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永結同心

關燈
小山也是山。

興許是因為這山上種了不少的樹, 盡管這邊每天人都很多,周圍的空氣依舊比山下鬧區清新許多,深吸一口就讓人肺腑一新。

這附近有幾個老舊小區,住著不少老人, 那些老人就喜歡每日清晨來這座山上晨練, 來來回回爬兩圈整個人都輕身了一些, 而且來回一圈也才不半個小時。

大約二十分鐘後, 王昭帶著李貞觀二人爬到了寺廟所在的門口處,不少人拿著手機在這邊拍照,圍了不少人, 手中都拿著幾根香, 寺廟的香火氣息也彌漫在了空氣中。

她們三個人空著手從門口進去,這裏的墻都挺高的, 古樸的墻邊種著高大的樹木, 有的樹枝都已經能探出圍墻。

不過來往的人太多了, 倒少了一份樂趣,不過一些長輩都較為喜歡這些熱鬧一點的地方。她想起之前買門票時應該送了一些香,此時都在章珂他們手中拿著, 於是王昭發了一個消息詢問,這才知道他們都在後面的位置上香。

王仉這是第一次來這邊, 向四處打量了一下, 擡頭還可以看見重重廟宇後面的高樓, 挑出半個檐映入他們的視野中。

“那是什麽地方?”王仉有些好奇地問。

李貞觀也看向王昭。

她在兩人的目光下回憶了一下在門口處看的布局圖,才說道:“應該是鐘鼓樓,廟裏和尚敲鐘的地方, 不過我們過不去, 那邊屬於寺廟的生活區。”

“我們先去找叔叔和阿姨她們。”王昭對兩人說道。

找王雪春她們非常方便, 走過了好幾道門就到了燒香拜佛的地方。

好幾個不同的金漆佛像放在殿堂中,其中最中間的那個最大,好幾米高,半闔著眼,有一種睥睨的慈悲。

殿中不少人,正中間的位置放了幾個黃色的墊子,王昭一眼就看見了跪在那裏正在叩拜的章珂和楊帆,王雪春站在靠近門的位置,擡頭正在打量殿中的佛像。

她們一行人加起來也有八個,站在這殿中一下子就顯得擁擠起來,特別是還有人在不停地進來,王雪春率先拉著人準備出去等章珂他們,結果就看見了王昭三人。

“車停好了?”王雪春看著周圍的人道,“這裏人可太多了。”

王昭看出王雪春對神佛沒有那種敬畏之心,她不信仰這些,整個人都沐浴在馬克思主義的光環之下。

不過,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兩個人:“你們要不進去拜一拜?”

王仉有點心動。他這也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少年們年少心性,對於這樣神佛的事還挺好奇的,而且大多數國人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於是,他又看了一眼還在裏面的張禮農,直接進去了,反而是李貞觀並未動彈,站在王昭身旁,她把目光投過去,略微疑惑。

“你不進去拜一拜?”

殿中就有一兩個年輕的孩子跪在蒲團上,父母在旁邊說先許願再磕頭,小孩子一臉不耐煩的不情願,卻還是依著父母的話閉著眼睛雙手合在面前,在心裏認真說了一遍自己的願望,然後磕了一個頭。

李貞觀抿著嘴笑了笑:“我不太信這個。”

“是嗎?”王昭突然笑了,“我也不信這個。”

李貞觀說:“你不信之前怎麽還來這邊?”

王昭楞了一下,看向李貞觀,卻發現對方神色如常,好似只是隨口地一問。

於是她也就隨口回了一句:“許是因為無聊吧。我也忘記了,當時為何而來。”

他們說著話,殿裏面的一大堆人也往外走,這時她和王雪春她們一起站在一棵榕樹下面,上面是遮天蔽日的樹蔭,幾乎遮住了大半天光,零零碎碎的斑駁投射在腳下的大塊青石地板上。

“你們先去周邊逛一逛,我們要去找大師解個簽。”楊帆對站在樹下的幾個人說道。

他們幾乎每個人都抽了一支簽,殿中的和尚說可以去外面的攤子找人解簽,解一支簽也就二十塊錢左右,不貴。

在不遠處有一個亭子,周圍擺放著一些石桌,不少老人在那邊下棋。王雪春和李母拉著小姨王雪冬一起走了過去,於是就留下了王昭李貞觀二人。

李貞觀看了一眼四周,提議:“要不我們去後邊的姻緣樹那邊看一下。”他看見有一些男男女女從一條小道那邊走過來。

“你還走的動?”王昭問。

李貞觀點了點頭:“我其實在家裏時每天也會適量鍛煉的。身體沒你想象的那麽差。”

