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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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想買些東西,步之遙和周以寒來到超市。

路過計生用品貨架,她駐足查看,取下數盒對比樣式:“這幾年新出的款式,我們試試。”

沒看規格,周以寒將它們放進購物車:“我買的都是當年用慣的,你想用新的,我也能很喜歡。”

前一陣,步之遙和鄭博宇安筠夫婦互送春節祝福,閑聊時提到周以寒,他們說,他的感情經歷不是一張白紙,是一張她的單人畫像,只有她,占滿他人生的篇幅。

她戀愛從沒斷過,基本無縫銜接,他沒再談過戀愛,被告白統統都拒絕,套還用她買回的款。她在前行,他卻停住腳步,流連過往,心和身體一起靜止。

“時間好像在你身上靜止了。”步之遙感慨道,“它把你雕刻得更完美。”

又拿兩盒,周以寒輕嘆:“我還真怕你把我當成老男人。”

人在超市,露骨的要等回家說,步之遙隨便一表揚:“怎麽會呢,你完全不輸他們。”

身為游戲制作人,玩家基數大,周以寒難免挨罵,雖然他不在意外界對他的評價,但步之遙的不行。他手摟在她腰間,輕輕撓著她的癢癢肉:“僅僅是不輸嗎?”

腰側被撫弄,他的熱度似傳遍她肌膚,步之遙盡量給出她含蓄的答案:“你穩贏。”

有周以寒推購物車,她依次挑選生活用品,走到零食貨架,看他在挑吃的,她放慢動作,暗中觀察。

他拿起兩塊巧克力,步之遙記得,之前他們去超市時,他沒買過這個牌子自己吃,只給她買,問就是說它不合他口味。不常吃巧克力,以她的個人感覺,它比其他牌子要好吃,他卻唯愛代可可脂的。

“不太好吃”的,周以寒突然就愛吃了,步之遙也拿下兩塊,調侃道:“你嫌它不好吃,居然都‘真香’了,看來人的口味是會變的——是投我所好?”

“你愛吃的我都會給你買。”周以寒握緊購物車的把手,又松開,坦然道,“但我之前不吃它,是因為我嫌貴,我想留著錢攢起來,開源節流。”

家裏破產後,當步之遙能靠自身能力賺錢時,她對日常開銷的摳門程度隨之降低。後來她東山再起,用錢生錢,再也不需要攢錢了,可以說,她沒怎麽體會攢錢的過程。

可是周以寒能攢幾十萬,有必要為巧克力忍耐口腹之欲嗎?回到車上,步之遙說:“你都攢下幾十萬了。”

“窮家富路,在國外也一樣,錢夠才心安。”周以寒摸摸步之遙的頭,柔聲解釋道,“我多攢點零花錢給你,你就能在學校過得更好,我少買幾塊巧克力,剛好夠你多買幾個冰淇淋吃。”

他們剛確定關系,周以寒就上交工資卡給她,拿出積蓄要供她完成學業,步之遙回想她的歷次戀愛,趁他來給她系安全帶,勾住他脖子:“你知道嗎,你是唯一一個,有多少錢就給我多少錢的男朋友。”

“我也是你最窮的男朋友,他們是沒全給,可他們給的一部分,也比我能給的多。 ”周以寒幫步之遙系上安全帶,輕吻她的唇,“所以我想奮鬥,想給你更多的好。”

大衣內袋裏,他掏出錢包,有張紙片被他疊得整齊,折痕都很規整。步之遙認出紙上的紅色,是她的名章,那張紙是她給周以寒的支票。

熟悉的紅,她記起他們分手時,她扔下巨額分手費,他撕碎它們,眼淚滴在鮮紅的印章圖形上。

“遙遙,我沒有花這筆錢,我用我的存款去創業,把它留在錢包裏,累的時候看看它,我就有動力了。”周以寒將支票放回步之遙手中,話間有最純粹的堅定,“現在該還給你了。”

觀念使然,步之遙並不介意男人花她的錢。她足夠有錢,她男人弱也無所謂,依附她,她就當個玩物養著。至於錢,她從指縫裏漏點,就夠對方花的。

她想,如果周以寒拿分手費起家,那不算丟人,拿那筆錢作經費,無非能減輕些創業的難度,誰不樂意走捷徑呢?

