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一方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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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進去?

“其實我沒事了,咱們回去!”

白芷打了退堂鼓,不為別的,就覺自己突然身體健康無恙。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也無妨!”

蓽寒率先進了門,左側放有燭臺與火種。

這就方便了,燭光一亮,內裏的擺設倒與平常醫館無異。

案上有位趴著睡覺的婦人,白芷一時忘了牛平春的叮囑,脫口而出:“大嬸醒醒,我們是來……”

“你娘的狗腿子,你叫誰是大嬸?”

那人被攪了好夢,並且被冒犯了,不由得怒火中燒,粗言穢語,張嘴就來。

他擡起頭來的一瞬間,讓時光給嫌棄了。

圓臉濃眉,胡子邋遢,油光滿面,身體碩壯,配上一把蠻橫的女聲,明明裝扮是黑長袍,卻總有一種這人在裝女人的感覺。違和與突兀滿滿當當的。

“呵呵……”白芷假笑不斷,掩蓋著惡心與尷尬。怎麽辦?她沒有跟不男不女的怪人打交道的經驗。

那人長得怪異,脾氣還小:“你娘的,給老子坐下,若不是見你們身上有香燭味,我又與佛蘭寺淵源不淺,早被我攆出去了。”

被此人一兇,白芷馬上乖乖坐在了診斷桌旁的椅子上,伸出右手,張嘴便像以往看病一樣,將病況與感受托盤而出。

不料才潤了潤嗓子,對面的大夫就不悅了:“我讓你說話了嗎?”

這……

那人自稱姓胡,一摸白芷脈門,眼神忽然間變得犀利起來:“你倆什麽關系?”

什麽關

系?

“夫妻”這兩字白芷打死也說不出口。

見她倆人神色有異,胡大夫自顧自地猜測:“你們私奔來的?就算是情投意合,成親前也要以禮相待,你們現在這樣,成何體統?”

什麽跟什麽哪?白芷越聽越糊塗。

蓽寒眉頭一皺,道:

“大夫,你具體說說我們怎麽不守禮了!”

“都懷孕了,你說呢?”

“誰懷孕?”白芷宛如晴天霹靂,腦袋裏一片狼藉。當下掀桌而起,企圖作最後的掙紮:“不不不,你是貨真價實的大夫嗎?會不會看病的?我是來看頭暈目眩,不是看孩子……哎呀,我在胡說什麽啊?懷孕的人容易嘔吐,胃口大變,我完全沒有這一癥狀好不好!你這個庸醫不要誤診了……”

相對於白芷陷入的自欺欺人,蓽寒則顯得呆若木雞。

她倆異於常人的反應,讓胡大夫著實一驚:“你們該不是各有家室,然後背著家人出來**的吧?我去,青天白日的,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道德淪喪!”

**都出了,再不解釋,他們恐怕就成了千古罪人。

蓽寒站了出來,一臉凝重道:“我們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胡大夫聽後暴跳了起來:“滾蛋,明媒正娶的夫妻你們苦大仇深是給誰看?不像話!”

確實,兩位非但沒有初為人父人母的喜悅,反而一味的否認!

不過蓽寒不打算承認:“大夫過濾了!我倆新婚燕爾,外出游山玩水父母又不在身

邊,對於突然降臨的孩子沒有預期準備,所以手足無措!”

這通解釋,合乎邏輯!

胡大夫不再做其他論述,撩袍而起,入了黑漆的內閣,邊抓藥邊說道:

“每個人的妊娠反應都不一樣,看姑娘身強力健,想必是練武之人。胎兒初發育時期吸汲母親精血,姑娘又不太細致,與平日一樣耍刀弄槍消耗大量體力,身體一時間適應不了,才頻頻出現暈厥腳軟的癥狀。”

白芷一聽,急了:“這麽說來,我懷了這東西,以後就是廢人一個了?”

這東西?有人這樣形容未出世的孩子嗎?

胡大夫在她“驚世”震撼的詞語中走了出來,眼光滿是鄙夷道:“十月懷胎,總有瓜熟蒂落的一日。況且姑娘只不過是初時身體不適應,適應了疾走八百裏也不在話下。”

白芷尷笑:“大夫說笑了,人怎麽能徒走八百裏呢?”

伸手便想接過藥包,不料胡大夫鐵青著臉把她的手撇開了。

蓽寒臉色凝重地一吸氣,向前接過了藥包,禮而疏遠道:“謝謝大夫。天色不早了,我們還要趕回佛蘭寺,就此別過。”

臨出門,白芷才羞澀地問出口:“大夫,我……要註意什麽?”

那人漠然道:“多如牛毛,不過我現在說了你能一下子理解並且記得住?趕緊回家報喜,別亂逛了……”停頓了一下,突然感慨道:

“小子,兩個人有幸修得同枕眠,對身邊人多體貼一點,她天

黑怕夜路,你記得握緊她的手。偶爾放下事務陪她賞賞花,飲飲茶,到舊地重游,平平淡淡的日子雖然少了些激情,但此生有她不是足矣了嗎?最重要的是,外出要有音訊,你說你十多年不回家,她該等得多焦急……”

滿口纏綿悱惻的情話從一個不男不女的怪人嘴裏吐出,著實奇特。

白芷權當他無酒自醉,不作理會。而蓽寒向來沒有開解迷途羔羊的善心。

卻因為門口“一方蝴蝶”的牌扁破天荒的回頭交談:“前塵往事隨風,再追憶不過是枉然。”

一句起兩句止,隨後便大步流星瀟灑走去,白芷尾隨他的步後,心中始終盤算著——她該如何開口對娘表明懷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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