“那行。”見對方這麽說,王昭也就不再攔著,和王雪春說了一聲後,她們兩個就往後面走。

後面這邊比起前面就僻靜很多,沿途的樹也多了些,看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年輕男女攜手而來。

一棵高大的掛滿紅布條的書出現在她們面前,樹下面站了一些人,一陣風吹過,紅綢帶也飄動起來,整棵樹都像是活了過來。

過去的小路上擺放了不少攤子,上面放滿了各種小飾品,紅色手繩,還有平安符手工制品,各種小東西,很多人都在一個小攤子前面,王昭她們走了過去才發現是在買寫著美好祝願的紅綢帶。

什麽永結同心、闔家歡樂、萬事亨通等等,應有盡有,不全是姻緣方面的,還有求平安辟邪的紅綢帶也有。

王昭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這棵樹,覺得在過去的幾百年裏上面的紅綢帶說不定已經更換了好幾波了,讓這座寺廟賺了一波又一波人的錢。

她見李貞觀目光落在那邊,於是問道:“你想掛?”

“嗯。”李貞觀說:“給肚子裏的孩子求一個平安。”

雖說不信,可畢竟是個好念頭。這世界上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其實和“來都來了”是一個道理。

“那就掛一個。”王昭說,“你來挑選。”

掛在樹上的姻緣帶在上面的大多都已經微微褪色,也就下方的枝幹上的還很鮮亮,上面金色的字跡看著還很清楚,光是永結同心的綢帶她都已經看到了好幾個。

李貞觀很快地就挑好了,不過除了一個平安康健的紅綢帶他手裏還拿了一條,王昭接過來一看,才發現是白頭偕老。

上面都由墨筆寫了兩人的名字,一前一後放在一起。

王昭忍不住打量了李貞觀一眼,失笑道:“你不是說給孩子祈福嗎?”

“來都來了。”李貞觀笑著說,不過他難以應對對面人的笑容,忍不住微微側頭,只是餘光還放在她身上。

紅綢帶可以讓這裏的人掛上去,也可以自己去掛,王昭想了一下,還是自己把那根平安康健的紅綢帶掛了上去,有的地方是石階,她個子不矮,微微伸手就掛了上去,一旁的紅綢帶被風吹過掃過她的面龐。

微微瘙癢。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覺得後面應該站著一個人。

後面是站著一個人,站著李貞觀。他穿著一身休閑服站在後面,看著王昭的這個方向,不過目光卻放在她的頭頂上,似乎在看些什麽,不過青年很敏銳,一下子就察覺到了王昭的目光,微微偏移視線,對上了女人的目光。

他溫柔地笑了一下:“掛好了?”

應該是這種反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還是受到了什麽心理暗示,王昭有這麽一瞬間覺得,對,她一回頭對上的應該就是這樣溫柔而繾綣的笑容,好像世界所有的歡喜傾註於她一人身上。

怪讓人心軟的。

世上的人多會深陷於溫柔,王昭此時就覺得李貞觀這個人值得她喜歡的地方挺多的。

她仿佛被風吹、被樹下、被青年的笑容迷了眼睛,心智漸亂。

掛上最後一個紅綢帶,王昭跳下了臺階,走了幾步,回想起李貞觀之前的視線所在,她也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這時候剛好一陣風吹過,滿樹的紅綢帶隨風蕩漾,猶如波濤洶湧。

除了滿眼的紅,什麽也沒看見。

李貞觀上前一兩步,拉住了她的手腕,輕聲詢問了一句:“怎麽了?”

王昭收回視線:“沒什麽。這邊的風還挺大的。”

李貞觀說:“對面是一個陡坡,沒有樹,光禿禿的都是石頭,風從那個狹道裏吹過來來,自然大的很。”

他剛才買東西的時候聽人說的,那邊還有一個棧道,也可以爬上來,不過那個棧道很陡,爬上來有些危險,恐高的人從那邊走不了。

王昭被轉移了註意力,李貞觀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她遲疑了一兩秒,還是沒有掙脫開,只是反手一動,牽住了青年的人。

“既然掛好了,那就先去前面找我媽她們吧。”

李貞觀甜甜地笑了一下,握緊了王昭的人。

她們兩個離開了這個地方,滿樹的紅還在不斷地晃悠,直到下一刻,一條寫著永結同心的紅帶子被風吹了出來。

下方用墨筆寫有王昭、陳方禮字樣。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過去,那條曾經鮮亮的帶子已經有些褪色了,就連下方毛筆字寫著的兩個名字也快要看不清了。

