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故事未完,酒樓未開

關燈
姚本軒涉嫌違法,且暫時沒有證據指正,探望並難。

而梅娘則不同,證據確鑿,認罪伏法,收禁重鐵牢之內,閑雜人等一律不準探視。

牢獄內彌漫著潮濕的味道令白芷並不好受。更難受的是,牢獄中地形設計覆雜,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仍無蹤跡可尋。

白芷尋到鄧盡孝辦事的審訊房,一棍子震在了倒掛金鉤的刑具上,敲山震虎道:“小子,你別耍花樣,梅娘關在哪裏?”

不得不說,她玉蕭的材質是杠杠的,不但外觀精致通透,被一再當成棍子粗暴使用,一點裂痕都沒有,深得她心。

白芷一出現,鄧盡孝頭都痛了。如果說陸芊芊是刁蠻任性的紙老虎,那麽白芷就是只張牙舞爪的活老虎,難纏得很:

“宋家少夫人,即使貴府財力通天,府衙重地也不是你說想闖就闖的。”

“我沒闖沒打人,他們依舊攔不住我,我依舊以為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故意放我進來的呢!廢話少說,梅娘哪去了?昨日宋蓽寒關的牢房不見她呀!”

“她既已認罪畫押,又豈會關在一般的牢房。況且鐘化梅如螻蟻一般的底層人,少夫人卻如此緊張,當真是博愛。”鄧盡孝諷道。

白芷反唇相譏,道:“是啊,螻蟻一般的底層人,不值得鄧捕頭費神查出真相。”

鄧盡孝鐵面無私的臉上竟有一絲黯然神傷,凝重道:“鐘化梅犯案的證據確鑿,又甘心認

罪,有何真相可查?”

甘心認罪?

白芷辨析出了幾分內情,皺眉惑道:“嗯?”

鄧盡孝當捕快多年,每天都處理著各式人情冷暖的事件,又怎會嗅不出梅娘反常行為的緣由。

但是,即使心底明如鏡,梅娘有意毀跡頂罪,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官差,沒有改變人心的法子,愛莫能助。

鄧盡孝不再費口舌,喚了一名獄役帶白芷到關押重犯的地牢。

上方的牢房是陰冷潮濕,尚能看得清牢犯密集。底下的地牢除了一開一關之時黑暗喘了口氣,終年不見天日。腐爛的氣味在不通風處再生腐爛,聽說關了這裏不少罪惡滔天的重犯,他們不用勞作,每天一頓飯,只需在黑暗中孤獨地耗著時日。

白芷忍著胃裏的翻湧,下了陡斜的坡梯。墻壁掛著鐵爐燒著無煙枝,像漆黑墳墓中的一抹鬼火。獄役在裏行走挑著一盞燈,兩旁有什麽白芷看不見,卻在寂靜中將或弱或急促的氣喘聽得一清二楚。

屬於活人的孤墳,沒有人聲亦沒有生機,那起伏的氣喘讓人恐懼和害怕。

偶爾的牢房也有燃起的無煙枝,梅娘關的那間正巧也有。

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哪怕是丁點星光,顯得奢侈又難能可貴。

正是那點特殊關照的星光,說明了鄧盡孝不是一個平庸和冷血無情的人。

梅娘的眼睛適應的黑暗的環境,看到白芷的到來有些詫異道:

“少夫人!”

白芷未語,從腰間取

下繡包,蹲**遞了過去。

梅娘打開一看,喜不自勝:“是話梅!太謝謝你了!不枉我特地指點你去張大嬸哪裏買。想來是種善因得善……”

“我知道了!”白芷冷不丁地說了這話。

梅娘聞言色變,重重地籲了口氣,道:“少夫人,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很喜歡你,明眸善睞,像極了我最初的模樣。”

“我知道了!”白芷再次重申一遍。

“我是個父母離棄的孤兒,死不足惜。就算活到老亦毫無價值可言,與姚公子相識一場,雖然早就知是鏡花水月,遲早都有夢醒的一天。現在馬上就要為殺人嘗命,我擁有了世界上所以女人夢寐以求的愛情,夢醒之前生命就已停止,代表著我不會經歷失去,有完整的愛情,生命縱然短暫,亦不枉此生來世一趟。真的,我本來一無所有,沒有親情,沒友情,沒有人關心疼愛,臨死之際牢抓了一把情愛,一點都不遺憾!”梅娘堅韌如初,眼冒淚光。

白芷很想問她這樣做值得嗎?可她沒有,她不是梅娘,沒有梅娘的人生經歷,再不理解也沒有質問梅娘半句。

“如你所言,我去買了話梅,陳大嬸說你向她請教了不少育胎的經驗……你,懷孕了!”

