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蓽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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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牢獄裏聞得風聲鶴唳的怪異,一陣邪風掠過,石塊落地,值夜的獄役亦應聲倒地。

一翩翩公子手執折扇悠悠地走了進來,姚本軒詫異不已,呼道:

“蓽寒你要劫獄?不行,快走,其他牢犯認得你的!”

姚本軒瞧蓽寒一身錦衣華服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裏替他著急。劫獄是何等大事,最起碼也要像武俠小說裏蒙臉換套夜行衣,事先計劃精密,瞞天過海,裏外接應,方成大事。

蓽寒言道:“除了你之外,還有人醒著嗎?”

“怎麽沒有?其他人聽見動靜就會醒……”

哎,不對!

姚本軒環顧四周,龐大的牢獄裏一片寂靜,牢犯們氣息平穩,姿勢奇怪卻睡得極沈。對面一個搶劫入獄的漢子更是誇張,在靠墻留著流口水而眠,睡狀極其香甜。

蓽寒解釋道:“我在你們的水源和飯菜裏下了蒙汗藥。”

“你就不怕我也迷暈了嗎?”

“生死未蔔,你當下還吃得下?”

姚本軒一時語塞,苦笑道:“南宮寧失望地表示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難得你還願意理睬我,兄弟真的是感激萬分。”

蓽寒正色道:“我來此是告訴你,我有能力把劫出去。現在,沒有外人在場,我要你把知道的通通告訴我,然後明天找鄧盡孝把殺人經過交代了,行刑之前,保你安然脫險。”

“不用了,不管你們信不信,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梅娘替我頂罪。我今

天聽見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楞著的,是我沒用,是我慌了,但我已經決定不再逃避。範根死了這幾天,我沒有一刻是安寧的。與其下輩子在良心的譴責和浪跡天涯中度過,還不如給我痛快地來一刀。我只求行刑的刀不要鈍了,行刑的人不猶豫,不要一刀一刀地折磨我。”

姚本軒越說越悲涼,蓽寒察到背後另有隱情,於是言道:“是誰將你打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姚本軒煩躁的把臉藏在雙掌,言不由衷道:“你別問了,我不會說的。只要我一死,將秘密埋於骨下,這件事才可以塵埃落定。”

“這樣,我若猜得中,你就把剩下的告訴我。”未等姚本軒答應,蓽寒自顧言道:“那個人是我們的啟蒙老師,陸先生。”

從姚本軒一臉震驚的反應來看,蓽寒猜得不錯:

“果然是他!”

“你怎麽知道是陸先生的?”

他們的啟蒙老師是個滿腹經綸的飽學之士,曾經是帝都學府監的佼佼者,天之驕子,仕途一片坦蕩。

偏偏有官不當,榮華富貴不享,跑來瓏麥州成了個名不見經傳的授書先生。

也是陸先生極力促成蓽寒上帝都求學。他是蓽寒最早已知的幕後爪牙。

“這個你不用操心,我早就懷疑他了。他要你做什麽?是生意還是交易?”蓽寒問道。

姚本軒思量片刻,最終選擇相信兄弟,決心全盤托出:

“是生意,但只交易了一次,一小箱草藥

換了一小箱金子。”

“草藥?什麽草藥?”

“是一種偏門的藥草,蓽友草。醫書上記載蓽友草藥性普通,可有可無,所以幾乎滅絕,唯獨佛蘭寺後院遺有種值。陸先生提及“那一族人”急需兩種藥草,一種是蓽友草,另一種陸先生沒說,我也不敢問。陸先生說“那一族人”很虔誠很純粹,我卻感覺到很邪門。”

“此話怎說?”

“單說陸先生這個人吧,出現在瓏麥州的時候二十來歲,十幾年過去了,依舊意氣風發,怎麽看都像三十出頭。”

“你不必太過詫異,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有些人的生命長度與我們不一樣,所以歲月打磨的痕跡也就比普通人慢。還有什麽邪門歪道?”