它此時就在那條鮮亮不已的白頭到老上被風吹的飄起。

再是永結同心,也不會白頭到老。

大約三四點的時候,他們一行人下了山,準備就在山門口這邊分開。

李貞觀跟著李家那邊一起回去。

張禮農一坐上車,就忍不住說道:“李家母父那邊真不錯,看起來是個好相處的親家。姐夫,你這次可以放下心了。”

章珂也笑,明顯是很滿意。

他原本都已經做了李家母父那邊盛氣淩人、不好相處的準備,想不到楊謹這個人性格還挺溫和,說話來也溫溫柔柔有條理,是個好相處的,李母那邊雖然有些沈悶,但其實也沒有為難,說什麽不好聽的話,畢竟是在公司做決策的人,也可以想的通。

當然也只有李母才知道自家這個小兒子的某部分性格,倔強幾乎偏執,這個孩子如果李貞觀不想要早就被拿掉了,怎麽可能在肚子裏穩穩當當度過了三個月,這明擺著這孩子就是被他特意留下來的,就是個人質。

她見得多,在知道了貞觀肚子裏孩子的時候就去查了王昭這個人,也算是書香門第,家中都是讀書人出身,有文化,王昭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是學校裏的天驕之子,學習成績好,性格好,長的好,這樣的人在學校裏就是風雲人物。

小年輕都會喜歡。

她只是沒有想到自己兒子也喜歡,還喜歡地這麽偏執,要不是王家那邊肯負責,她都懷疑李貞觀這肚子裏的孩子來地不正,是通過什麽臟法子懷上的。

現在盡管王昭願意結婚,願意負責,李母還是表示懷疑李貞觀肚子裏那個孩子的來歷,她可不覺得十歲左右就能坑的照顧他的叔叔進了警察局的人,長大了真會變成楊謹眼中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不過,聰明有心思一點也好,總比蠢得強。對於自家這個小兒子,李母一向是不加多幹涉,一來這孩子小時候他們母父兩人照看不多,都是在楊家那邊長大,還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只要李貞觀不違法不犯罪,花點錢算計一下別人,李母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以這也就是她對待王昭不冷不熱的原因,都害的她孩子懷孕了再怎麽無辜那孩子總是在貞觀肚子裏,要她多熱情也做不到,但太過冷淡也怕惹了兩親家不好,所以也就這副不冷不淡的態度。

不過章珂對於這個並不知道,要不然肯定就會想通李母那邊對王昭態度還算可以的原因。

“親家好相處也不意味著好打發。”章珂說道,明顯是說給駕駛座上的王昭聽,“人家對我們這邊友善,是為了孩子著想,王昭,你以後可不能欺負貞觀,那孩子面軟,你性格強硬,以後讓著點貞觀。”

王昭有些無奈。

也許是因為她們這算是奉子成婚,章珂老是覺得他會對李貞觀不好,她有點想不通,原身看起來也不像是人面獸心的人啊,怎麽自己父親就這麽不相信自己。

其實是這世界大多男人都覺得女人不可相信,這就跟王昭上輩子世界一樣的道理,在社會出於弱勢地位的群體會下意識地警惕比自己強勢的群體。

兩方對立早已經在地位不平等時就已經出現。

章珂身為一個男人,下意識地會為李貞觀這個男人設身處地作想。

在這種情況下,王昭能做的就是說好。

不過除了這些,章珂和陳禮農還有很多話說,兩個人也沒有顧忌王仉這個孩子還坐在前方,就開始聊起了較為世俗的話題。

彩禮錢。

今天兩家母父已經基本交流過,李家那邊雖然沒說什麽要求,可王家這邊卻不可能沒有表示。

這都是大問題。

所有的事情必須在半個月內商定好,還有一些婚禮的事宜也要開始準備,按照李家那邊的想法,是希望盡快辦婚禮的,李母畢竟也是有社會影響力的人,小兒子婚禮太過無聲無息也會引人註意,如果未婚生子恐怕更會惹來非議。

