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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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邊,步之遙輕盈躍入水中,清澈的池水將她包圍。單純想游泳,她換了運動泳衣,享受與水的親密接觸。

午後,室內暖得令人昏昏欲睡,她放松肢體游向深水區再折返,忽地有種感應——靜謐,舒適,溫暖又自由,她仿佛回到出生前,在母體內休憩的那段日子。

想重回生命的本真,找尋早已失去的依戀感,她游向下方,靠在泳池壁,蜷縮身體,來模仿人最原始的體態。

她閉上眼睛,日光被擋在眼皮外,周遭漸歸寂靜,聲響都離她遠去,意識清醒地游離著。

“遙遙?遙遙!”片刻寧靜被急切的呼喚打破。

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步之遙托起,她被驟然的拉拽嚇到,嗆了水,剛浮到水面以上就劇烈咳嗽起來,呼吸急促。

匆忙中,她已被周以寒抱上岸,在他要進行急救步驟前,她擡手攔他:“哥哥,我……咳咳……我沒溺水。”

她正彎腰咳出嗆的水,他手碰上她小腿處:“剛才腿抽筋了?”

腿由周以寒托著,步之遙動了動,把他的檢視變成暧昧的撫弄。她雙手向後支撐身體,略微仰頭,水珠從發上流到後背,軌跡很微妙,鼻息間溢出輕哼:“沒抽筋,我在閉氣呢。”

去廚房要拿水果給步之遙吃,周以寒半路莫名不適,他回泳池邊,見她沈在水裏,誤認她溺水,跳下水救起她。

幸好是烏龍。他一把摟過步之遙,輕彈她泳衣的肩帶,低低警告她:“下次不許在泳池閉氣,要麽就當著我的面。在浴缸裏也行。”

“啪”的一聲,步之遙怒瞪周以寒:“你彈疼我了,還讓我嗆水,你賠我。”

“你想我怎麽賠?”周以寒拍著步之遙的背,給她順氣。

沒和周以寒說,她剛在想念母親,步之遙不願引發他的傷感。他們兩個孤單的可憐人,於親情上總是經受夠多,她難過的時候,實在不必叫他也同步。

“我嗓子疼,不想游泳了,想玩水。”她提議道。

“好,船我拿。”周以寒起身去儲物間。

要玩水,步之遙換上比基尼,她在岸邊坐著等周以寒,他帶了充好氣的浮床放進泳池,為她披上一件連帽式的薄紗防曬衫,圖案和她穿的相同,是一整套。

“你上次那件我覺得挺好看的,我畫了它的版型,找版師參考的。”周以寒介紹防曬衫的靈感來源。

那場和步之遙的“偶遇”後,他連著夢見她很久,夢裏,她就穿著那天的衣服,和她牽手在海邊散步的換成了他。

捂嘴偷笑,步之遙收回手,轉向周以寒那側公布真相:“它是陳亦崇送我的。”

他變臉速度比她還快,看他溫和的神情一秒凝結,她環住他脖頸,笑盈盈問他:“現在它還好看嗎?”

喉結也跟著停滯,周以寒撚起防曬衫一角,他斂下眼簾,否決道:“不好看。”

“你很介意對不對?我也介意,介意它參考那件,不獨特了。”步之遙靠上周以寒的肩膀,食指在他胸口畫著圈,軟聲問,“那你要怎麽辦?”

對服裝設計只停留在畫大致形狀的階段,外行人周以寒想到個方法,簡單又高效。他手插進步之遙半濕的黑發,勾弄她柔順的發絲:“把它裁了,給你做發飾,也可以編頭發用。”

聽周以寒心在怦怦跳,步之遙揪住他的“弱點”,給他甜味的小埋怨:“好笨。”

“嗯,我笨。”周以寒寵溺地蹭蹭步之遙的鼻尖,又學派克來蹭她臉,“我是你的笨狗,要你給我指令。”

“受傷小狗是你才對。”步之遙撫上周以寒的傷疤,蜿蜒的淺白色。

那道最深的傷口,直紮到她心裏。

“沒人該為我受傷。你本該無病無災的,卻因為我傷了兩次。”她手指貼在他唇上,阻攔他的辯解,“你想說你活得好好的,但我只知道你這兩次差點就死了,傷口再偏一寸,就都很危險。”

“我傷得重些,你能記住我也好,我會排得再靠前點。”周以寒坦露他消極的一面,“我還想過,要是我死了,我會不會超過他們在你心裏的地位。”

他眼裏映出的偏執,令步之遙心神動蕩,分開的這幾年,他到底是怎麽過來的,才會從以往的純情善良,變得這樣患得患失?

嘴甜撩人她都擅長,但始終沒學會哄人,而他在極力尋求她的認可,迫切地渴望著。沈吟間,她決定采取挫折教育。

“會,但也僅此而已了。我懷念你,清明和忌日會去給你上墳,不影響我照常戀愛,”步之遙列舉殘酷現實,“我會帶他去你的墓前,和他說,躺著的這位是我第一任男友,再和他聊聊你的深情,他感慨幾句,看我哭了就牽我的手,帶我走,回車上再抱我哄我。地下沒透視,你也看不到,以為我會永遠懷念你,但我也可能靠戀愛療傷,再忘掉你。”

摟在她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緊,步之遙和周以寒緊密相貼,將要相融的火熱觸感傳遍,她沈浸於他病態的禁錮,輕聲問:“一個活生生的、會緊緊擁抱我的人,和一座冰冷的墳墓,這輩子不會再回應我,你覺得我會要哪個?”

