呼下坐到了旁邊的沙發椅上。

窗外有風吹進來,傍晚的寒風凜冽,吹得人格外清醒。

這是謝灼當時為了透氣開的窗,他起身去關,宋蕎也跟著站了起來。

“怎麽了?”謝灼關好窗,關切地問了一句。

宋蕎搖搖頭,從旁邊的小茶幾上拿了一個靠枕,拍了拍,放到了沙發椅的靠背,放好了卻沒坐下,而是將沙發椅又收拾了一番。

她的動作做得自然,謝灼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讓她幫忙收拾之類的話,此時此刻看見她幫忙,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姐姐,你坐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宋蕎正在收拾茶幾,聽到他的話,動作停頓了片刻,將手裏的玻璃杯放了回去,卻沒有坐下,而是將茶幾用紙巾又擦了擦。

還沒等謝灼再說些什麽阻攔的話,就聽見了宋蕎淡淡的語調:“我想快點回去。”

這是嫌他一個人收拾得慢。

話雖然是這個意思,但說話的語氣卻聽不出任何嫌棄的意味,謝灼不自覺地笑了笑,知道她這是想幫他卻又不想直接說,連忙應:“那就謝謝姐姐了,下次我請你吃飯。”

宋蕎沒回答,意思是答應了,兩個人便開始收拾房間。

謝灼帶過來上學的東西並不多,為了圖省事,一些日用品都是重新買了之後用外賣送來的,買回來到現在都還沒打開過。

他去開行李箱拆東西,宋蕎就默契地收拾灰塵打掃衛生。

狹小的房間內只有兩個人收拾東西的聲音,誰都沒有多說什麽話,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宋蕎做事很利索熟練,長久的獨居造就了她獨立的習慣,這樣對比下來謝灼就略顯生疏了。

先是東西擺放的位置和方向不統一,之後又將常用的東西自作主張地放在最不顯眼的位置,後來用的時候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等她把衛生都收拾完了,謝灼還在房間裏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亂飛,這裏跑一下,那裏走一走。

終於,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宋蕎走到了他身邊,拿起了他放在地上的衣服:“放這兒不幹凈。”

雖然地板才拖過一遍,放衣服總歸還是不行的。

宋蕎說完,將地板上的衣服抱起來準備放到旁邊的凳子上,就聽見謝灼的一聲喊叫:“姐姐等一下——”

懷裏的衣服布料綿軟,聽到少年的聲音,宋蕎一頓,有些不解地轉頭看他:“怎麽……”

話還沒說完,就感覺有什麽東西從懷裏掉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去看,一塊黑灰色的布料映入眼簾。

神色一頓,布料頂端的白色邊印著一個英文牌子,正是時下熱門的內*褲品牌,而在襠部的位置還有一塊明顯的凸起……

……

謝灼有些慌張地將那塊布料撿起來放在背後,臉上掛著一抹尷尬的笑容,語氣也有幾分僵硬:“衣服……就讓我自己收拾吧。”

意識到那是什麽之後,宋蕎抿了抿嘴,輕輕點了點頭,將手裏抱著的衣服放到了一邊。

剛想脫手走遠一些,就看見另一個款式一樣,但顏色不同的掛在了凳子邊緣。

一半塞到裏面,一半露在外面。

露出來的那一邊剛好對著她,作為設計師,她一眼就能看出來衣服的尺寸,而那一條,尺寸仿佛並不小。

……

宋蕎輕輕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裝作沒有看見一般轉身往遠處走了幾步。

回頭看謝灼的時候,卻不自覺地打量起他的身材來。

應該是有健身的習慣,謝灼的身材恰到好處的好,見到他的第一眼宋蕎就覺得他有當模特的條件,現在看來,他好像當什麽模特都可以……

而另一邊的謝灼完全沒有意識到宋蕎的心理活動,腦子裏一直循環播放著剛才的畫面,明明這種事早晚有一天會發生,但他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覺得這麽難堪。

頭頂的燈光灑下來制造了一片陰影,在那陰影的背後,少年的耳根早已經紅透。

有了這個小插曲,原本房間裏舒服默契的氛圍蒙上了一層尷尬,謝灼覺得自己幹什麽都不痛快,眼睛時不時就要往宋蕎那裏瞟一下。

宋蕎早已經將房間裏的衛生打掃幹凈,或許是因為剛才幫忙收拾東西造成的誤會,此時此刻她只是靜靜地在一旁的沙發上坐著。

謝灼收拾的心不在焉,等他將自己的東西都擺好放整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屋裏暖氣足,空氣裏的味道幹凈,想必是宋蕎噴了些空氣清新劑,一開始的灰塵味已經不見了。

等他將最後一本書放到櫃子上的時候,一回頭就發現本該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已經站了起來。

“姐姐。”他喊。

宋蕎正偏頭看向剛剛收拾出來的一堆垃圾,聽到他喊,反射性地回頭跟他對視,就發現他熾熱的目光。

這種目光跟平常不一樣,多了幾分暧昧,宋蕎一頓,輕輕抿了抿嘴。

“怎麽了?”