“嗯,對的!”梅娘淺笑著點頭,感情豐滿卻一點溫度都沒有:“可惜的是,孩子不是姚本軒的,不然可以利用這點,讓姚本軒幫我脫罪。說實話,相好

那麽多,我都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夠了!”

白芷失控地大吼,淚珠傾下。恨梅娘愛得卑微,更恨自己總被情緒左右。

“你要自我作賤,恕不奉陪!”

白芷轉身離去之際,梅娘悠悠說得:“少夫人,你有沒有什麽人生目標?我廚藝不錯,一直以開一間屬於自己的酒樓奮鬥著。我很幸運,歌喉在瓏麥州稱得上一絕,不需要賣身委曲求全。可當我真的存夠銀兩,卻陷入了無盡的空虛寂寞,不停的自我盤問,真的有必要開酒樓折騰嗎?為的是什麽?有充足的銀兩安安靜靜地過完下半生不好嗎?青樓女子開的酒樓正經人家誰會光顧!於是我拖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在南郊買了一別院。”

故事未完,可白芷立在原地許久,梅娘也沒有動嘴說下去。

……

白芷從地牢出來之前,蓽寒早在此處等候多時。

地牢出口處足足站了一行人。除了蓽寒、南宮寧與鄧盡孝,姜哲一和鮫潮也來了,後方站了個面黃肌瘦的小男生。

南宮寧見白芷心神恍惚地從地牢裏出來,別於來時的憤懣,現在像是震撼過後難已隱藏的覆雜神色。於是主動攀談:“嫂子見到梅娘了?本軒那臭小子沒救了,對什麽都失口否認。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知道本軒牢房隔壁關了誰嗎?正是那個被範根做局陷害入獄、陳婆婆的孫子夏古季。看到夏古季,本軒就像看到了報應

,不知有多後悔。姚世伯來看他,他啥都不說,只求他爹可以贖夏古季出去。”

夏古季還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一連串的劫難使他驚魂未定,像只受傷的小鹿,眼光中飽含戒備和閃躲。

白芷收拾心神,說道:“小兄弟你別怕,害你的那個人已經被天收了。這樣,這個人,年紀……和你差不多吧,他叫鮫潮。你跟他回宋府,洗個澡吃頓飯,換一套幹凈的衣裳,再精神飽滿地回家見奶奶可好?”

夏古季楞住,繼後點頭,與鮫潮一同離開。

蓽寒問道:“天色入黑了,你還要去做什麽?”

白芷凝神蓄力,道:“我去找個人!”

她氣勢洶洶地還能去找誰?連姜哲一都猜到她的企圖:

“嫂子這是要打本軒一頓?”

“不,我去殺了他!”

是嗎?鄧盡孝樂見其成,大方地右手一指,白芷立馬奔赴而至。

幾人臉色一變,生怕白芷沖動之下做出什麽事,急忙追了上去。

果不其然,他們追上她時,白芷已將玉蕭架在了姚本軒的脖子上。

這是一個取人性命的姿勢。當然了,玉蕭沒有劍刃的鋒利,但姚本軒依然被白芷的怒火與霸氣給震懾,嚇得細汗直冒。

蓽寒好奇地翹首以盼,鄧盡孝看好戲地站一旁。唯獨南宮市與姜哲一這兩位焦躁的像油鍋上的螞蟻:

“嫂子,你別沖動!”

“對對對!有話好說!”

白芷怒道:“梅娘懷孕了!”

“什麽!”

南宮

兄弟和姜兄弟首先作出反應。那豈不是一屍兩命,本軒未出世的孩子就要這樣命喪黃泉了?

然後白芷補上一句:“她說孩子不是你的,她說她相好那麽多,她也不清楚孩子父親是誰!”

“什麽!”

還是這兩位兄弟。豈不是兄弟被人綠了?對於男人來說奇恥大辱。

不過話說回來,白芷氣憤個啥勁?

“嫂子,梅娘偷人你為什麽要對本軒動怒?總不能怪他沒看好梅娘吧!”

“我沒有動怒。”白芷收回了玉蕭,笑得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我特地來稟明姚公子的,這下可以安心地出獄了,安心理得的活下去。”

說罷,白芷丟下了一群不明所以的人,負氣出走。

蓽寒後一步追了出去。留下面面相覷的南宮寧與姜哲一,鄧盡孝以探監時間以過為由,將其餘人盡趕出去。

哄亂的場面來得快,去得也快。快得姚本軒反應不過來、呼吸不過來,僵在木樁門前許久許久。

梅娘懷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