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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齲齒嗎?”

“鼻炎……”

裘瑟被一群老驅魔師團團圍住時,卡蘿琳大呼小叫地跳出來,手裏拿著一盒早餐華夫餅:“天哪!這是真的!連包裝食品都能被他變得好吃多了!”

克拉斯和約翰對視,一起聳聳肩。

怪不得古時候人們以為山林之靈是神明。

“我怎麽一點都不緊張?”約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們更像置身於某個奇妙的派對,而不是籌備迎擊可怕的敵人。

克拉斯說:“我也是。你看他們,竟然在討論該把土豆變好吃、還是直接把加工過的土豆脆片變好吃……竟然沒人害怕接下來的行動嗎?”

“我真高興認識這些人……不,這些生物。”約翰說。

“我也是。真不想離開他們。”

克拉斯轉過身,離開吵鬧得猶如畢業舞會的倉庫區。

約翰跟上去。他對克拉斯說離開只是暫時的,就算需要幾年時間,他們最終也會回來……克拉斯一直微笑著點頭,沒有正面回答。

“你在擔憂什麽嗎?”約翰在他身後問。

克拉斯搖搖頭:“不,正相反,我……”

“什麽?”

“我在期待它。”

他轉過身,雙拳握緊又放開。

有些東西就如同本能。像飛蛾聚在提燈邊,像候鳥飛過海洋。

只要活著,魔鬼的本能就時刻不停地在他耳旁囁喏,他渴望戰鬥,就如沙漠裏的行者渴望水滴。

明天他們會進入沙盤空間。在魔鬼靈魂徹底蘇醒前,他們要先熟悉內部世界、做好該做的準備……在這之前,克拉斯能夠從其他人的表情上察覺到恐懼,這才是正常的,人們會害怕,同時又盡可能把註意力集中在美好的事物上,讓自己顯得平靜。

明天對克拉斯而言,更像慷慨敞開大門的海市蜃樓。他會名正言順地離開沙漠,憑著追求水源的欲望,投入那片幻景。

約翰走過來:“嘿,要不要來擁抱一下?”

“你要慶祝什麽嗎?”克拉斯的思維被拉回來,有點好笑地看著約翰。

“沒什麽,”約翰環著他的肩,頭部靠在一起,“你想聽浪漫點的理由,還是不浪漫點的?”

“兩個都想聽。”

“好吧,我先說不浪漫的,”約翰說,“我覺得你情緒有點不對勁,所以想幫你冷靜一下。”

“為什麽靠擁抱能冷靜?”

“我是血族,幾乎沒有體溫,”約翰故意把手掌貼在克拉斯頸後,“怎麽樣,是不是感到很‘冷靜’?”

克拉斯哭笑不得地問:“那麽,浪漫點的理由是什麽?比這個還要好笑嗎?”

“並不好笑,”約翰說,“浪漫點的理由是,你看起來像是需要一個擁抱。”

克拉斯把頭偏開一點距離:“是嗎?那還不如你再咬我一次,這樣效果更好。”

“為什麽?我現在又不需要……”

“但我需要,那會讓我很放松。”

“形容得像藥物上癮似的。”約翰說。

當然,他並沒有依言去咬頸側,而是輕輕貼上克拉斯的嘴唇。

隔著襯衫,他的指腹能夠感覺到克拉斯的體溫,他知道,相比之下自己的手與嘴唇都太過冰冷,但克拉斯一定不會介意的,因為克拉斯的手臂也緊緊抱著他,甚至比他抱得還緊。

吻和吸血有點相似。吸血會讓人類渾身酥軟無力,連情緒也平靜得趨於空白,而吻也能夠做到這些。

克拉斯靠在一大堆壘起來的運輸木箱上,約翰的胸膛緊貼著他,仿佛用身體把他固定在小小的角落。他們的吻總是很奇特,他聽不到對方的心跳,感覺不到拂過面頰的鼻息,這麽一來,他會忘記這個吻是何時開始的,也推斷不出它何時結束。

就像他們現在的奇妙關系一樣。回憶不起來是怎麽開始的,且理應永不結束。

“是不是太久了?”嘴唇分開時,約翰問。克拉斯的身體畢竟還是人類,也許……還是要呼吸的吧,至少剛才他感覺到了。

克拉斯低著頭搖頭。這時約翰才隱約察覺,也許克拉斯是會為這些而害羞的。以前,約翰還一直以為自己才是更笨拙的一方。

不遠處的燈光穿過貨箱縫隙,讓面前那對濃黑的眼睛有了一絲暖色。

他擡起克拉斯的臉。“克拉斯,我……”