歲月打磨得慢的人,蓽寒也識認一個,就在他府內,所以他一早就接受了這種設定。

“還有就是,當時陸先生讓我殺範根,我不肯,他就用家人來威脅我。之前梅娘小病小災狀況不斷,一拖就拖了許久,半條性命都搭進去了。大夫說沒有中毒的現狀,梅娘甚至都沒有見過陸先生,可病就是好不了,逼於無奈之下我只想盡快解決這件事,陸先生給了我一把匕首,導致範根死狀極其殘忍。”

蓽寒概括道:“他們擅於用毒來蠱惑人心。”

“之前燕火之事,我也認為是中毒所致。可我如今經歷了這一切,我覺得不是下毒,梅娘沒有中毒現狀,病狀卻來得猝不及

防,走的悄無聲息,像是下蠱了。”

下蠱?倒是一個新穎的角度。

兩種藥草?另一種莫非是……

蓽寒與姚本軒聊了一宿,折返之際天已大亮,他當機立斷到自家的藥材鋪取了一大把白芷與幾本藥書作研究之用。

回府後,他過了掃落雪的樓閣。

白芷手捧著白芷,說道:

“你是懷疑另一種草藥是白芷!你叫蓽寒,與蓽友草相似,而我叫白芷,也是草藥的一種。兩家父母幫我們取草藥的名字,必有深意,說不定真是一種蓽友草,一種白芷。但也說不通啊!急需這個字眼,白芷可不是什麽稀缺物品,一般的藥材鋪都有,不像蓽友草那樣收集起來費神。”

蓽寒放下醫書,打了個哈欠,高處樓閣的春風輕輕一吹,倦意頓時襲來。眼皮上下打架,他勉強言道:

“這個我暫時沒有想到,不過我有種感覺,“那一族人”很快就會策劃一場陰謀,為此他們會做很多的準備,我們可以借此乘勝追擊,逮住他們的要害。”

那切成碎片的白芷塊聞起來味辛淡雅,氣味倒與白芷相投,她說道:“聞起感覺不錯。”

白芷這麽一說,蓽寒好奇心泛起,伸手從她背後環繞而過,道:“我看看!”

由於圓桌上還有很多,白芷合上了掌,並未讓他得逞。

“給我!”睡意朦朧,蓽寒人也煩燥。

“去去去,桌上不是有很多嗎?我要把它放到繡包裏,混在話梅中讓其

沾上白芷的性味,味道一定好極了!”

偏偏此時此刻,蓽寒脾氣上來了,就想要白芷手掌的。

不給?

行!蓽寒的雙手忽然間一收緊,腦袋貼在了白芷的頭與左肩之間,將她牢牢地鎖在懷裏,乘著暖陽與軟香,舒舒服服地閉目養神。

“你幹嘛啦……”每次蓽寒心血來潮偷襲之時,都會把她勒得緊緊的,動彈不得。就像餓狼撲食那般粗魯,仿佛不抱那麽緊她就會跑了似的。

“噓!”蓽寒略帶鼻音道。然後像只小貓一樣在她脖子上蹭了蹭,惺忪綿綿地蠱惑人心道:“嗯……我好困……”

語言懶散,沒有以往的硬勢,一個絕世公子隨意慵懶地懇求,白芷差點就心軟了,背後的重量與勒得發疼的痛苦,著實讓她清醒而免於沈淪他的溫柔鄉。

“你困了就回房歇去,勒著我算什麽好漢……你很重啊!”

“重?”

蓽寒眸眼惺忪地微張微合,下一個瞬間,白芷腳離地被人橫抱而起,再一個風車旋轉,蓽寒將她抱至了外廊,他靠著柱,懷抱著她,順心意地安然小憩。

“餵,這樣不太好吧!才剛用過早飯不久。”

“嗯……別說話,閉上眼睛,感受一下高處不勝寒的風,很舒服的。”

蓽寒人犯困起來,說話就跟催眠似的。他張開厚實的大手,為白芷擋去了日光的同時,將她更深藏於懷中:

“睡吧小芷,把昨晚的一覺補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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