然而,周以寒選擇了相對艱辛的路,他守著支票,將它視作精神支柱,用他的勞動成果和辛勤付出來造就事業。

坐回座位要打火,餘光裏,步之遙的笑靨讓周以寒停手:“怎麽又笑啦。”

“想到一個很古早的句式,追星會說的。”步之遙刻意賣個關子,“你猜。”

“我不追星,只追你,你叫我上哪猜去。”趕在步之遙變金魚前,周以寒加滿求生欲,“我盲猜你在誇我。”

“那句是……開頭……”步之遙努力打撈模糊的遺跡,“始於顏值,結尾是什麽才華人品的,我記不清了。”

她清清嗓子,總結道:“總之我的確在誇你,我欣賞你,你的外貌和奮鬥精神我都欣賞。你已經成了我的商業合作夥伴,而且你是真正的自主創業,在我心中的形象都高大不少。”

地下停車場格外安靜,偶有人聲也散得快,周以寒調高車內亮度,外面略顯昏暗的光下,他的半邊臉仍隱在其中。

“你想要能與你旗鼓相當的戀人,至少不要弱上太多,可惜當初我不懂。”他自嘲地笑,“當初我太短視,想做家庭煮夫,白天打掃衛生,餵貓遛狗,等你下班回來,我也做好飯菜了,我們坐在餐廳邊吃邊聊,我來幫你剝蝦、剔魚刺。”

“家庭煮夫嗎?是很美好,但沒共同語言,處久了會膩。”相同的原因分手,步之遙自動打破浪漫幻想,她雙手交握,舉例道,“像我忙了一陣,總算談成一筆大生意,想把好消息分享給男朋友,可他只誇了我幾句,說會為我加油,我想和他聊聊項目前景,他都接不上,只能當傾聽者和啦啦隊。”

母親的忠告,周以寒越品越覺當中智慧,他深憾他領悟得晚,沒早讀懂步之遙要的。和聰明上進的女孩談戀愛,她又年輕有野心,會想有個能懂她的靈魂伴侶,不可能只向往一個體貼的戀人。

“那種男人可替代性很強,一個膩了可以換另一個,新的總比舊的更知冷知熱。”他說,“我開竅了,我想做你不可替代的男人。”

“除了待在家,你提的那些,平時你也都做到了,說明它不影響你疼我。人在工作中接觸外物,走出家門去拓寬眼界,會培養很獨特的魅力。”周以寒的手搭在手剎上,步之遙淺笑,擡手去摸他的戒指,“比如你。”

她每一句誇讚都在撩撥他,周以寒喉部無意義地吞咽,艱難道:“你要再說,估計我就要……”

“你怎麽比二十三歲還猛啊,是逆生長吧。”看出他的變化,步之遙掩唇偷笑,“走吧,我還等著試用新品呢。”

今天她的戰利品中,有條棕咖格子的圍裙,一進門,步之遙命令道:“脫針織衫,把它換上,做夜宵給我吃。”

“好。”周以寒解開他的大衣,“我煮湯圓。”

他脫下針織衫,步之遙起身,手撫上他頭。那裏有一處傷口,縫了將近十針,是她問起後,夏初柔講給她的。

“其實我知道了,停車場的那個人是你,可我知道的好晚。”她的手探進周以寒的發間,指腹貼近縫針的疤痕,“你們在茶樓喝茶那天,我在電話裏聽小柔說的,她知道我們談過戀愛,不知道你的名字,項鳴澤也隱瞞了我。”

她聽夏初柔說,受傷的周以寒聽出她的聲音,極力想挪到別處,怕他滿臉是血的模樣會嚇到她。

憑什麽他要遭受無妄之災。步之遙摸著那道從額角蔓延的傷口:“項逾澤嫉恨你,找人對你下手,我揍了他兩頓,但他對你造成的傷害,我都……”

木已成舟,她沒辦法再去彌補。

曾洶湧的疼痛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心疼,看步之遙的眼淚盈滿眼眶,周以寒握住她手,溫聲哄道:“他又沒打壞我,何況我也打過他了。”

他謙和善良的君子風範,讓步之遙將信將疑,她眼淚未落,先憋著問周以寒:“你真打過?”

事後氣不過周以寒被打,鄭博宇借口丟了手機,去酒店調取停車場監控,酒店方出示監控,事發時段的錄像因停電缺失。項逾澤的作惡啟發了周以寒,某次他在國外海灘“偶遇”項逾澤,荒無人煙的僻靜處他還手便打。

“真打過,我在國外打的,我還攔著朋友叫他們別摻和,他們非要幫我。”周以寒簡述道,“和他一個招,選在沒監控的地兒。”

他所受的傷,明面上就這疤痕,那已愈合了的會多成什麽樣?步之遙摸過周以寒遭到毆打的身軀,顫聲問:“還疼嗎?”

“如果那時你沖上來問我,我會說我不疼。”隨她觸碰,周以寒如同置身炎熱的夏天,他深深凝望步之遙,“現在我說疼的話,你還會心疼我嗎?”

為她兩次經受的傷痕,步之遙都記在心深處,她偎進他懷抱:“會,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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