開口後,他又不太確定自己到底想說什麽了。這時,營地外傳來戰馬的長嘶,引起一陣騷動。

他們跑過去,聽到魔女血裔們都在大驚失色地說著什麽“誓仇者的氣息”。克拉斯知道,“誓仇者”是不死生物的一種,通常是生前具有堅定信仰、帶有極大怨恨而死的靈魂形成的。

比如被迫害至死的魔女所轉變的喪歌詠者,比如死後仍不停奔波完成生前夙願的死靈騎士,再比如每天都游蕩著尋找頭顱的無頭騎士……

“無頭騎士?”克拉斯靠近營區邊緣,望向夜幕中漆黑的樹林。

不足六十英尺處亮起一盞提燈。

金色的雕飾燈罩內燃著青色冷焰,光亮漸強,照出持燈人的樣貌。那是個一身紅袍的纖細少女,她皮膚蒼白,黑發像煙霧般徐徐舞動,眼眶中燃燒著火苗。

眼中的火苗,這是誓仇者的典型特征。她是個喪歌詠者——曾死於迫害的魔女。

還沒來得及吃驚,人們發現樹林中各個角落都開始亮起火光。

有的是提燈,有的是戰馬與夢魘燃燒的四蹄,有的是眼眶裏的光點,有的竟然是……戶外手電筒和手機屏幕。

無頭戰馬向前踏了幾步,熟悉的身影在向約翰和克拉斯招手。

金普林爵士腰懸重劍,手提長槍,把雙肩包背在胸前,用它裝著頭顱。

他渾厚的聲音回蕩在夜晚樹林之中:“很久不見,吾友。亡者騎士團今夜集結於此,吾等共四十四名勇士,願為諸神、信仰、先祖與榮譽而參戰。”

說完,他對馬前幾步遠的紅袍喪歌詠者揮了揮手機,她繼續替他說:“這位爵士只能說一句話……其實他還沒說夠一百四十個字母呢。總之,我們中有些人也獲知了消息,既然你們不對我們保密,那麽肯定也會歡迎我們參與的,對吧?”

“當然……”克拉斯望向隱匿與樹林中的騎士團,目光發直地點頭。不止他,看到這些,大多數人都驚訝得一動不動,表情像是嘴裏銜著整只雞蛋。

紅袍少女回頭看看:“除了這些幾乎不能說話的無頭騎士,和能說話也不愛說的死靈騎士,四十四人中還有不少是我們——你們稱我們為喪歌詠者。他們竟然把我們也算是‘騎士團’的一員,我們才不是什麽騎士,好像直說我們是施法者會很丟臉似的,這是一種非常落後又粗鄙的歧視,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女人都可以穿褲子騎馬還能上太空了,竟然他們還歧視魔女……”

她喋喋不休地說下去,現在大家明白為什麽是她來負責交談了,大概她的愛好就是如此。

約翰走到克拉斯身旁,貼在他耳邊:“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史密斯。”

“我在想,也許沒什麽可擔心的。”

面前是千百年前鋒利的武器,身後是各個種族的援手。而身邊,則是他最信任的人、最信任他的人。

約翰知道,自己的想法也許輕率又幼稚,可他就是忍不住會這麽想:

“因為……黑夜與陽光好像都在我們的手裏。”

96-單程監牢

沙盤空間正式生效的一瞬間,附近方圓數英裏發生了輕微的地震,風速在短瞬間降為零級。

這是個小小的副作用。沙盤從“培養池”浮出的時候,撕裂了一定面積內的時間與空間,這樣才能形成輪廓隱秘、內部廣闊的世界。

這個沙盤的最大訴求就是安全與牢固,而不是仿真和趣味。所以,它的內部不會有鳥語花香,不會有英格力公司的沙盤那樣的奇妙景色,甚至連設計生物都沒有——沒有那些作為陪襯生活著的動物和怪物。

它不是游戲娛冒險用的小世界,而是一座銅墻鐵壁的墳墓。

在進入之前,景觀設計人員提前為人們做了預警:因為時間有限,參與施法的人把力量都集中在保證穩固上了,所以內部仿真設計做得很差。裏面的世界沒有室內外之分,沒有動物的聲音或植物的味道,沒有晝夜。由於法術本身的性質,人們隨身攜帶的計時設備會出現不同程度的紊亂,將幾乎沒法估算時間。

這會對普通人類造成一定傷害。人在毫無時間節奏的世界裏無法長久生活。即使是施法者和超自然生物也不會太喜歡這種地方。

沙盤空間的入口位於黑月家莊園正門。黃昏中,人們只能看到碎裂的石柱和鐵藝大門,以及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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