所以在一周後左右的樣子,王昭和李貞觀就要去民政局把結婚證給領了,而且現在就要開始在網上預約領證日期。

在可預見的未來數月,王昭都可以想象到自己會有多忙,而且最近公考日期也發出來了,報名日期就在下一個月,正是最為緊急的時刻,所有的事情都湊到了一起。

這次回了家,王昭沒再出去,安心地待在家中刷題,順便輔導一下王仉的作業,把幾道在網上查不出來的題教對方做了。

第二天就帶著小姨一家逛了一下江大,然後一起吃過晚飯之後就把三人送到了高鐵站,明天王仉就要開學了,他們今晚上就要回去,等回到家估計也得早上七八點了。

李貞觀原本還想一起過來,不過王昭拒絕了對方,又不是什麽要緊事,她把小姨子一家送走了就要回家,等李貞觀來了她一路還要照顧這個孕夫,估計晚上回家也得很晚。

她報考的那個崗位報名人數很多,幾百個,可錄取的也不過幾個手指頭而已,她這段時間浪費了太多時間,哪怕她效率很高,王昭也不敢太過放松。

也是因為如此,原本已經答應了徐迎春她要過去參加的那個同學聚會,她也拒絕了,說是太忙離不開,她要結婚了這邊要準備婚禮,可能需要不少時間,順便還邀請了對方如果有時間可以來參加自己的婚禮。

這個理由很具震撼性,幾乎把徐迎春震驚地脫口而出:“你和陳方禮這麽快就覆合了?他也不過才回來兩三天吧!”

“你們這麽快連結婚日期都要訂好了?”

一連串的反問幾乎要脫口而出,徐迎春在心底連說了好幾個臥槽,才壓下跳動地很快的心臟,她好像聽到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而她肯定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要不然群裏早就鬧騰了起來。

而這邊的王昭卻是在聽見徐迎春的前一句話時瞇了瞇眼睛,皺著眉詢問了一句:“陳方禮回國了?”

徐迎春卻通過電話那頭人的這個反問快速地反應過來:“你要結婚的人不是陳方禮?”

又是好幾個臥槽。

徐迎春喝了一口涼白開,還是不由得說了一句臟詞:“王昭,你特麽地不是在開我玩笑吧?你是真的要結婚了?不是在消停我?”

王昭這下有些無奈了,她嘆了一口氣:“真的不能再真,我們兩家都商定好了,過幾天就要領證了,下個月辦婚禮。”

“到時候你過來給個份子錢,熱鬧一下。”

她認識的人不多,目前徐迎春勉強算的上一個,自從那邊在醫院見過以後,王昭有時候就會和徐迎春聯系一下,主要是不動聲色地打聽一下原身的大學生活。

那時候的徐迎春毫無察覺,有時候還會感嘆果然人老了都會憶往昔,就連江大風雲人物一代天驕之子王昭也不會例外,順便還會調侃一句說不定有一天王昭也會變成一個有些富貴肚的中年人。

現在的徐迎春盡管心底依舊不平靜,可是一連串臥槽在心底出口,也算略微清醒了一點,不由得說道:“既然不是陳方禮,新郎是誰總要告訴我吧。”

“你應該不認識,他叫李貞觀,是我後來通過朋友認識的人。”王昭修飾了一下她和李貞觀相識的經歷,說道,“人比我有點小,挺乖巧懂事的一個人,等你以後見了就知道了。”

她說完這句話,徐迎春那邊卻沈默了幾秒鐘,不由得感嘆了一聲:“想不到我們這麽多同學中,最先會閃婚的竟然是你。王昭,你可還記得你當年是怎麽說來著?”

徐迎春笑著說:“你當年可是說事業未成不會結婚,你三十歲之前都不會考慮婚姻這件事。當時就因為這句話,陳方禮還跟你吵架了好長一段時間。”

準確地來說,也不叫吵架,冷戰這二字更為合適,王昭這個人是吵不起來的,她只會忽視你,冷漠你,反正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好像什麽都不在意。

但就是這種態度比吵架更為傷人,讓人難以忍受,不過陳方禮那麽溫和看著挺柔的一個人,竟也能捱了半個月沒有跟王昭聯系,在他們看來也算是個狠人了,所以後來他們都說,什麽鍋配什麽蓋,也只有陳方禮那樣的人才能把王昭這種人給降伏了。

王昭不可置否,說了句是嗎,然後就繼續問了先前的那句話,“你剛才說陳方禮回國了是什麽意思?”

她比較關心這個問題,原身的前男友在她看來一直就是個麻煩。

徐迎春也想起了這茬,她只是有些驚訝:“你不知道?他前兩天剛回的國,說是以後不會再出去了,準備在國內發展。”

說完後忍不住幽幽說了一句:“你們這也算是巧了,他剛回來你便決定結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在打擂臺戰呢。”

作者有話說:

終於肝完了~(如果有文字錯誤,指出來,我明天再改)

這周在工作中,周末加更吧~

感謝在2022-04-17 23:16:45~2022-04-18 23:59: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laapmeer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