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倆人留宿在掃落雪，度過了平靜又溫馨的一晚。

次日清晨，東曦既駕，曙光照大地。

簡單的行囊已備在馬車，白芷與宋夫人並肩站在一塊，目送人家兒子和人家丈夫的離開。

或許因為多了白芷的存在，懂得了羈絆是何物，以往蓽寒出府後都是直接上車，揚長而去，這次居然破天荒地回頭向親娘道別：

“娘，走了！”

宋夫人一如既往的如溪流般溫暖：“嗯，知道了，你別掛心家裏，我和老頭子都……”

“我是說……”蓽寒打斷了宋夫人的叮囑，再一次聲明道：“你可以走了！”

“臭小子，嫌老娘礙事了是嗎？”宋夫人一下子從慈母變得悍婦，切換的毫無痕跡。

還以為這小子改性了，忽然間似尋常孩子般重親情，依依不舍，忐忑不安。沒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蜜糖罐裏摻滿了毒砒霜。

蓽寒漠然地板著臉，稍稍瞥了一眼，宋夫人是不懼，而她身後的管家卻被餘光所震懾，心裏七上八下的，趕緊勸道：“夫人，今個月的賬簿我還未請你核對，要不現在去看看？”

“不看！你，跟我去把昨天從張夫人那拿回來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打包好。”

隨從們全跟著宋夫人下去，連守門的六子倆兄弟都借顧走開，蓽寒將白芷一把拉到耳邊，輕聲說：“昨晚你說過的話，切不能忘！”

“什麽話？”

“你說……要向我討親熱！”

“你，

幹嘛呢，大白天的，不許說了！”白芷氣急敗壞道。

“又沒有旁人！小芷，讓你不舒服，我很抱歉！”

這句話，讓白芷徹底無地自容，恨不得挖深坑自埋算了。

“別這樣，我也有責任……”天啊，她在說什麽？

“不單單是這件事，我反省了很多，總覺得虧欠了你很多，若不是仙海一族人仍然是個威脅，我一定好好陪在你身邊彌補。”

“蓽寒……”

“噓，別說話！”

蓽寒用食指抵住了白芷的紅唇，有些話，他早就總結出來了，卻等到分別的這一刻才更日傾訴的欲望：

“世上讚美愛情的詩歌何止千萬，我對你的感情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海枯石爛，但我真的願意往後的餘生都有你！”

宋公子說了這麽多，白芷想著自己總該回應點什麽吧，於是道：“嗯，我不會再逃避的了！”

直接點題了，要的就是擺正她的態度。

蓽寒親切地捏了捏白芷的鼻子，道：“所以我一直以來就說你聰明！走了，好好照顧自己。孩子，你要乖喔，因為你娘還只是個孩子呢，別讓她太辛苦了！”

白芷點點頭，不敢邁開一步來送別。

她澄清的目光，一如潔雲下的微風，輕輕地旋轉起一個又一個的風波；馬蹄聲漸遠，白芷的腦海裏閃現出了那個蕙心紈質的女子——唐紅酥。

因為親眼目睹紅酥死在愛人懷裏，小舅幾乎整個人都毀了，那段時間頻頻買醉，意志消沈

，生不如死。白芷就是在那個情竇初開的年齡決定此生不沾情事。

現在蓽寒在她的眼前離去，不舍的覆雜情緒填不滿空落落的內心。

沒有遇到蓽寒，她大概會一直奉行清心寡欲的處事原則。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宋公子的遠游，她忽然間明白，紅酥姐姐以死敲起的警鐘，不應該是本末倒置，忘情絕愛，而是：

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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