他們相擁,周以寒真實地擁有著步之遙,他所有的不安,在觸碰到她時,都被充實感所取代。

“我和你在一起,每多一天,就會多積累一些回憶。”他抱著她重又尋回最初的堅定,“我們的,早晚會比他們的更豐厚。”

“嗯。”步之遙點點頭。

略微松開步之遙,周以寒揉著她被勒到的肌膚,一片引他遐思的淡粉。思緒向深淵滑落前,他止住,望進她媚態橫生的雙眸:“你的笨狗等你發布指令呢。”

“你學學我,把它換個版型就行啦,像我改造我們的泳衣泳褲。”步之遙壞心眼摸上周以寒的腹肌,指甲搔刮那道長長的疤痕,他的新晉要害之一。

“我好禽獸。”她邊摸邊說。

她話音間飽含興奮,如同探尋新世界的旅人,明明是反思的語句,硬被她說成不知悔改:“這處傷疤見證你的傷痛,我還喜歡摸它,你越敏感,我就……”

“都隨你。”周以寒用唇堵住步之遙的羞澀,“我是你的,歸你掌控。”

抓過充氣浮床,他抱她一同坐上:“我有改動的方向了。”

浮床最多能容納兩個成年人,它漂在水上正搖晃著,步之遙體驗瀕臨失衡的刺激感,她似藤蔓般攀緊周以寒:“是什麽?”

“把它的下擺改成流蘇。”周以寒動起手來。

陣陣酥麻自她後腰向上,步之遙懵懂間,周以寒扯開防曬衫下擺,將它撕成一條條。池水輕晃,拍打浮床邊緣,仍未掩去薄紗撕裂的輕響。

好燙。他的視線燒得她好熱,隔著空氣要將她剝幹凈,步之遙想避開周以寒,輸給他的雙重禁錮,又怕後仰翻船,乖乖靠上他胸膛。

周以寒也在輕笑,只在床上會展露的、淡淡的邪氣外放,他扯掉步之遙的系帶,丟到池邊:“誰叫你改得那麽好解。”

“誰叫你笨,第一次還要把我翻過去解,當我是煎蛋啊。”步之遙飛來一記兇狠的眼刀。

正面搞不定內衣扣子,就把她翻個面解,也就周以寒能做得出來。

珍藏著他們的過往,周以寒提起羞窘且尷尬的場景:“然後你轉回來踹了我一腳,踹在我膝蓋,我趴在你……”

“你倒是會趴。”趁周以寒不備,步之遙脫出他懷抱,淺踹他一腳。

他應聲落水,步之遙四仰八叉倒在浮床,雙腿亂踢亂蹬,捂著肚子大笑:“今天看你能趴哪兒!”

笑累了,她手枕在腦後望天,腳踝忽被抓住——周以寒游到浮床邊,要來找她算賬。

他黑發濕透,淩亂的劉海將近遮到眼睛,透出迷人的野性,水自發上流下,流經他線條優美而冷淡的面龐,沿喉結往下,吻過他胸肌,匯入池水中。

像她意外闖進人魚的地界,與英俊的人魚邂逅,步之遙留出幾分鐘來觀賞。

沒看幾秒鐘,她隨浮床翻下水,浮上水面時,她防曬衫的兜帽緊貼額頭,活像只狼狽的落湯雞。

“你還笑。”她去揪周以寒的耳朵,手正要伸到他耳垂,她停住。

他的眼神她很熟悉,虔誠又溫柔,讓她不禁回想那個夜晚,他說——

“我永遠喜歡公主。”周以寒將步之遙牢牢擁住。

薄紗被水浸濕,半透明狀披拂在她身上,她戴著他送給她的金項鏈,澄澈的池水洗濯下,她純潔又剔透,是他最難忘懷的聖潔,想守護的夢。

“剛才在水下想做什麽?”他問。

“想在裏邊待一會,就一會,我想與世隔絕。”頸間,周以寒手在輕顫,步之遙更緊地回抱他,“更想你陪我與世隔絕。”

“好。”

閉緊雙眼,步之遙隨周以寒下潛,和他在聲息漸弱的水中,想象久遠的安寧。沒有繁雜,沒有吵鬧,就她和他兩個人。

他們此刻是一體的,心靈相通,她想,在她閉眼的間隙,他一定在註視她。

於是她睜開眼睛,那對溫潤的琥珀色眼眸裏,有最絢爛的光彩。她柔順的長發隨水流擺動,拂過他指尖,他極輕地將它纏繞。

吻他吧。步之遙攬住周以寒,吻上他唇,與他交換彼此的氣息,悠長的親吻中,時間似流水般,從他們身畔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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