“我收拾完了。”

這話說完,又接著看她,繼續說著:“天黑了,你吃晚飯了嗎?”

她並沒有吃晚飯的習慣,但因為之前謝灼連續幾個月的送,飲食習慣被改變,此時此刻倒是覺得有些餓了。

於是她搖了搖頭。

得到她的回應,少年的眸子亮了亮,說話的聲線也歡快了不少:“那我請你吃飯吧?”

這一次她沒有回答,只是挪動了步子,拾起了放在一邊的一袋垃圾,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已經形成一種無言的默契,正如此刻,謝灼根本不需要再說“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之類的問題,看見她的動作,就知道她是默認了。

然後他又恍惚發現,他其實並沒有跟她說過太多的話,聊過太多的天,可是他們互相卻又比誰都了解對方,比誰都有默契。

他想他們是合適的,想到一開始她對自己的吸引也許就是有跡可循。

……

兩人去吃食堂。

這倒是謝灼第一次跟宋蕎一起吃食堂。

江大食堂夥食不錯,之前也跟她吃過這裏的飯,但都是他打包好了去她的工作室吃,到還真沒有正經在食堂吃過一頓堂食。

大學雖然是開放的,但食堂裏來來往往的還是學生比較多。年輕的大學生總是會被高顏值的人吸引眼球低聲討論,更何況是他跟宋蕎這樣的強強搭配,自然是一進食堂就吸引了不少側目。

校園裏免不了有著各種傳言。

宋蕎剛上大三,在學校本就小有名氣,前幾個周又拿下了大項目,被學校的創業中心還專門表彰過,人都慕強,所以一路走來,有不少人給她主動打招呼。

宋蕎獨來獨往慣了,待人也冷淡,所以好幾個認識她的人看見她跟謝灼走在一起,眼神都是幾分驚訝的。

謝灼當然知道這一點,但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在面對那些人的眼神時,表現得會更加坦然。

他甚至很喜歡這種目光,因為那些人的眼神無形中就已經將自己跟宋蕎綁定在了一起。

他一向追求自由,卻沒有想到自己會因為有一天跟一個人綁定在一起而感到雀躍。

他又想到競標會上那天見到的SUNFER總裁周昀,愛改變了他,甚至讓他變得更好。他想自己也是如此,有些時候他常常拿自己的自由和宋蕎做對比,卻發現自由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重要了。

他很愛她,他想這是毋庸置疑的。

他肯為她放棄自由,放棄他曾經最向往最珍視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這裏想說一下謝灼對於愛認識的一些問題。

我設定的謝灼的年齡是十八歲,而宋蕎是他喜歡的第一個人,也是他的初戀。在他已經過去的短短十八年中,他唯一學到的東西就是自由。

謝霏對他的管控和教育,讓他形成了一種很強烈的逆反心理,他想通過自己的雙手獲得成功讓謝霏對他刮目相看,又想擺脫她的掌控獲得自由,這是他在人生過程中感悟出來的唯一目標。

而在認識宋蕎之後,他發現自己對於宋蕎愛的渴望高於了對於自由的渴望,所以他在謝霏那通要求他留學的電話裏選擇了妥協,而自顧自地認為這就是他為了愛做的犧牲。

但大家要明白的一點是,愛是不能用一方的付出來衡量的。相愛本就是兩方互相舍身妥協的過程,一方的付出多了或少了,都容易造成愛的失衡。

謝灼錯誤的認識了自己對宋蕎的愛,並沒有考慮到自己的一味付出會不會給宋蕎帶來負擔,也錯誤的理解了“愛可以改變人”的含義。

愛可以改變一個人,愛可以讓一個脾氣暴躁的人學會溫柔,可以讓一個膽小怕事的人變得勇敢,可以讓一個原本不夠好的人變得更好,但絕對不是讓一個人改變自己的人生理想和目標。

謝灼不僅這麽認為了,還自顧自地覺得這是他的偉大付出。這樣沈重的妥協和付出,在缺愛的宋蕎身上,一定會給她造成強烈的負擔。

那麽這個關於愛的天平最終會走向坍塌。

愛最終不是人生的全部,兩個人相愛也能相伴的前提是互相都做自己,卻都願意為了愛去做一些必要的妥協,讓愛的天平穩穩的變成平衡,這樣愛才能讓雙方都變得更好。

在相互救贖治愈中成長,最終相伴相知,這也是我寫這篇文的初衷。

(以上說法謹代表個人觀點不喜勿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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