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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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內殿,元冬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大哥”

元齊倒了些茶水給她“跑哪去了,再不回來,父親就要我去尋你了”

“我這頭一回進宮,覺得哪哪都新鮮,就四處逛了逛”元冬漫不經心說著,不由自主的看向徐安他們的位置,元齊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徐安,詢問著“那個是你新認識的朋友?”

“嗯,算是吧,不過他應當沒把我當朋友”她欣喜的向他招手卻沒得到什麽回應,元齊輕抿了一口茶“也是,模樣生的倒是不錯,可惜是個太監”

元冬不理解也不多想,吃了半個橘子“這有什麽可惜的,朋友之間何必在乎身份,我覺得他啊很有意思”

“皇上、皇後娘娘駕到~”一道尖細的聲音在殿內響起,舞樂都停了暫退一旁,眾人跪拜齊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待皇帝和皇後落座,那太監又一聲“起~”,眾人才起身紛紛坐好,元冬瞧著座上的二人:皇帝看上去已不算健壯了,眼神些渾濁不堪,鬢角和胡子也都已花白,不過梳理的很是整齊,周身帶著帝王家的尊貴與威儀給人滿滿的壓迫感,而皇後娘娘雖已四十歲了,但不得不說保養的還挺好,容色晶瑩如玉,體態柔美豐滿,說是三十歲也不為過,從上到下都透著雍容華貴,母儀天下的氣度;“開宴~”

眾人又起身下跪,齊聲道“臣等謝皇上、皇後娘娘賜宴”

皇帝有些疲憊“今日是皇後的生辰宴,諸位愛卿不必多禮,都坐吧”語調沈穩卻明顯中氣不足元冬一個鴨頭還沒啃完,又看他們開始準備獻生辰禮了:太子送了一副百鶴慶仙子圖,出自王錦榮王大家,據說這個人在皇帝和皇後大婚時,為二人畫過像,如今那畫像還在皇後的昭德宮掛著呢,不愧是親兒子,三皇子送了兩根較為罕見的人參靈芝草,說是可以永葆青春,七皇子送了一柄普通的玉如意,太子寒酸他了幾句,也沒再說什麽;柔嘉公主送了柄南陽玉屏扇,說是夏天尤為消暑,她身著輕絲綢白衫外面罩著半透明的鵝黃色紗衣,裙裾繡著金絲羽線連波花紋,走起路來可謂是步步生花,她年紀不大,發育的卻極好,身段裊娜多姿,還施了些脂粉在臉上,妝容帶著一絲嫵媚;確如青青所說,這位公主一出現,讓場上很多女孩子都黯然失色,不但是她的衣著外在,更多的是源於她的明媚自信;還有個剛懂事的十二皇子,跟個米團子似的上來奶聲奶氣的說了幾句吉祥話,誇的皇上和皇後心花怒放的就下去了,各臣子以及後宮妃子也都拿出各處搜羅的稀奇珍寶表示心意;他們將軍府送的是十二品青蓮衣,除了名字花哨、穿上好看沒什麽特別的作用,皇帝聽說是燕朝國寶,不禁大喜,那模樣好像是他去燕朝皇宮親自取來送給皇後的一樣;到底是有幾件賀禮是送到皇後心裏去了,她面帶喜色吩咐著身邊的宮女又給眾人賜了美酒,剛才暫退一旁的舞樂正要重新上場,被太子揮手制止了,他翹著嘴輕蔑的看了一眼趙景煜,起身向皇帝揖禮:“父皇,母後,兒臣聽聞七弟近日醉心劍術,不如請七弟為父皇母後獻一出劍舞,一來全了七弟方才一柄玉如意之外的孝心,二來也好讓父皇指點一二,七弟沒有人教,免得劍術不正傷了自己”

底下人有的沈言不語,有沒註意方才獻禮的便開始小聲詢問著關於太子口中的七弟是誰,皇帝面頰陰沈,對其有些不悅,但也不想當眾對太子有什麽情緒,只點頭默許了,而皇後依舊維持著表面功夫,卻悄悄的瞪了一眼太子,趙景煜只在心裏嘲笑太子,他永遠都這樣幼稚;徐安此時心裏也是十分無語:太子又在胡謅什麽,殿下何時練過劍,身邊連個講學的老師都沒有,他此刻又祈禱殿下偷偷練過,可想著要是趙景煜真的精於劍術,事情就更糟心了,於是他這個做奴才的小心翼翼的開口:“回太子殿下,七皇子最近抱病在身,恐不能…”徐安話還沒說完,先是被趙景煜摁住手臂不讓起身,又被太子厲聲呵斥:“放肆,一個奴才也敢擅自回主子話”太子揚聲道“來人,把這奴才…”

“哎呀”這下是太子的話被打斷了,眾人聽聲望去,原來是個小姑娘不小心打碎了酒盞,見她慌亂的將碎片拾起,又急忙起身“請皇上、皇後娘娘恕罪”,看她神色緊張好像被嚇壞了一樣,皇後輕笑了一聲“無事,你是哪家的女兒?”

