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舊地重游,舊夢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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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以一個局外人談及了老人傳奇的一生,滿滿的唏噓與嘆惜。

對面的倆人聽後久久不能言辯。

蓽寒率開了話題:“二十幾年前的武林第一大派不就是你舅舅的方派嗎?”

“編故事的三板斧你還清楚嗎?曲折的故事吸引眼球,配普通人向往又遙不可及的情節,結束要麽皆大歡喜,要麽讓人抓心撓肝。老百姓熱衷傳播那些神神怪怪、江湖風雲變幻莫測的傳說。關於江湖傳說,十個裏面杜撰了九個方派大俠融入其中,哪個門派火就寫哪個門派,我早以見怪不怪。”白芷一副見多識廣的自豪模樣,擡頭舉目道:“大師,我看您是被騙了!”

白芷直白的措辭欠缺考慮,老住持那雙仿佛洞察萬物的慧眼輕蔑一笑,並不在意,道:“出家人的入門八戒其中的一項:不妄語!以自度人,出家人不說謊話的同時也不能質疑相信佛祖的善信,那位老人歷經滄桑的面孔,不是尋常人家可以演繹的。他即是放不下過去,亦不奢求未來,皆因凡人都怕超出自己接受範圍的事,從而極力否認與逃避。我佛慈悲,憐憫眾生,感同身受,為世人拔除痛苦,方為慈悲!於是老衲堅定了信念,決心夥同老人一起下山,探訪塵封已久的答案!”

雖說白芷嘴上對故事的真實性存疑,但並不妨礙她聽故事的樂趣。特別是這種波譎雲詭中雜夾著人性的扭曲,她能隱

約察覺到不妥和不順,但具體是什麽不妥不順,她一時間又說不出口,如鯁在喉,於是問道:“什麽答案?老人有什麽迷霧困擾著他?”

蓽寒一言點破:“老人懷疑相依為命、敬重的姐姐借刀殺人,本該平靜的一生,卻在悔恨和自責中度過。老人釋懷不了,又不敢面對惡魔的姐姐。”

老住持頗為欣賞的連連點頭,將故事的結局推展開來:

老人喬裝打扮一番,與住持一起化身沿路乞討的落魄老和尚,誤入這個“世外桃源”。

村頭多了座小山,大山旁多了個孤墳,碑文註釋:罪婦人梁拾理之墓。

墓主人生前似乎是個張揚的人,長眠的墓穴修建在如此顯眼的位置,任何陌生人來臨,首先就得拜訪她。

落魄的和尚駐足多時,心中感慨萬千,錯負的人為何總是癡心不改。

一別多年,音鄉不變卻早就物是人非。最好的房子依舊是曾經大伯的家,即使易手他人,暴力依然橫行。

光天化日之下,一潑悍的毒婦人將三名農夫綁在了烈日當空的木柱上,長鞭殘暴地揮打著,鞭鞭見血,打得人皮開肉綻。

那幾個農夫痛得嗷嗷叫,仍不肯服軟,呲牙咧嘴地反唇相譏:“老妖婆,你不得好死,祖宗十八代都是吃人不吐骨的厲鬼,難怪你一家子的人都不人不鬼,不男不女,沒一個正常……啊啊啊……”

他們一再逞口舌之快,換來的是更加猛力的毒打



“哼,我告訴你們所有人,從今以後不要再讓我聽見一句半句的閑言碎語,否則房子著火了,莊稼被毀了,糧食全餵狗了,也是你們咎由自取活該的。”

突然間,那婦人怔住了,感覺旁邊多了股異樣的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轉頭望了,一個衣著破爛的老和尚佇立原地,眼光灼灼,似乎有千言萬語,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老和尚,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老和尚一眼認出了此人便是他的姐姐秋霜。轉眼間多年過去了,她的模樣太好辨別了,只是記憶中秋霜並沒有盛氣淩人的一面,感覺甚為陌生。

“迷路的閑人。”

“哼,我們這裏不歡迎來客,沒有銀兩疏通,休想活著回去。”

老和尚爽快地把項間的檀香佛珠扔了過去。

秋霜順手接過,撲鼻而來的雅香清新芬芳,佛珠做工精巧,顆顆勻稱,是件好東西。她看著舒適,便帶在了脖子上,繼續兇道:“沒想到你這個看起窮酸的和尚倒有些本錢,廢話少說,把所有值錢的東西交出來,不要逼我搜身。”

“多不勝數!你若能將我打敗,雙手奉上。”

“你要跟我打?哈哈哈……”

秋霜肆無忌憚的仰天長笑,上前了幾步,一鞭子的揮去,老和尚不閃不躲,閉眼默默受了她一鞭,語調不變道:“這裏沒有樹蔭我不喜歡,可否換一個有樹蔭的地方?”

秋霜感覺到這個來路不明的和尚奇

怪的很,但也想搞清他的目的,於是倆人來到了村頭的百年大樹下,老和尚背對著她,看了看孤墳,又望向旁邊亂石堆砌而成小山坡,終於說出了一些身份對稱的話語:“這裏布滿了孽障,地下埋葬了不少枉死的孤魂野鬼吧!”

小山坡埋葬的正是二十幾年前的慘案,這是一件眾所周知的事,秋霜只當他是故弄玄虛的江湖術士,催促道:“世上哪有什麽枉死之人,該死的就得死。要動手就快點,老娘沒興趣跟你鉆研佛學。”

老和尚聞言,走到了她身旁,有氣無力地給了她一拳。

“你在耍我嗎?”

秋霜有種被戲弄的感覺,直接一腳蹬去,只見老和尚摔在了地下,不還手不求饒,像被遺棄的小貓小狗一樣身體蜷縮,任憑拳打腳踢,默默的忍受,不發一言。

秋霜自然是不會手下留情,但不知為何,額頭的細汗不斷湧出,呼吸漸重,手腳越發的笨拙。很快,她便意識到她氣喘發作了,瞬間意氣與爪牙盡失,如待宰羔羊一般捂住胸口倒地不起。

老和尚擦了擦嘴角的血,平靜地坐在她身旁,腰間取出一瓶白瓷,道:“你所佩戴的佛珠是用花粉浸泡的,你打小就對花粉過敏。喝了它吧,它會讓好受些。”

都已是砧板上的肉,秋霜不作無謂的掙紮,奪過白瓷痛快灌入喉嚨。不久後,氣息逐漸平穩。

“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害我又救我?”

“沒有救你,我只不過讓你死得好受些。白瓷裏我早就下了毒,你大概還可以彌留半個時辰。”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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