“臣管教不嚴,讓小女在殿前失儀,請皇上、皇後娘娘責罰”元毅快步來到殿中下跪,元齊和元冬也跟著跪了下去,皇帝看是將軍府的女兒,管她是有心還是無意,本也不是大事,還正如他所願,於是臉上溫和了起來“將軍嚴重了,快起來罷,不過是只酒盞而已”

元冬深吸一口氣“謝皇上、皇後娘娘不怪罪,不如讓臣女為皇後娘娘舞一劍抵了剛才的失儀之罪”,這清脆又帶有誠摯的聲音,讓太子黑了臉,而臉更黑的是元毅父子,徐安此刻思緒有些亂,剛才差點就被拉出去打板子了,他有些擔憂的看向元冬,今日她替七皇子出了頭,以太子的性格,日後恐怕會被針對,而皇帝和皇後似乎很欣慰;皇帝更是大笑了幾聲“好!想當年元毅將軍可是一劍名天下,朕要看看,你學了你父親幾成,來人,給她一把劍”

元齊扶著黑著臉的老父親回到座位上,此時瞧他妹妹是一點不緊張,還有工夫朝那小太監笑,那小太監有些不好意思的連忙低下頭去,元齊緊著眉頭想,這可不太妙啊;元冬接過劍,伴隨著樂聲,手腕緩緩轉動劍柄,回身先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只見她身輕如燕點劍而起,劍法淩厲,又隨著招式瀟灑地游走於殿內,劍過處習習生風,帶著閃閃靈光照應在殿內,讓眾人晃了眼,徐安看的入迷且有些失態,那人清顏白衫,身姿靈動飄逸,隨著樂聲,又一式快過一式,女兒家的柔和與男兒的豪氣結合的完美,穩健如飛龍,氣勢淩人,讓皇帝都來了精神不禁鼓掌連呼“好!好!好!哈哈哈哈,元將軍,虎父無犬女啊,你這女兒教的好!賞!”

從看到女兒為七皇子出頭時,元毅便有些生氣和不安,此刻聽了皇帝的話,心中自然是激動自豪的,他的兒子自小體弱多病,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無法繼承他這一身的武藝,而元家人丁不旺,從夫人走後,他無心另娶,身邊只留了兩個妾室也一直無所出,至於其他旁支送來的孩子他實在是看不上眼,這些年,他把所有的期望都給了這個養女;起初看她可憐,估計父母都死在戰亂裏了,小孩子縮在草堆裏,凍得快沒有呼吸,他不忍便讓人抱了回去,後來這孩子很是討他喜歡,便開始試著培養她,雖沒什麽習武的天分,總歸是肯吃苦不輕易放棄的性子,這麽多年也是把她當成親生孩子撫養的,但出於私心對她有些嚴厲,沒辦法,他不能讓別人說他將軍府後繼無人,這孩子又生性純良,各方面都是拿得出手的,她可以且必須在元齊背後撐著,他這兒子才好撐得起元家;“臣女謝皇上”元冬又下跪拜謝;

經此一出,殿內氣氛輕快了許多,也有其他姑娘們在母親的鼓勵中上來撫琴作畫輕歌曼舞,高座上那兩位看起來也是十分滿意,一會滿目慈祥的點點頭,一會高興的賞賜這個賞賜那個的,如此和諧的畫面,只有太子和三皇子拉著臉格格不入,太子沒想到這西林還有為趙景煜說話的,心裏堵著氣默默將元冬列入七皇子同類名單裏;而三皇子趙景泰起初對元冬方才的表現是欣賞又驚喜的,他想起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在邊關,她瘦瘦小小的一個人,騎著馬行了個把時辰來迎接他,傍晚起了塵土黃沙,那雙幹凈又明亮的眼睛跟他說“三殿下,元毅將軍派我來接您”,只是他又想到,她竟是為了那個低賤的閹人,別人都以為這姑娘是為了七皇子出風頭,可他趙景泰看的清楚,她對著那奴才笑的那樣燦爛,這種發自內心的歡笑卻從來沒有給過自己,還有那個狗奴才眼裏的仰慕,讓趙景泰恨不得生剜了他的眼睛,一個閹人也敢存有這種心思;殿內又熱鬧了許久,皇帝和皇後覺得有些累,便起駕回宮了,眾人也都漸漸散了去“大哥,我去跟徐安說句話再走好不好”,元齊看那小太監還同七皇子坐著沒走“嗯,好”

元冬應了聲快步過去到徐安跟前,笑吟吟的俯著身說“徐安,我要回去了,下次有空進宮我來找你玩”徐安不自在的低了低頭,臉有些發紅,見他不應,元冬又跟趙景煜說話,好似在囑咐他“殿下,在宮裏是挺不容易的,不過以後有人為難你,你要想辦法還擊,給他來記猛的,讓他見你就躲著走”趙景煜聽到這話突然想起什麽,嘴角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並沒有擡頭只嗯了一聲應了;元冬回頭瞅了眼元齊看他過沒過來,卻發現那個柔嘉公主在跟她大哥說些什麽,不見半點方才的大方自信,而是嬌羞又含情脈脈的樣子,讓元冬嗅出了些可八卦的味道;她又轉過身來朝徐安近了近,低語歡快著說“你是我在京中第一個認識的朋友,我是為你出頭的”

徐安一臉茫然,內心卻翻湧起了浪花:為了我?竟是為了我出頭?是因為看不下去宮中的責罰嗎?一個無權無勢的太監,還會有人把他當做朋友?

(元冬:此時我是把你當朋友的,但以後可說不準,你最好小心點趙景煜:什麽?我不是人嗎?我不是你的朋友嗎徐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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